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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胜利 “妆儿。 ...

  •   “妆儿。”来人很快发现了她们,跑过来拉开二人,将躺在地上的云妆扶了起来。
      云妆听到声音时一下子僵住了。继而像慢动作般,缓缓回身,定定得看向来人。她没有想到元辰皓会跟着太子一同过来。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看到元辰皓。
      他一身玄色的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的是金线的祥云。腰间束着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着块质量上乘的墨玉。他还是那般,剑眉星目。
      不知是何缘故,云妆胸口某处突然就疼得厉害,疼得她直蹙眉。泪水突然涌上眼眶。自她重生归来就夜夜在想,若同元辰皓重逢,该是一种怎样的场景,怎样的心情。她幻想过千万种场景,却未曾想过自己还是会这般心痛和难过。
      这种疼痛,仿佛自地狱而来,直达她心间,生根发芽。
      她重生回来后看到的他,还是如初见般的美好。年纪轻轻便是王爷,虽身在京城无权无势,但潇洒自由,笑容也轻松自在。这般的他,当年她一见倾心。哪知除了年少的情窦初开,他连痛苦和难过也一并带给了她。
      云墨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这才明了云妆是为何意。看到太子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她心里更是窝火,可也不敢解释。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懦弱无用的云妆居然会这样将她一军。
      刚才二人的模样太子看得最明白。他顿时对云墨这个大小姐莫名多了几分厌烦,反而有些怜惜元辰皓怀中这个女子。他自是知道她是元辰皓未过门的王妃,可是这次他第一次认真瞧着她的样子。她微蹙双眉的模样,莫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元辰皓自然不知道太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神情关切得将云妆揽在怀里:“妆儿,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神情扫过站在一旁的云墨,皱了皱眉头。
      妆儿。云妆对他的关心毫不在意,反而是差点要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让他闭嘴不准再这样喊她名字了。妆儿,妆儿,他可知是他亲手害死他的妆儿的。
      云承衡一行人出来看到面前的场景,心下多少也明白了些,各个脸色难看。碍于太子在旁边,他们也不能多说,皆跪下向太子行礼。
      太子扶着丞相站起,又挥手让其他人起来。他看着丞相,下巴朝着元辰皓的方向抬了抬:“丞相,我六弟是府上的准女婿,今日我便跟着他来蹭你府上宴会。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在元国,丞相辅佐皇帝,典领百官,无所不统,在朝廷的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宫中皇子见着他了,也要礼敬三分,对他毕恭毕敬的。唯有太子对他没大没小,毫无礼节。
      只因为这太子自小便是东宫太子,享尽荣华富贵,养得他性子骄纵,做事向来无理。今日光临丞相府,的确是他一时兴起。云承衡心中有所不满,也不能多说什么。他面上客气了几句,领着太子进了正厅落座。元辰皓拉着云妆的手,跟在太子身后走了进去。
      云妆浑身不适,试着想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元辰皓察觉到了,回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凑近她耳边:“你是在气我许久未来府上看你吗?”他随手撩拨着她的发尾,“你不知道我多想早日将你娶进府中,这样我就可以时刻保护你了。”
