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行云》浮生雅言

12、十二

　　十二

　　翌日花满楼准备去云间寺探访一位友人，陆小凤又恰好从蒋龙洛马处得知岳青的骨灰被供奉在云间寺，二人遂结伴前往。

　　云间寺坐落在城西，香火颇为旺盛，寺庙入口处有一摊位，专卖些礼佛用品，从上好的檀香到木雕的佛像佛珠等，应有尽有。

　　陆小凤刚一步入就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佛珠吸引了视线，原因无他，那上头的佛珠同无艳给他的那串，虽珠子用料不同可做工却是相差无几，尤其是穿珠子的线和打结的手法具是相同。

　　“老婆婆，这是不是您卖的？”陆小凤拿出那串佛珠递到摊主面前。

　　“不记得了，每天都要卖出好多，记不清了。”老妇人对着那串佛珠瞧了半饷，皱着眉摇了摇头。

　　陆小凤无奈只得将佛珠收了回来，花满楼又买了些香蜡，二人拜了佛就往寺庙后院的禅房行去。

　　刚穿过垂花门，一卷经书就落在了陆小凤脚边，他执起经书朝前望去，却见一位容貌清秀的姑娘匆匆朝他走来。

　　“花公子，你来了。”那姑娘在瞧见陆小凤身侧的花满楼时，本就清澈的眸更亮了几分，双颊微微带着红晕。

　　“霞儿姑娘，别来无恙。”

　　“哎呀，原来七童你口中的朋友就是这位姑娘啊。”陆小凤将佛经递向霞儿，瞧着她一副含羞带怯的小女儿姿态，不禁出言打趣。

　　“二位公子里面请，我去沏些茶水来。”霞儿一听此言，连忙收回胶着在花满楼身上的视线，接过佛经后急忙转身跑开。

　　“七童，你艳福不浅啊，就连住在寺庙里的朋友都是位清秀佳人。”

　　“霞儿姑娘是钱掌柜的女儿，我此次来探望的朋友就是霞儿姑娘的母亲，说是朋友其实是位长辈，她在我幼时对我多有照拂，只可惜数年前她染上麻风病，霞儿姑娘遂陪母亲在这寺中常住养病。”

　　“可我瞧着霞儿姑娘似乎对你有意。”陆小凤摸着下巴，将手支在桌上，又是一副没骨头的懒样。

　　“陆兄，你不要乱开玩笑，我和霞儿姑娘从小相识，有些兄妹的情分。”花满楼语气里带着些急促，手中轻摇的折扇也已停下。

　　“罢了罢了，且不说霞儿姑娘，七童你这样紧张是为了谁？”

　　花满楼没有出声，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一道身影，红衣墨发婷婷袅袅，她站在迷雾之中影影绰绰，叫人看不清模样。

　　室内的沉寂被门扉开阖的轻响打破，陆小凤抬眸望去却是一熟人。

　　“七公子，又劳烦您了，老奴真是感激不尽。”来人正是大通宝钞的钱掌柜。

　　“不要这么客气，我只是来送百花散的。”花满楼抬手将躬身见礼的钱掌柜扶起，陆小凤却是疑惑的皱起了眉。

　　又是一番寒暄，二人提出告辞，出了垂花门沿着一条清幽小道，陆小凤想起临走前并肩而立的一对父女，眸中疑惑之色愈浓。

　　“七童，霞儿姑娘是钱掌柜的亲生女儿吗？”

　　“自然，陆兄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毕竟霞儿姑娘相貌清秀，与那钱掌柜着实不大相像。”

　　小道的尽头是寺庙用来供奉逝者的长生殿，陆小凤在殿内细细探寻一番，最终在右侧的牌位上发现端倪。

　　黑底的灵位用金漆撰写了几个大字，先父岳青之灵位。

　　陆小凤定睛一看，在牌位下方，一串乌木佛珠供于其上，这串佛珠竟是同无艳给他的那串一模一样。

　　两人带着查到的线索回了百花楼，陆小凤思虑一番，决定今夜带着钱掌柜往极乐楼再走一遭，以大通宝钞掌柜的身份，必定能将极乐楼楼主引出来。

　　第二天清晨，百花楼里一阵喧嚣，原是陆小凤拿着个铜锣在扰人清梦。

　　“死凤凰，莫非你今日是真想往极乐世界走一遭？”巫行云飞身来到院中，眼睛从陆小凤手里的铜锣一直望到他脸上，似在瞧一个死人。

　　“哪里哪里，这浊浊红尘我陆小凤还未潇洒够呢，怎甘愿去极乐世界陪一帮和尚敲钟念佛。”陆小凤身子一僵，连忙将手中敲得正欢的铜锣停下。

　　“陆兄可是有什么发现？”花满楼无奈上前打破僵局，将话题引开。

　　“知我者非七童也，昨晚我在极乐楼中找到了假银票的印版，对极乐楼的驻地也有了猜测，是故才有此一出，将你们唤醒助我去勘破极乐楼之所在。”陆小凤见花满楼开口后，站在一旁的巫行云无甚动作，方才将自己昨晚探查到的消息一一阐明。

　　“陆兄要用到我的鼻子。”花满楼微微一笑说得笃定。

　　“不错，看来当日七童也有所察觉。”

