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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黎叔 梨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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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楼是京城最富有盛名的青楼。听闻里面的女子各个貌美如花,才艺双全。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被称为“京城绝色”的头牌颜玉。常有名门贵族之人进出梨花楼只为了博她一笑。
阿苏此时就在梨花楼二楼,手中拿着个酒壶,倾着身子靠在窗户旁,看着梨花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身旁美女如云,虽抵不上颜玉之颜,好在都风姿绰约。她们围在他身边打闹嬉笑,也有伸着手想着去捏他脸调戏他的。
阿苏眼含笑意,轻巧得躲过了那女子的手,靠着窗户继续喝酒。
一个他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梨花楼下经过。虽他见她不过两次,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总能一眼就认出她。
“丫头。”他朝着窗下大喊了一声,惊得满屋人儿都好奇得伸着脑袋探向窗外,想看看他口中的“丫头”是何人。
那人似乎满怀心事,没有听见他的声音,自顾自得往前走。阿苏连忙将手中的酒瓶递给了旁边的女子,双手撑着窗户从二楼径直跳了下去。好在他功夫底子不错,整个人稳稳当当得站在地上。
目睹他作为的人皆惊叹连连。
“喂。”阿苏刚站稳,就连忙跑了几步,一把抓住云妆的手腕。
云妆正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神情恍惚。手腕突然被人了抓住,惊得她慌忙回身。
看到云妆的模样,阿苏的嘴巴张了张,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似乎,每次他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无比狼狈。第一次遇到她,她一脸慌张得将袖子拉下就为了掩盖手臂的鞭痕。第二次遇到,她满脸土灰跟着他跑了一路。而这次是第三次遇到她,她抬着头满脸泪痕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击中他的心,在他心上掀起了涟漪。
他不相信自己会为一个见了寥寥数次的女子起了感情,可是他的手的确在不自觉中抬了起来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云妆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不敢乱动,乖乖得站在原地,任由他帮她把脸上的泪水全部擦去。
“谁惹你不开心了”阿苏声音放柔了下来。
云妆原本是不想同人说,奈何他眼神太过关切与炽热。她便同他讲了事情的原委,说到委屈之处又不禁落了泪。言语间不断得愧疚着自己的无用。
阿苏听完她的话后陷入了沉默。其实按照他的本事,是有办法在这京城内找一个人。但他又不是圣人,总不能一听说有人要找人时就出手帮忙。可面前这个少女低头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让他不忍。
“其实…”他内心还在纠结着,“我在这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了许多朋友。如果你想找你娘亲的话,我可以帮你。”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
“真的吗?”云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如果说方才阿苏还有些犹豫的话,那在看到少女明亮的眼睛后,他内心的不安与踌躇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对,”他用力得点了点头,“我可以找人帮你!”
云妆抓住他的手臂,迫不及待:“那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们帮忙吧。”她用力得拽了拽他以后发现他纹丝不动,她有些不安,“怎么了吗?”她仔细去瞧他脸上的表情。
“没,”阿苏一脸苦恼得挠了挠脑袋,“你应该累了吧。我先送你到一个地方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云妆也不傻,自然就明白阿苏口中可以帮忙的人并不是她轻易可以见的人。她虽救母心切。可也不能坏了人家的规矩啊。“好。”她应了下来。依她一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如今有人肯帮她的忙,她自是感激都来不及。
阿苏带着云妆来的地方正是他的家。
潮湿昏暗的巷子里,墙壁上满是青苔。两边的住户大门紧闭,衬着这条巷子更加幽深安静。巷子尽头那紧阖着的木门便是阿苏的家。一般住户门口挂的都是两盏灯笼,他家门口放置着却是两根燃尽的蜡烛。
阿苏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而后推开木门,朝着里面喊了声:“黎叔。”
云妆跟在阿苏身后走了进去。整个房间同巷子一般,透着股潮湿难闻的味道。屋内昏暗无比,一个坐着木制轮椅的人缓缓得从里门出来。他耳朵轻轻动了动,问了句“谁?”
很明显他问的是云妆。阿苏将云妆往前拉了拉,不知为何,他在黎叔面前有些怯懦:“黎叔。这是云妆。她家中出了事,暂时来此避一下。”说完,他回身轻轻捏了下云妆的手,示意她安心后便出去了。
云妆站在原地,看着黑暗中隐约出现的模糊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对面那人先开了口, “你是他什么人?”