      云妆回眸直视他的眼睛,想看穿他这款款深情背后的模样。他满脸笑意得回看着她。
      云墨脸色阴沉跟在众人后面默默走进了正厅。大夫人跟在她身后,趁别人不注意时狠狠得掐了她手臂一把,疼得云墨直咧嘴。看到她满脸怒容,云墨自是什么都不敢说。她抬头瞪了一眼早已落座的云妆,心间对她的恨意又加了几分。
      远处的云妆笑得眉眼弯弯,方才发生的事情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不知为何,六王爷就罢了,连太子也争着对云妆献殷勤。二人争先恐后得同她嬉笑谈话,太子还专程绕了大厅一圈去云妆面前同她敬酒。
      反之,云墨坐在太子身旁,敬酒斟茶,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太子却一直不为所动。她生来也是个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平常何时遭到过这般对待。
      大夫人坐在厅前,厅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比起茫然无助,一脸哭相的云墨,大夫人显然沉着得多。她不断得打量着厅下的人,在看到陆琴身上的裙子时,眼睛里一下子闪过一道精光。
      “琴妹妹,”大夫人突然开口,温柔得看着她。
      众人听到她的声音都闭了嘴看向她。被点名的陆琴更是一脸茫然得看向她。云妆略微皱了眉头,等着她的下文。
      看到大家都安静下来,大夫人很满意,扬起的笑容幅度刚好的得体:“我刚刚瞧你这件衣服就觉得有些眼熟,方才仔细想了下,”她突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你这件衣服是从我房内偷来的吧。”
      这句话惊得满座惶恐,纷纷看向陆琴。陆琴被她气势震慑得白了脸,除了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云妆冷哼了一声,居然玩起了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看来大夫人也不过如此。
      阿兰在旁边先急了眼,奈何自己说不了话,只能对着云承衡一直摆手。二夫人的裙子,分明是她看着由云妆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怎么会成为从大夫人的房内偷出来的东西。
      大夫人一直觉得阿兰碍眼得很,咿咿呀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偏偏还对陆琴衷心得很。她本想着不跟这哑丫头一般见识,但此时她的作为确实是惹到她了。
      云妆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拍了拍阿兰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着急。她往大厅中间走去,淡定自若得掏出了裙子的纸样。好在她一心防备大夫人,早有准备。她举着纸样环绕一周给在场的人都看了一眼,最后放在了云承衡的面前。
      “大夫人,本来你是我长辈,我不该对你的话有何异议。但你这话实在是太冤枉我了,我着实委屈。刚好我留了一份纸样,上面一笔一划皆是我写,这衣服一针一线皆是我缝。要不我们让丞相大人瞧仔细了来辨明是非?”
      云承衡哪里看得懂这些女子之物。太子在场,大夫人却仍要把这些家中小事搬上台面,在家宴上大闹特闹,丝毫未顾忌丞相府的脸面。她这做法着实让他觉得丢人。他匆匆扫过一眼后把纸样收起来,想要说几句安抚的话息事宁人。
      哪知大夫人却不善罢甘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纸样,自己飞快得扫了几眼后冷笑得将纸样扔到地上,“区区纸样能代表什么?没准连你这纸样也是从我房内偷的呢。”
      纸样被风一吹恰好飘到太子面前,太子伸手将纸样拿了起来,认真看了会儿后惊呼:“这图上的莲花…”他抬头仔细瞧了瞧陆琴的裙子,上面果然也有一朵傲然绽放的莲花,“我记得这莲花绣法是世间独有,只此一家才绣得出这种莲花。而当年云墨送给太后的手帕上也恰有这种莲花……”
      他怒视着云妆,“云妆,这莲花绣法分明是云墨才懂得的东西。这裙子分明不可能是你绣的。你为何要撒谎,为何要偷丞相夫人的衣裙?”