　　“如此你只需到我房里来寻我便是，何故将巫姑娘一并引来。”

　　“引来巫姑娘自然是有事相求，我想请姑娘帮我救出我的朋友，司空摘星于日前失踪，原本我托他去帮我调查一些事，可直至今日仍未有消息传来，必定是出事了。”

　　“你那朋友在何处失踪的？”巫行云本不欲答应，可瞧见陆小凤脸上隐隐透出担忧之色，便知他是真遇着麻烦了。

　　“城西云间寺。”陆小凤眼睛一亮，连忙将地点说了出来。

　　巫行云也不理他只朝花满楼看了一眼，心道以他二人的武功应当足以自保，遂即身形微动，霎那间只余一抹残红，整个人消失在院中。

　　“七童，我们也该动身了。”

　　花满楼同陆小凤赶往城郊，于山崖陡峭间穿梭不停，直至一处乱石密布的矮山半腰，花满楼拈着指尖的矿石粉末，朝陆小凤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原来当日四人夜探极乐楼，花满楼同巫行云躲在房檐上时，偶然发现这屋子颇为潮湿，房檐上具是点点水迹，带着些微末的气味，竟染湿了他的衣裳。而昨夜陆小凤亦在极乐楼密室中恰巧接住了一滴从房梁上滴落的水珠，思及当日花满楼衣衫上的水迹，刹那通彻。

　　这点滴水迹成了陆小凤寻找极乐楼驻地的线索，而眼盲鼻自灵的花满楼，则是破案的关键。此处山壁背阴，嶙峋巨石上带着些湿气，而石头上的气味与极乐楼中水滴的气味，一模一样。

　　二人赶回城中府衙，将结果告知蒋龙洛马，预备在今晚将极乐楼一举捣破，众人聚在一处细细商议，此时一衙役匆匆闯入内室。

　　“花公子，云间寺的沙弥正在衙门外寻您，说是霞儿姑娘有急事让您赶紧过去一趟，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

　　有一位关系不错的读者朋友向我提出了两点疑问，如果有朋友也有相似的疑惑，不妨看看。
【第一点，银票案剧情当中女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和事件。
　第二点，花七心动的有点快。】
【回复】
　　关于第一点：目前剧情是陆小凤前传，影版整个剧情我个人觉得是在为主角陆小凤和重要配角花满楼做铺垫，通过复杂的案件和出人意料的反转显现出陆小凤的机智聪敏，再用一些细节部分阐述了花满楼本身的个性，为人温润如玉，富有内秀，能坦然面对自身缺陷，是一个不像瞎子的瞎子。
　　所以我不想让女主在这部分显得太过“厉害”，掩盖掉原本角色身上的“光环”，让他们作配（苏苏苏）。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部分案件，高手几乎没有，完全靠智商碾压。
　　这也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在案件中我没有安插女主太多戏份的主要原因之一。其次，女主虽然接受了自己离开原来世界的事实，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释怀，因此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和物，除去花满楼和陆小凤这两个陪着她经历过转变的人外，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有一种若即若离的隔阂感，只要不招惹到她和她在意的人，万事漠不关心，看不顺眼就打，武力碾压一切。
　　因此，在这起案件里，我只是想让女主在与他们共同经历一些事情的同时，慢慢融入，消除对这个世界的隔阂感，可以理解为过渡阶段。
　　关于第二点：在我的理解中，花满楼虽然对生活抱有极高的热忱，坦然面对自己的缺陷且并不妄自菲薄，但是，他对女子，从来都是温柔细心却不越矩，亦是一种疏离的态度，而他身边的女子也大多对他存着一丝怜悯，他从未想过去亲近她们，或多或少是不想让自己成为对方的负担。
　　也正因此，如果他生命里出现一位长时间与他接触的姑娘，他未必仍是温柔疏离的，倘若这个姑娘能再主动一些，上官飞燕的胜利。
　　而女主，目前为止虽然对他没有意思，但性格使然，从来唯我独尊不知委婉为何物的天山童姥，与人交往方面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毫不避讳对方的眼疾也不将它当一回事儿，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作正常人去对待。在后来的相处中，无论是百花楼里的万事顺从，还是生死大劫时的两次相救，无疑，花满楼是被女主放在心上了，虽然，她只是把他当成同虚竹一般的小辈。
　　所以在密室中她毫不顾忌地摸上他的额头，极乐楼中在细节上也对花满楼多有照拂，更会在无艳满口瞎子大放厥词的时候动怒，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她在意的人，旁人触之即死。
　　可偏偏就是这些举动，让花满楼动心了，说是巧合也好误会也罢，他就是动心了，三个月的相处中，一位与以往截然不同，完完全全将他当作一个正常人的女子，让他动心了。
　　人生中的第一次动心，懵懂又迟疑。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位神助攻出现，既能帮花满楼看清自己的内心也能让他的情路少走弯路。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神助攻陆小凤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部分剧情中保留他原本戏份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情场老手的他只一眼就能看出好友的心思。可是在助攻的道路上，如果想要在双方间均起到作用，那无疑这个人就必须与双方都有交情，所以通过以他为主导的破案之路，渐渐加深他和女主的交情是非常有必要的。
　　最后，欢迎大家踊跃评论留言，帮助我完成更加成熟且出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