“恩?”云妆有些支吾,“我是他朋友。”她也不知道她算是他的什么人。毕竟他们见了没几次面,他却一直在帮她。大抵算是朋友了吧。
黎叔轻笑了一声,“这是阿苏第一次带了其他人来这个地方。”
“阿苏?…”这是云妆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却惊得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阿苏…若是她未记错的话,在前世,有一个同名之人。只不过他不是混迹在街坊小巷的市井小民,他是守卫元家江山,受尽万人敬仰和爱戴的护国大将军。
前世他与她毫无瓜葛。他是在外征战,屡战屡胜的将军。她是身居府中,不知政事的王妃。她对他仅有的记忆,就是在元辰皓的口中常听到这个名字。阿苏大将军。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
云妆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是上天垂怜,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将未来的元国大将军送到了她的身边。只要她好好把握住了这个叫阿苏的少年,她在将来定会把握住属于元国的军事大权。而有了军权,夺了元家江山岂不是易如反掌。
“怎么?”黎叔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
“没事,”云妆暗自责怪自己的不小心,连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抬头却看到黎叔站了起来,伸着双手慢慢得触着桌子,拿了着壶倒了杯茶。
云妆瞬间明了眼前的状况。面前这位黎叔,不仅双腿残疾,双眸也盲了。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帮他。黎叔听到她轻微的脚步声,开口,声音漠然:“不用过来。”
黎叔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难怪阿苏在他的面前会莫名怯懦。云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不敢随意走动。站得久了些双腿便开始酸疼起来。
黎叔眼睛虽看不见,可耳朵未聋。他之所以沉默无言便是想知道云妆在得知他看不见后会做些什么。可是这么久了,她却是依旧站在原地,哪怕双腿酸疼了也不敢说些什么。
有些奇怪,她的脾性莫名跟他有些相像。
“既是阿苏的朋友,你也别太拘谨。” 黎叔平日虽古板但心里如明镜般。阿苏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吃得苦受的难比寻常人家要多上几倍。他对阿苏一向严格,阿苏对自己也严苛律己。除了周围那知根知底的几个人外,这是他第一次带了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到这里来。若非是十分信任的人,依他性子,也断然不会如此做。
云妆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黎叔喝了水后便推着轮椅又走入房内翻书闲读。这屋内灯光虽暗,但陈设摆放大方。看得如此屋内主人倒是个有闲情雅兴之人。但因为娘亲至今下落不明,云妆对陈设装潢也失了心思观赏,只拿了把椅子坐在厅内发呆。
突然,云妆似是看到了什么,原本无力的身子一下子挺起背来。她凑近桌子上的茶具,伸出手小心翼翼得捧起了其中一个茶盏。手心里的茶盏洁白无瑕,晶莹发亮。云妆像发现宝物似的,眼睛发亮,打量四周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向阿苏的房间。
一踏入房内,云妆便被倚靠在墙面的柜子上一排白色瓷器给吸引住了目光,有的白瓷上面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镂空雕花。她靠着大门,看着面前的情景,一时无言。
要知道,如今元国内,瓷器皆为青瓷,或是在青瓷上彩绘而成的彩瓷。能够制出白瓷的可以说没有一人,更别提镂空雕花此等技术了。不过听娘亲说,远在北边的南国倒是有很多制白瓷的高人。只可惜现如今已被亡国,再无人制瓷。所以如今元国市面上流通的白瓷是贵上加贵,往往是刚入市便被富贵人家以高价收去,寻常人家是连看一眼的福分都没有。
而现在在云妆面前,居然摆放着这么多白瓷。云妆不敢想象,若是将这些白瓷放到市面上买卖的话那该获得多少金银。这么想着,云妆开始傻笑起来,走近柜子,轻轻拿起一尊雕花白瓷。就算不能买卖,摸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在拿起的一瞬间,云妆便听到里面似乎有东西撞击的东西。她凑近瓶口,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听着隔壁黎叔没有任何反应,云妆胆子也大了些,倒拿着瓷器,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倒出来的东西是一块雕刻着的一个“苏”的玉佩,下方挂着黄色细穗。
这可不是一个住在巷尾的人应该有的玉佩。
云妆皱着眉头,将玉佩放在手心里细细摩挲。饶是云妆从未见过这块玉佩,也能察觉出它的贵重。
前世,她只知道他是保卫边疆的元国大将军。万万没想到,他还有其他的身份,而且这身份非尊即贵。这阿苏,果真如她感觉得,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