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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溪星苒找到炎寂的时,他正在路旁抽烟。脸上凝固着干涸的血迹,身上的水渍明显。
      裸露在外的皮肤大片红肿,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整个人看上去凄凉伤感,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她在他旁边坐下,他手上的烫伤最为明显。已然起了一大块水疱,依稀能看见里边的皮肤。
      身上被炎曳泼的还好,与手相比只是略有红肿。
      溪星苒轻轻的环抱住他,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他的伤口。
      他恨,恨炎曳不在乎他。
      炎寂可以像撕碎那些纸一样撕碎自己,最想要的不过是炎曳在乎他。
      这些所作所为是想得到正视吧,刚才从他眼中流出的是眼泪么?
      “你傻不傻,为什么要做让自己受伤的事?”溪星苒软糯的声音响起,她不敢太大声似乎怕吓到他。
      她把下颌放在他肩膀上,观察他脸上的伤。
      “你来干什么?刚才还没看够?”他继续抽烟,懒得推开她,冷漠疏离中还有一些敌意。
      “我来带我的男人去医院,不可以么?”溪星苒很心疼他,这种心疼无关于男女之情,试图让他忘记刚才的不快。
      “不需要,用不着你在这好心。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一切不再算数。我不需要财产,也不会再算计溪语然,你可以走了。”
      炎寂简单明了的阐述,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当他看见炎曳下意识的举动时,就明白了不论自己做什么都没有用。
      他永远都不可能给他除了财产之外的东西,他心里永远不会承认他。
      炎寂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绝望之色,他恨极了炎曳,恨到骨子里。
      可炎曳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溪语然,若是没了溪语然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像他一样恨,一样绝望。
      凭什么炎曳可以跟心爱的女人白头到老,他却要一个人?
      溪星苒看着他的眼神变化,从无助到茫然,茫然到绝望,直至现在森冷的恨意。
      仇恨就像毒蛇吐露着丝丝的信子,一点一点吞噬了他的灵魂。
      她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就像所有人丢下他那样离去,溪星苒感觉自己对他的感情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若她之前是为了让他离开而留在他身边,那么现在她只是为了他这个人。
      溪星苒看着炎寂满是血污的脸,他让她走的话,她并没有当真。
      每一个深知如何伤害他人的人,都曾被深深伤害过。
      此时炎寂在她眼中并不绝情,她知道他受伤了,身上,心里。
      “对不起,炎寂。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公平。”她环在他身上的手臂收紧,她不该自以为是,炎寂所受到的伤害岂是说释怀就能释怀的?
      他要的她永远给不了,她不是炎曳。
      “我要你走。”炎寂冷硬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会走,不会离开你。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我来爱你好不好?”她声音有些哽咽,这个男人让她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像一个深陷沼泽随时会丧命的人,溪星苒做不到看他沉下去而无动于衷。
      溪星苒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到有些愚蠢。
      “我们的交易不存在了,你听不懂么?你是同情我,跟我扮演圣母呢?有善心去孤儿院,别跟我纠缠。”炎寂恼怒的挥开她在他身上的手,他心上有一把刀,炎曳插进去的刀。
      从他记事知道炎曳起,就插在他心上。溪星苒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心上的刀,左右翻滚搅动。
      他很痛,感觉血突突的从伤口流出。这个没认识几天的女人要来爱他,炎曳都做不到的事,她是脑子有病么?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这么见不了人间疾苦?
      溪星苒的行为,让炎寂感觉自己很可怜,从未有过的可怜。
      “我不是同情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心疼你。”事情明明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溪星苒却心疼的快要窒息。
      她看见了那些年日夜哭泣的自己,那些不安、无助、愤怒、仇恨历历在目。
      她眸中的哀伤越来越多,渐渐溢了出来。就像眼泪一样流出了眼眶,滴落在炎寂的身上。
      “你。。。”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她的眼圈越来越红,眼泪凝结在眼眶却不掉下来。他有一种受伤的是她的错觉,再也说不出赶她走的话。
      “不要赶我走,让我帮你好么?你若不背弃我,我绝不会离开你。”溪星苒郑重的说,这个承诺不知是给他还是给自己。
      溪星苒分不清楚,一切都渐渐偏离轨道。好似救了炎寂就救了自己,有一种与他相依为命的感觉。
      她现在明明很幸福,过的很好不是么?明明离季芸很远,钱就能解决问题不是么?
      这些年只有此刻最真实,痛苦。她也不过是一个期盼母爱的可怜虫而已,她以为她强大了不再需要了。
      她与他一样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疯狂。
      得不到便折磨自己,找寻平衡。
      “你当真的,无关于溪语然?”炎寂很想找出她话里的破绽,明白她真实的意图。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不会离开他,他要相信么?
