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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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时光好似倒回三个月前，王嘉尔再次变得沉默，只不过这次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段宜恩不愿意看到的东西，那种东西他曾见过，在一些将死之人的眼里见到过。
医生告诉他王嘉尔有轻度抑郁的症状，而且病情在逐渐加重，听到这句话时，段宜恩不知道自己心情如何，那不重要，无论是疯了还是傻了，只要他还在他身边，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王嘉尔活着，其他怎样都不重要。
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疤，颜色不深却让人难以忽视，如今卡地亚的手环戴在上面，比起它所表达的含义更像是一个修饰品，遮挡住那道疤痕的修饰品。
王嘉尔被段宜恩带回了别墅，卧室里那张染血的地毯被换掉，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段宜恩牵着王嘉尔坐到沙发上，他打开电视调到平常王嘉尔看得最多的节目，可惜，对方的眼神依旧涣散。
第五天，这是第五天，从医院回来的第五天，王嘉尔不肯进食不肯入睡的第五天。
营养针维持着人体的机能，却无法维持人的精神。段宜恩看着面前的人，第一次，他感到无可奈何，他承认，他拿面前的人没有办法。
“我会放你走。”段宜恩扶着王嘉尔的肩，看着他逐渐憔悴的脸，他选择妥协。
没有回应，可段宜恩看见了，王嘉尔的眼睛动了一下。
“真的，我真的会放你走。”
王嘉尔抬头直直的看着段宜恩，像是要确定他话里的真假。
“你相信我，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对方的反应令段宜恩有些激动，至少，至少对方能跟他沟通。
“什么时候？”王嘉尔的声音很轻，语气有些紧张而慎重，他在段宜恩眼里看到了认真，他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毕竟，除了相信，他目前别无选择，就当作是他懦弱好了。
段宜恩一时愣住，什么时候？
王嘉尔在问自己什么时候，他不知道，他想告诉他不可能，永远不可能会有那一天那一刻，可是，不行。他曾以为即使王嘉尔疯了傻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活着，可是现在的王嘉尔，这个模样的王嘉尔，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这样下去，王嘉尔真的会死。
“等到有一天，我不再爱你，那一天，就是我放你走的时候，就是你自由的时候。你也知道，我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也许哪一天我就对你没兴趣了，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开你。”段宜恩选择了欺骗，他语气轻佻的说出了这些违心话，他怎么可能放得开怎么可能放得下。
或许是段宜恩的表情太过真实，或许是他的话太具诱惑力，王嘉尔仿佛抓住了一道曙光，开始恢复正常，只是他依旧不习惯肢体上的触碰，但他没有反抗，这是代价，他明白。
在能看到希望的人生里，有谁愿意轻易地死去呢？
段宜恩在别墅的时间不定，有时会住上十几天，有时也只是过来坐一会儿或是看一眼王嘉尔。
对于王嘉尔而言，段宜恩所不在的时间里，他是满足的，即使他并不自由，可他却很满足。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一个人的心态，一个人的追求，一个人的底线。
至少，现在在床上，王嘉尔已经不再排斥段宜恩，甚至慢慢的学会了享受，即使他并不想承认。
他养了一只狗，毛色雪白的萨摩耶，这是去年生日时段宜恩送他的。
王嘉尔很喜欢这只狗，他给它取名叫Wish，它代表着他的希望。他对Wish很好，好得令段宜恩嫉妒，他会亲自喂它吃东西，亲自替他洗澡，亲自给他顺毛，甚至为了他开始走出卧室，每天带着它在花园里跑，即使后来演变成Wish拖着他跑。
段宜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雪白的大型犬拖着主人在花园的草地上乱跑，紧牵绳索的主人跟在它身后笑得灿烂，只有在这种时候，段宜恩才会觉得自己买下那条傻狗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Wish看见不远处的段宜恩兴匆匆地朝他跑去，顺带着它的主人。
王嘉尔被Wish突然的变动拖得一个趔趋，就在他身型不稳即将摔倒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手将他稳住，惹了祸的Wish浑然不知，不停地扒着段宜恩的裤腿，祈求对方能摸摸它的脑袋，最终却只换来一记轻敲，Wish不满的哼哼两声随即跑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王嘉尔站直身子转身进门上楼，如果不是为了Wish，他是不愿意踏出那间卧室一步的，即使是三年后的今天，他仍然记得那些保镖看向自己时不屑的眼神，那种眼神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他，自己有多么不堪。
段宜恩眼神一暗，终究没有开口跟着走了进去。
“我们去西藏，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段宜恩从背后拥住王嘉尔，将头埋在他颈间。
“好！什么时候？要准备什么东西？”三年以来，王嘉尔已经习惯了这些亲密的动作，段宜恩的话让他兴奋了起来，西藏，那个他一直以来都想去探索的神秘地方。
“后天吧，其他交给我。”
段宜恩看着王嘉尔兴奋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柔软的发丝贴合手掌，触感相当不错。
三年里段宜恩带着王嘉尔去过两个地方，云南，神农架，这两个地方和西藏一样，都是王嘉尔梦想中的探险圣地，独特的民俗文化和悠久的历史无时不刻都在吸引着他。
如同以往，段宜恩亲手收拾了两人的行李箱，在第三天的上午带着王嘉尔一起登上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他看得出来王嘉尔很开心，他知道他是真的闷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