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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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巫行云自出了百花楼径自往左手边行去，街上行人只见一道红影闪过，皆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运着轻功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巫行云停在一处寺庙前，望着眼前香火鼎盛人来人往的城隍庙，她头一遭有了送陆小凤上天玩玩儿的冲动。
城西云间寺究竟在何处！
巫行云压下心头怒火，正欲寻个人问问云间寺所在就见远处行来一人，观其年岁尚幼，不过舞勺之年，相貌精致衣着富贵，领口袖边皆用金线秀了暗纹，身后跟着一群小厮打扮的仆从，一瞧便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这样的小娃娃定是受尽疼宠不知世事，若被我擒来问一问路，再稍加威胁，想必非吓个半死不可，如此一来，今日问路一事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巫行云暗自思量，瞧着那少年进了城隍庙立即跟了上去，待他撇开仆从独自一人跪在蒲团上焚香祷告时，她瞧准机会出手，先是隔空将少年哑穴一封，复又甩出一根红绫将他卷进手中，带着他一跃来到寺庙后院的幽静竹林里。
看着与自己身量相仿被捆个结实的少年，巫行云不禁有些好笑，抬手将缚在他身上的红绫抽回，面上又是一副冷淡模样。
“我问你件事，城西云间寺往哪个方向走？”
少年目露惊恐，瞪着一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急忙往后退去，粉色的唇瓣开阖却发不出丝毫声响，巫行云瞧着他的模样越发满意，心道自己眼光果然不错。
“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就放了你，否则，我就让你这嗓子，一辈子发不出声音。”
少年闻言不敢再动，只乖乖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巫行云见此满意极了，她确信，这少年绝不敢将自己曾向他问路一事说出去。
“你老实告诉我，城西云间寺在什么地方？”巫行云解开少年的穴道，故意将声音压得更为低沉。
“城西云间寺自然是在城西了。”少年怯怯地看了巫行云一眼，伸出左手往一边指去。
“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倘若下次再见着我，也要装作不认识，知道吗？”
少年迅速点头，黑亮清澈的眸子里无一丝杂质，宛若一弯清泉。
巫行云看着那双温软的眸，不禁想起往昔初见梅兰菊竹四婢时的情景，四个软软小小的女孩儿，穿着精致漂亮却不合身的衣服，她们瘦的骇人，发黄的小脸上两颊微微凹陷，一双温软清澈的眸带着丝丝怯意望向她，如同眼前的少年。
在这一瞬，她故作冷厉的神情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待反应过来时，右手已掐上少年的侧脸，柔嫩软滑似女子肌肤，巫行云眸色一暗，她忽然变了主意。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教你功夫，很厉害的功夫，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倘若有不长眼的东西蹭上来，我就帮你打跑他。”巫行云看着少年一字一句说出这段话，似承诺似约定。
“那你会欺负我吗？”十四五岁的少年声音还有些稚嫩。
“你若跟我走，学了我的功夫，自然就是我的徒弟了，我从不欺负自己徒弟。”身为师傅，管教徒弟自是理所应当，哪里能说是欺负。
“你还有别的徒弟？”少年皱眉，语气中似有些不满。
“没有，你是我第一个徒弟。”虚竹那笨和尚最多只能算她师侄。
“以后也只有我一个徒弟，好不好？”少年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轻笑，颊边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双眸里透出乞求，看得人心软成水。
“好。”巫行云略一沉吟就应了下来，索性此次收徒是因着这双眸子，从此以后应当再不会动这般心思了。
“师傅。”少年一双水眸笑成弯月。
“乖，为师还不知道你的名讳。”巫行云见此不由开怀，唇边晕出一抹笑来，抬手在少年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叫宫九，数极之九。”
“九者，阳之数，道之纲纪也。好名字，以后我就唤你阿九。”
“是，师傅。”
“阿九，你先同为师去云间寺，待事情了结，为师跟你去见你家里人。”巫行云猛然想起陆小凤所托，当下揽起宫九的腰，往方才他指过的方向飞去。
兜兜转转寻了半晌，日头已高悬于空，照得人鼻尖覆上薄汗。巫行云瞧见宫九被嗮得发红的脸，连忙将人带着落在一处树冠里，树荫朦胧热气瞬时消散了去。
“你不是说云间寺就在此处吗？眼见前头就是城门了，这寺庙为何不见踪影？”巫行云边问边用内力化出一块巴掌大的寒冰递向宫九，恐他中了暑气。
“师傅你说云间寺在城西，左西右东，我左手边自然就是西边了。”宫九接过冰块微微偏头，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巫行云闻言顿时愣住，竟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要她抚掌大笑说她也是这般理解的么？看来这徒弟收得确实不错，连性子都同她一般。
“罢了，既临近城门，那上头自然有牌匾，你且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宫九看着巫行云朝城门飞去的身影，眸中再不复先前的纯然，他将冰块贴向自己的脸，舒服的叹息一声。
“师傅，呵呵，我有师傅了。”
高阔的城门上悬挂着一幅牌匾，其上篆刻着三个大字，东城门。
待巫行云归来宫九又是一副乖巧的少年模样，两人一路往与此处相反的方向行去，待到日暮时分，终归是见着了寺门紧闭的云间寺。
巫行云思及陆小凤所言，司空摘星是在这寺庙里失去踪迹的，当下也不敲门仍旧带着宫九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纵身跃了进去。
庙里空空荡荡，天色明明还未暗下，却不见一人行走，再想起方才那扇紧闭的大门，巫行云心道这秃驴住的破庙果然有些问题。她牵着宫九的手在屋顶上四处查探，忽见一个小沙弥领着一群手持大刀满脸凶相的大汉从长生殿出来。
这群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外走，丝毫没有发现他们身后有两道身影进了长生殿。殿内陈列着一些灵位，歪七竖八的垒在一处，地上还有几个破碎的瓷罐，不知名的灰黑色粉末散落其间，这里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