      “无关于姑姑,只为了你。”溪星苒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发丝在她脸上飞舞。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也不是能接到馅饼的命。
      “我愿意,而你值得。”她的话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在炎寂的心里却有如千斤巨石,压的他透不过气。
      上天是公平的,夺走他本应有的爱,带给他愿意爱他的她。
      窒息的感觉,有些麻木,缓解了他伤口的痛。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交际,总是带有各式各样的目的。
      对于陌生的人,炎寂总会猜忌他们的意图,防备他们的靠近。
      可有些人还会主动靠近,对于这样的人他会榨取他们的价值直至最后一刻。
      无论溪星苒为何靠近他,说出刚才的话。炎寂想她不会伤害他,莫名的相信。
      而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被她夺走的,他只有他自己,而这个自己却从不属于他。
      属于炎家属于炎曳,炎寂总是看着那个疯狂的自己深感悲凉。像傻子一样义无反顾飞蛾扑火,他不是长大了么,为何不能释怀?
      像他这样的人,总是会曲解别人的善意。事实证明他没有错过,可这一次他并不想且甘之如饴。
      面对最想要的东西,谁还能保持理智。不去贪图,不去离它更近?
      “好。”没有任何多余的词,一个简单的‘好’字承担了最重的承诺。
      溪星苒扶起炎寂,相伴着向前走,此时她与炎寂的距离很近又很远。

      溪星苒开车带着炎寂回中心医院,她没有帮他擦脸上的血,他的伤口看上去很严重,她不敢碰。
      急诊。溪星苒用纱布帮他挡住眼睛,医生用生理盐水冲洗他额头的伤口。这么长时间,血液早已凝固在伤口四周。
      在盐水刺激下又重新分泌出透明的组织液,她看见他的伤口周围红肿。割破的皮肉冲洗后泛白,隐约能看见丝丝的血丝。
      伤口位于额头左侧接近发际线的位置,长度10厘米差点撕裂了太阳穴。
      溪星苒不敢想象,炎曳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砸出这样一个伤口,砸偏一点毁容是小,失明怎么办?
      是因为炎寂的口不择言态度恶劣,还是因为说话不分场合让炎曳恼羞成怒丧失理智?
      能让作为父亲的他,随手将装有热水的茶杯砸向自己的儿子。
      炎寂再恨他也没有想过伤害他,没使用有伤害性的物品攻击他。
      成为他的儿子不是他的错,炎寂就像是一面镜子反射了他们对他做的一切。
      医生把伤口内的少量碎片捡出,因伤在面部用美容线缝了7针。
      溪星苒看不见炎寂的表情,他的脸连带着她覆盖的手遍是血水。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却丝毫不在意。
      处理好额头上的伤口,医生又继续处理他手上的烫伤。急诊的医生对此见怪不怪,专注细致。
      医生用消毒针刺破炎寂手上的水疱,将里边的水放出来。接着涂好了烫伤膏,用纱布包扎起来。
      他身上轻度的烫伤医生没有包扎,涂好药并叮嘱了每天换药。注意伤口的清洁,开了些消炎药。
      溪星苒之所以带他来医院,最担心的是他的手臂跟内脏。
      他撕碎那些纸的动作会不会使骨折部位错位,会不会影响到内脏?
      炎寂仿佛一个没有痛觉的人,他是真的感觉不到么?
      溪星苒认识他半个月而已,就见他给自己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她要是不在,他会来医院么?
      一系列检查做完,结果很好。骨折部位错位小于1厘米,可以不用重新治疗。内脏也没有再出血,溪星苒认为炎寂是个幸运的人。
      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身体还很争气的没给他找麻烦。
      检查做完,溪星苒松了一口气。
      她开车时很怕他会内出血,在她旁边口鼻流血。
      却不喊痛,等她发现时他已经昏迷不醒。
      结果没事,她悬在半空的心安了下来。炎寂此时在她身边闭着眼假寐,他一字不说配合她让他做的所有事情。
      溪星苒没有打扰他,去洗手间洗了被血染红的手。
      医院的长椅上只有炎寂一个人,放射科本就人少,他的模样更让人不愿靠近。
      脸色苍白额头纱布异常刺目,脸上冲淡的血水依旧触目惊心。
      溪星苒甚至找不到时间替他清理,他需要检查治疗的太多。
      穿在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不似以前那样凌厉耀眼。
      此时的他看上去脆弱的好似随时会死,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残破不堪。
      仇恨虽然让他变得棘手危险,却也比现在这样灰败没有生气要好。
      溪星苒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仔细轻柔的替他擦掉脸上的血迹。
      感觉到她的动作,炎寂微微睁开了眼。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看清了她才逐渐恢复清明。
      “没事了,我们回家。”炎寂没有问她所谓的家在哪,乖乖的站起来随她离开。
      他的听话顺从让溪星苒不知所措,不论拥有多少财富总有无能为力的事。
      生活中突如其来的打击,恰到好处的提醒人的渺小。
      而溪星苒遇见如此脆弱的炎寂,再也强硬不起来。
      。。。。。。
      炎家位于市中心的景绶苑公寓,毗邻政治商圈。环境优雅,拥有24时的安保服务。
      溪星苒带着炎寂坐电梯到2509,这栋公寓是溪语然专门选给炎寂的。离炎家的主公司很近,不需要开车步行即可。
      一开始溪语然打算等炎寂伤好后,让炎曳给他安排公司的职位。炎家的人当然要为炎氏工作,炎老培养炎寂时应该也为此做了打算。
      哪料想,他弄的伤上加伤,暂时不能工作。
      溪星苒按好密码锁打开公寓的门,公寓内装修简约现代。面积大概300平米,有上下两层。
      一个人住稍显空旷,大件家具都是溪语然买房子时置办的。溪星苒前几天来买了新的床单被罩,毛巾浴巾之类的。
      炎家的人只是偶尔会在此处休息,不常使用的家具看上去很新。
      昨天溪语然就叫人打扫好了这里,方便炎寂住进来。
      “累不累,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现在将近下午两点了。中午没有吃饭,想吃什么?”
