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无风》何处言七七

4、当铺 得益于

　　得益于云承衡的怒气，如今府内上下都不敢怠慢陆琴。虽说不上鞍前马后，但比起之前要
　　用心得多。大夫人和云墨也不敢轻易来偏殿找茬。陆琴安生得养了几天的身子后逐渐好转。
　　阿兰眉开眼笑，成日拿着抹布擦拭着送来的古董和瓷器。
　　云妆守在陆琴床边，看着阿兰的忙碌的身影，嘀咕了一句，“这些东西堆着还要擦拭，可整麻烦。”
　　陆琴躺在床榻上，正替云妆绣着手帕。听着她的话，笑着接了句：“是不是不如将它们拿去当铺换些钱财的好。”
　　听到“当铺”一词时似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在云妆脑海中炸开来。前世壹云当铺大火酿成的惨案历历在目。一夜间当铺东西烧尽，当铺掌故不堪重负自尽身亡。
　　云妆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壹云当铺这件事情。她重生回来是背负着前世憾事，本不该多加理会其他事情。更何况若当铺大火已成定局，生死有命，哪怕她插手了也无法扭转事情的发生。
　　虽然理智在叫嚣着让她忘了壹云走水之事，但云妆依旧常执一支花，一边剥落着花瓣，一边念念有词，“救”“不救”“救”“不救”，但无论最后一片花瓣是何种决定，她总会烦躁得将光溜的花杆扔掉。
　　入夏的夜有些微凉。漆黑的天穹上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整座城都陷入沉睡。耳边唯有微风轻拂过脸颊时轻微的声音。
　　因着心中有事，云妆睡得并不安稳。梦境中一片火红，云妆站在大火中独自迎着热浪无处可逃，闭着眼睛绝望得等待。
　　云妆被梦境吓得坐起身来。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安宁平静。方才梦境中绝望的感觉还余留在脑海中，云妆叹了口气，穿上了藏匿在房内已久的夜行衣偷溜出府。
　　虽生死由天，但她是逆了天命才得以重生。也许，她真能阻止这场大火。
　　街边店铺皆打烊关门，仅有门前挂着的两盏灯笼发着微弱的光芒。街上没有了吆喝的摊贩和来往的行人，有些空荡。云妆小心翼翼得避开了巡街的人，一路顺畅得到了壹云当铺。
　　面前这座当铺大门紧闭，被笼罩在夜色之中。门前的灯笼因微风吹过而轻轻摇晃着，安静祥和的样子。谁也不会想到面前此地在一个时辰后会走水。
　　云妆上前敲了敲当铺的大门，喊了几声掌柜却发现大门轻轻一推便开了。她看着半阖着的门愣了一下，但还是推开门小心翼翼得走了进去。当铺不大，除了前庄，后院便只有掌柜的住房和当铺的库房了。
　　云妆上前敲了敲掌柜的房门，“掌柜，”敲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回应，“掌柜？”
　　她想绕到旁边的窗户，却看到地上有个黑色影子正在慢慢靠近她。她瞬间冒了冷汗，心想应该是撞上了今夜纵火的犯人了。她侧了身子想逃跑，头上却挨了重重一击。她顿时感觉眼冒金星，眼前一片模糊，紧接着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脑子都是混混沌沌的。前世今生的事情在她脑海中穿插来回播放，晃得她一阵反胃。云妆扶着墙壁开始干呕。等清醒了些，云妆才发现自己被扔进了当铺的库房。她试着推了推大门，发现已被人从外面紧紧锁上了。
　　原本应该堆满大小不同的箱子和奇珍异宝的库房里此时仅剩下几个空荡的箱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已被一扫而空。
　　怎么回事。那个纵火之人呢。他们纵火的原因就是为了盗窃当铺库房内的东西吗。应该睡在房中的掌柜方才为何毫不回应。
　　一大堆问题一下子涌入脑海中，云妆有些纳闷，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对，还有火呢。前世燃起的大火为何还没出现。
　　几乎是在下一秒。云妆回身就看到了，库房外围一片通红。
　　云妆靠着墙壁，惊恐得看着面前。火势太大，大火顺着房梁烧进了屋内，时有燃烧着的房梁或柱子掉了下来。云妆一边躲闪着不知何时会飘下来的火星子，一边寻找着其他的出口。可这库房本就防范严谨，仅有一门一窗，皆锁紧。
