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无风》何处言七七

7、失踪 云承衡

　　云承衡南下前特地来偏殿找了陆琴。二人在房内掩着门谈了好半天。云妆在丞相离开后特地询问了陆琴，但陆琴红着脸，只肯告诉她是些叮嘱的话，别的不肯多说。
　　云妆虽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是看到陆琴难掩喜色，也替她开心起来。
　　那日家宴，陆琴一袭白衣的确惊艳了众人。府内众人对陆琴也客气了许多。
　　不过云妆内心依旧担忧。家宴一事，只能暂时挫挫大夫人他们的锐气，并没有让她们得到实质性的惩罚。大夫人她们断然不会让此事一了百了。云妆对她们自然是不怕的，唯一忧虑的便是她们会如上次一般找个由头欺负陆琴。
　　为了让自己安心，云妆借故搬去了和陆琴一同住，想着只要她守在她身边，大夫人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夏季的夜漫天闪烁。云妆和陆琴二人在房里百无聊赖。陆琴心血来潮，取了支云承衡送来的钗子，拉着云妆坐到镜前想帮她绾发。云妆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陆琴站在云妆的身后，拿着梳子轻梳青丝，低着头认真温柔。云妆看着镜中人，惊觉自己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得看着自己和陆琴的模样。二人五官相似，只不过陆琴眉眼低垂显得温婉，而云妆眼角略微上挑，略显妖娆。
　　云妆开口：“娘，你当时是怎么和丞相大人认识的啊。”
　　她前世极少询问关于陆琴事情，对她的过去知之甚少。
　　陆琴替她绾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开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来话长，等哪天我得了心思便会同你说。”
　　云妆对她的答案不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可是我觉得丞相大人对你有些奇怪。”
　　云妆头一动，原本绾着的头发有些松动，陆琴耐着性子将其重新绾好。听到云妆的话，她咬了下唇，犹豫着要如何开口：“不管如何，你要记着丞相他不是坏人。他于我们母女而言是恩人。”
　　“恩人？”云妆瞪着眼睛，回头想问个清楚，却突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烟味。
　　她心下一惊，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身后陆琴因闻着同样的烟味，眼神开始恍惚，手脱了力，软了身子倒在了地上。
　　“娘。”云妆想扶起她，但脑子混沌，四肢无力。她在站起来那刻，也如陆琴一般昏倒在地。
　　彻底昏迷的前一秒，她努力得睁着眼睛，看到云墨出现在她眼前的笑容，得意又刺眼。
　　早晨醒来时的云妆倒在了房内的地板上。坚硬的地板硌得她浑身酸疼不已。昨晚吸入的浓烟导致她现在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
　　云妆回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自己身边的陆琴此时已不见踪影。回想到昨夜她最后看到的云墨的那张脸，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夫人和云墨果然就没想着放过陆琴。她们一直在找最好的时机出手罢了。
　　云妆有些艰难得站了起来，因为虚弱而脚步有些踉跄。她冲出房间在整个院落里寻找陆琴的身影。她多希望陆琴只是起早了去了外头。
　　府内下人看到云妆这幅平日里难以见到的慌乱无措的模样，皆是一脸不解。但也不敢多问，纷纷退到一旁给她让开了路。
　　往常这个时候大夫人和云墨都是在膳厅用着早膳。云妆一路走到膳厅，抬脚踹开了大门，二人坐在厅内正悠哉得用早膳。突然的巨响惊得屋内的人身子一颤。但她们马上装作无事继续用早膳。
　　云妆径直走向她们，“我娘亲人呢？”虽然刻意保持镇定，但是声音还是微微颤抖。她们身子动都未动一下，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云妆忍无可忍，拽住大夫人的衣服，“我娘亲在哪里？”
　　大夫人终于是有反应了，满脸怒容得甩开了云妆的手，冷笑了一声：“你娘亲在哪关我们何事。果真是野孩子，一大早专程赶来这里这般无礼。”
　　旁边的云墨埋着头吃饭一声不吭。云妆对大夫人的话嗤之以鼻，松开了她后走过去将云墨面前的东西一把扫到地上，将未反应不过来的云墨拽了起来，凑近她的脸，“昨晚我分明看到你去了偏殿。”
　　“说，”云妆突然吼了一声，吓得她浑身一颤，“我娘亲被你们带去哪里了？”
　　大夫人走过来扯着云妆的衣服，想着拉开她：“你在干什么？你放开墨儿。”
　　云妆手一甩，大夫人使不住力一下子朝地上摔去，气得她浑身发抖：“你就是个没人养的野孩子。丞相南下，你以为这府里还有人护着你们母女两吗？”
　　一句话，让云妆更加确定，陆琴失踪定是他们趁着丞相大人不在的时候搞的鬼。
　　“我告诉你。”大夫人扶着椅子站起来，咄咄逼人，“不管你娘亲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皆与我无关。哪怕是丞相亲自来责问我，也问不出任何东西。”
　　是生是死。四个字让云妆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立马松开云墨，转而用力得抓住大夫人的手腕：“我娘到底人在哪里。”
　　大夫人的手腕被她钳得生疼，可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皱着眉头大声喊来了府内的下人：“来人啊，将我把这丫头逐出丞相府。我再也不想看到她在我面前。”
　　“我娘亲到底在哪里。”云妆用力得把大夫人推到在地上，坐在她的身上。一手紧拽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取下发间的钗子置于大夫人的颈边，大口得喘着气，“我告诉你，我娘若是有事，你也定活不下去。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她眼底透出的杀气，让大夫人不禁吞了吞口水。
　　云墨在旁边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都在发抖：“云…云妆，你在干什么。你快点停下。”
　　两个下人赶了过来，看着面前这景象有些惊讶。大夫人满头乱发，一脸哭相。而坐在她身上的云妆怒火升腾。下人有些为难，挪了挪步子，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说！”云妆用了力气，钗子一下子划破了大夫人的皮肤，疼得她直嚎叫。
　　“你们在干什么！快点把这疯子拖出去！”云墨满脸泪的水，拼命推着下人。他们只好直接过去动手架起云妆，往丞相府大门走去。
　　“你们给我放手！”云妆整个人被架了起来，双腿不停的扑腾，“柳如羽！”她怒不可遏，再次大喊着大夫人的闺名，“我云妆说到做到，若我娘亲有生命危险，你也别想活！我这辈子定要日日夜夜纠缠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云妆整个人被扔出丞相府。两个下人有些不忍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把丞相府大门给关上了。
　　在被扔出去的那一刻，原本还在怒骂的云妆突然就沉默了下来。这是她前世经常会有的感觉，但这是自重生之后第一次产生的感觉。她真的是太没用了！竟是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而她却还在妄想着报复元辰皓和云墨。
　　在这里，她就是孤身一个人，连盟友都没有。就算她想奋力作战，也常找不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