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无风》何处言七七

3、初遇 云妆浑

　　云妆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她本是抱着复仇之心而来，可刚来便碰上冷血无情的大夫人，落了一身伤。她打量四周，发现大夫人派人把她和陆琴二人都扔进了柴房。
　　陆琴躺在她身旁昏迷不醒。她长年居于偏殿身体本就弱，加之大夫人鞭打她时是下了狠手的，情况比云妆严重得多。
　　“娘。”云妆有些担心得唤了她一声，她毫无反应。
　　云妆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云妆着急得看了看四周。夜晚的柴房冷风直灌入，空旷的柴房里面除了柴火和稻草，别无他物。她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也无其他衣物。
　　若是让陆琴躺在这里的话只会加重她的病情，云妆扶着陆琴让她躺入稻草堆中，将多余的稻草覆盖在她的身上。接着云妆找遍了柴房，寻了东西将火生了起来。
　　跳动的火焰映红了陆琴的脸庞。
　　自云妆有记忆开始，便一直生活在这丞相府内。在府内，大夫人常无故责骂她娘亲，嫡姐总连同其他人欺负她。小时她常哭着去找陆琴。那时的陆琴温柔又耐心，常劝导她以包容之心对待他人，也告诉她不可轻视自己，践踏自己的尊严。
　　前世她只继承了她的外貌，却没继承她半点品性。想来可笑，若是她前世能有些尊严的话，最后也不至于落得个如此下场。
　　兴许是火的温暖让陆琴有了些知觉。陆琴终于是醒了过来。她看到坐在身旁的云妆，眼睛里一下子漾起了笑意，手撑在身后想要坐起来，身上的疼痛却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心。”云妆伸出手扶着陆琴，让她慢慢得坐起来，又拿了些稻草垫在她身后。
　　陆琴背靠着稻草，偏着头看着她，像个孩子般：“你今天叫了我什么？”
　　果然，今天她遭受的痛苦远不及云妆唤了她一声娘。
　　“娘。”云妆学着她的模样，偏着头，笑着又唤了她一声。
　　陆琴一愣，随即泪水涌上了眼眶。伸手一把拥住了面前的人儿，轻声应了声：“诶。”
　　陆琴待她越好，云妆的心里越是复杂。云妆，你前生到底是做了多少混账事。在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盼你好的人。你却害得她郁郁寡欢终而离世。
　　“娘。”
　　云妆发誓，她定要让陆琴成为这丞相府内最尊贵的人，她要让之前所有围观过陆琴受虐却无动于衷的人全部跪在她面前。
　　“嗯？”
　　陆琴松开了云妆，看着她，期待着下文。
　　“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折腾了一夜，云妆疲惫不堪。白天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离了柴房，回了自己的房间。屋外正响彻着的是男子生气的吼声。
　　陆琴的房间进出皆是大夫。丞相站在陆琴的屋外，铁青着脸训斥着下人。云妆看到焦急的阿兰，得知她昨天未受责难时，便也放下心。她向旁人打听了消息才知道原本说好要外出几天的云承衡突然回府，在众人吞吞吐吐中发现了睡在柴房的陆琴和她。
　　昨夜陆琴虽清醒了一阵，但只是捡回了一条命。伤口发炎加之伤寒，她一直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得说着胡话。听闻云承衡亲自抱着陆琴回房后急匆匆叫来大夫来替她看病。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丞相总是让云妆看不懂。他平日待陆琴可谓冷若冰霜，可每当陆琴出事时，他又是最失态的那个。
　　相比于对陆琴别扭的感情，丞相对云妆这女儿始终是视而不见。正因为如此，云妆不肯喊他为“爹”，每次都是称他一句“丞相”。
　　云妆松懈下来后才察觉到伤口的疼痛。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衣服早已混着血水紧贴在皮肤上。她在房间里背对着镜子，紧咬着根木棍，慢慢将衣服撕扯下来，疼得她几乎晕厥。等衣服完全褪下来后，她看到了自己背后的伤口发炎流脓，血肉模糊。
　　明明疼得满头大汗，云妆看着伤口却没了难过的心情，反而生了恨意。这每一道伤口都是大夫人留给她的，她要永远记住。
　　将那沾了皮肉，破烂不堪的衣服扔了后，云妆换了件其他的衣服。在翻箱倒柜后，她终于找到了元辰皓送给她的那支桃花簪。前世她把这簪子视若珍宝，不肯让它离了她半步。今世它对她的用处便只是可以去当铺换些钱财。
　　前世自从进了六王爷府后，云妆便很少独自出门逛了。
　　京城还是那热闹的模样。街道两旁有不少茶馆、酒肆、当铺等店面。街道的空地上还有不少的商贩支着大大小小的摊位，临街大声吆喝着。这街上行人不断，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云妆进了当铺，毫不犹豫得将桃花钗子递给了掌柜的。元辰皓再不济也是个王爷，赠送的东西不差。掌柜的算了帐后将一个钱袋递给了云妆。云妆用手垫了垫钱袋的重量，对桃花簪的价值还是很满意。
　　见云妆徘徊不走，掌柜以为她是有所依恋，便加了句话，“你将东西当入我们壹云当铺，自当放心。等你有钱了，再赎回去便是了。”
　　云妆笑着点了点头，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紧盯着掌柜。
　　掌柜的被她盯着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云妆盯了半天后有些回神，听到掌柜的话，犹豫了半天终是摇了摇头。壹云当铺。若是云妆的记忆不错的话，几天后的夜晚这家店将会无故遭遇走水，损失惨重。
　　方才云妆犹豫着是否将此事同掌柜的说一声。可是转念一想，若是事情得了验证，她该如何跟别人交代她能够预测未来这件事情，于是作罢。
　　云妆入了家医馆取了药膏后在街边摊贩正在挑着首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过身，一个满脸土灰，衣着邋遢，手中抓着两个馒头的少年径直朝她身上撞了上来，撞得她胸口生疼。
　　云妆因疼痛倒吸了口凉气，一边揉着被撞疼的地方，一边把那莽撞的少年护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跑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大汉，“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人…”大汉因为长时间的追逐，气息有些不稳，指着她身后的少年，一边喘气一边开口，“偷了我两个馒头。”
　　云妆回头看了看那个少年，见他缩着身子，瑟瑟缩缩的。她只好从钱袋里掏了两个铜板递给了大汉。大汉拿了钱，也不好再计较，只留了句“以后管好你的人”后便转身回去了。
　　我的人？云妆耸了耸肩，她可不认识这种盗窃成性的人。
　　“我说你这个人啊。”云妆回身，看着面前的少年，本想借着恩人的身份好好教训那个少年一番。哪知刚一抬手，她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臂上伤痕清晰。二人的目光一下子一齐落在了她的手臂上，云妆瞬间有些尴尬，收回了手。
　　少年打量了她一阵后，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莫名的情绪。他将其中一个馒头硬塞到她的怀里后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跑开。
　　云妆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馒头，又看了看跑远了的少年，皱了皱眉头：“怪人！”

作者有话说

　　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