      太子方才还很欣赏云妆,如今出了这种事,使他对她的印象一落千丈。
      因为太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大家看着云妆的表情也有了怀疑。
      当年云墨将莲花手帕送给太后时,获得了太后嘉奖。帕子上的莲花栩栩如生,娇嫩欲滴,绽放得比现实的花儿还要更美上几分。据传当时京城中有名的绣坊和绣娘都受邀去宫中观赏了帕子,纷纷说此绣法是第一次见,恐怕世间懂这种绣法的唯有云墨一人了。
      当年云墨便是靠此事一战成名,获得“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这件事大家提起来都记忆犹新,知道太子所言丝毫不假。如此看来,陆琴身上这条裙子定是出自云墨之手,那云妆偷窃也已成事实。
      大夫人瞧着大家的反应,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她方才便是看到了图上的莲花才故意将纸样扔往地上。她知道,无论是谁看到那朵莲花都会想起来云墨所赠手帕一事。而到那时云妆因为绣不出这样的莲花而无法解释,只能受大家责难。
      云妆笑得无比灿烂。她一直在等,在等有人说出当年手帕一事。
      “我争辩再多也无用。”在大家都以为她要认错道歉的时候,她却突然拍了拍手。紧接着不知何时出去了的阿兰捧着白色绣布和针线缓缓走入大厅。
      “那不如我和云墨当场比个高下吧,大家也好看个明白。”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云墨更是脑袋一片空白,有些无助得看向大夫人。大夫人显然没想到云妆居然来此出,心中掂量了几分她的实力。在她的印象里,云妆并不会刺绣,那这一出算是激将法吗。不管如何,让云墨应战是不妥的。
      “今天可是丞相府难得的家宴,”大夫人端起了架子,有几分威严,“你们两个在这里刺绣成何体统。”
      云妆还未应话,太子先笑开了:“我倒是很期待府内两位小姐的比试呢。”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元辰皓,“六弟,你觉得呢?”
      “我自是期待得很。”元辰皓眼底满是笑意。方才众人在怀疑云妆时,他便想出面替她解围。但在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时,又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不知为何,她脸上的自信让他莫名得信任她。而此时她提出比试,更让他期待她接下来所为。
      既然太子和六王爷都这样说,云承衡便也挥了挥手:“既然大家这么有闲情逸致,你们两个便比试下吧。”
      云妆自是不怕,瞥了一眼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云墨,率先拿起针线走向绣布。她前世在王府内刺绣练得多了,一针一线皆有功底。加之陆琴这几日手把手将这莲花绣法教给她。她端坐在绣布前,持着银针,玉手轻掀,一上一下,甚是动人。不过一会儿,莲花便初露雏形,引得众人纷纷离了原位,走近她身旁。
      云墨在众人的目光下终于是缓缓站了起来走向了绣布。她从小身在府中养尊处优,何时碰过针线这些东西。她双手抖得很,连针都拿不稳,弄了好半天才将细线穿过银针。一不小心她将银针扎在手指上,疼得她眼角直泛泪,楚楚动人。
      大夫人坐在厅前,脸色铁青。众人不傻,自是明了面前的情况。
      丞相大人脸色也难看得很。若云墨不会刺绣,那之前送给太后的绣品又是什么。这往大了讲,可是欺君之罪,满门抄斩的罪过啊。
      不知过了多久,云妆的绣布上,莲花已成了形,轻轻绽放,仿若有清香拂面,令人心旷神怡。反之云墨双手红肿,她的绣布上,空空如也。
      云妆虽知自己大获全胜,但神色未动一下,淡淡开口:“大夫人,我好奇的是,以前你们送给太后的绣品是从何而来的?”
      大夫人嘴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妆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你们既然说不出来,我便替你们回答了吧。”她的眼睛环视了一周,“那全都是你们逼我娘亲绣的。你们母女二人欺负我们势单力薄,孤苦无依,抢占了我娘亲的东西,然后假借自己之名送给了太后。”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云墨一直以来的“京城第一才女”不过是一个假象。而且是一个通过伤害别人营造出来的假象。
      云妆突然凑近大夫人,直视她的眼睛,“而今日你们居然在此倒打一耙,说我们偷你房内的东西。大夫人,”她忽而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唯有大夫人一人听见而已,“若这笔账慢慢算清的话,不知你是否还有命坐在这里。”
      大夫人身子一抖,强装的镇定一下子瓦解了。而云墨更是哭着趴在太子的跟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和娘亲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连云墨都清楚此事闹大的严重程度,大夫人又怎会不明白呢。
      “够了。”云承衡大怒得拍桌。他万万没想到,好好的家宴,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他环顾众人,“今日宴会就到这里吧。”他清楚此事可大可小,现在他同太子交好,这件事断然闹不到太后那边。但是今晚此事着实让他丞相府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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