　　很明显，那犯人把她扔到这库房里便是想置她于死地。而连掌柜都不在这当铺里，恐怕现在外面没有一人能够帮她了。
　　方才梦境的场景一下子蹿进她脑海中，热浪袭来却无处可逃。云妆低头苦笑了一声。她是因为梦境才来到当铺的。莫非那梦境是在提醒她不要过来吗。
　　终究是万事皆有命，不管如何也断然影响不了他人的生死。
　　可是她呢。她到了这边还什么都没有做，怎可丧命于此。
　　库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砰”得一声砸在地上，惊得云妆一跳。一个披着被子的人冲入屋内，一把抓住云妆的手腕，拉着她便往门口跑去。
　　云妆奔跑得整个人脑子有些混沌。来时的微风此时已成狂风灌在她耳边不停地呼啸着。
　　面前紧拉着她的手的人，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遗落，身着了件同她一般的夜行衣。从背后看，面前此人的肩膀不算宽厚，可是却莫名让云妆心安。仿佛是有人将她从梦境中那绝望的深渊里一下子拉了出来。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心安的感觉。
　　二人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人终于松开了云妆的手，一头扎进了面前的草地里，躺在上面，大口大口得喘着气。
　　云妆双腿跑得发软，可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子，她盯着面前此人，有些警惕得开口：“你是谁？”虽她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是他半夜三更出现在当铺里让人生疑。
　　那人躺在草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对云妆此时的态度似乎很不满，有些委屈：“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啊？”
　　“方才那大火是你放的？”云妆才不搭理他的贫嘴，继续自己的问话。
　　那人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双手放在头后直勾勾得盯着天空。
　　“你有看到纵火的人吗？”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吹，云妆没听到他的回答便自顾自的开口。
　　“喂，你到现在都没有关心下你的救命恩人啊？”话语间满是抱怨。那人坐了起来，托着腮看着云妆。云妆才看清面前此人，完全没有预料到得吓了她一大跳。
　　要她如何把今晚这个行动敏捷的人同几天前那个偷了馒头躲在她背后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你…”云妆吞了吞口水，原本强硬的气势弱了几分，“你今夜为何会出现在当铺，你为何要救我呢。”
　　“你怎么有那么多的问题？”阿苏眼底满是笑意，语气也温柔了些，“你不用在意我是如何救你的了。你只要知道，我救了你，而你也安然无事得站在这里。”
　　云妆有些语塞，但想了想也明了他的话是有道理的。若不是他赶来相救，此时的她恐怕身在大火之中早已尸骨无存。“谢谢了。”憋了半天，她还是小声得同他道了谢。
　　“恩？”阿苏有些诧异她态度的转变，却因为她简单的一句道谢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觉。他从小在大街小巷滚打摸爬，偷盗抢掠无所不为，大家看到他多是痛骂斥责，从来没有人会这般认真得同他道声谢谢。
　　有很多的话如鲠在喉，但说出口来又是没心没肺的样子，“那么客气做什么。我帮你是因为你生得好看啊。若是真要感谢我，不如嫁入我家做我小娘子吧。” 明明他说出来的话是那般的无赖，可偏偏笑得一脸无害。
　　云妆瞧着他这无赖样觉得有几分好笑，忍不住小声得骂了他一句不正经。内心却忍不住开始揣测面前这个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不止是一个街头混混那般简单。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小阿苏又上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