      从早晨到现在,折腾了这么久,两人错过了午饭。
      “随便吧。”炎寂左手手臂打着石膏,右手手背缠着绷带。疲惫的窝在沙发内,他对吃什么没有意见。
      溪星苒不会做饭,她只会打下手。这么多年都是容珩做饭,她吃饭。
      拿出手机找到一家看上去不错的饭店,订了一些家常菜以及必不可少的骨头汤。
      现在有手机外卖方便了不少,这半个月她天天给炎寂喝骨头汤,认为这样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现在可以继续谈一谈今早的事么?”早晨那一闹,溪语然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炎寂面前。
      他们早已预料到见面不会愉快,所以多准备了几份协议,只是这样惨烈却没有想到。
      她坐在离炎寂较近的位置,方便与他谈话。
      “想谈什么?”炎寂想用手揉揉额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放下了。
      “我想你今天不是故意的搞砸的,为什么不接受转让协议?这是姑姑让我拿给你的,她希望你不要赌气。”她从包内取出文件袋,拿出来放到他身前的茶几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这样也许是想要更多。”炎寂讨厌她把他想的那样好,她凭什么认为他没有恶意。
      “我想我一开始就错了,没有我你也不会伤害我姑姑。我们一开始就对你抱有敌意,我很抱歉。你要是真的这么想要炎家的财产,不会以这样的方式。”
      经过这两次的事溪星苒明白了,他的敌意只是用嘴说说。
      炎寂没有主动做任何事,没有主动去刺激任何人。
      就算是起冲突,他也只是顺水推舟不去阻止而已。
      没有一次他得到了好处,若真是以自残为手段夺取家产。
      家产还没到手,他就该入土了。
      他的恨没有任何意义,只伤害了自己,这是厌世的体现么?
      溪星苒没见过有人像他一样不珍惜自己,以他的智商与炎家做到和平共处不是难事。
      她很庆幸在他没有伤害别人的时候,遇见了他。并且有机会,拿下他手中的刀。
      溪星苒有一种继续放任他,他就会跟姑父同归于尽的预感。
      一个人不会休无止境的伤害自己,等他不能接受现实时就会改变。
      可以预见炎寂改变的方向不会太好。
      “你现在这样说,是不是太早了。”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那么恨,对炎曳却下不去手。
      炎寂曾经想过各种炎曳知道他时的样子,却从没想过他会不承认他。
      他以为这么多年炎曳只是因为不知道有他才会不管他,他怪炎老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世。
      为什么不让他有家,让他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一家幸福。
      事实证明炎曳根本不想有他的存在,他不用做任何事只要存在就让他厌恶。
      炎寂对炎曳的期望爱戴全部落空,对自己的存在有了严重的质疑。
      “你对姑父还抱有幻想是么,当你的奢望全部幻作泡影。我会阻止你不让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你也不要想着去伤害姑父。那样你会更痛,我希望你可你珍惜自己。如你做不到,我会替你珍惜。没有任何一个人,生来就是用来践踏的。”
      看着这样的炎寂,溪星苒没法继续与他博弈。
      溪星苒记忆中的炎曳,是一个非常温柔爱家的人。对姑姑无微不至,对炎焱疼爱有加。
      甚至对自己,也做到了爱屋及乌。这样的炎曳对炎寂如此抵触,反差之大她都有些接受不了。
      在她看来,姑父没有对炎寂负责。甚至躲避他,把他视为错误不愿面对。
      “珍惜,你是来搞笑的?连你都看的出我被践踏了么?”炎寂的眼睛里似有悲痛一闪而过,太快了溪星苒没有看清。
      “在你看来我很搞笑?你才是践踏自己最狠的人,别人都不在乎你,你为什么不能在乎自己?这是什么大事么,你现在四肢健全。拥有完美的家世,俊美的长相。就那么需要炎曳爱你?这个世界上孤儿多了,没见谁像你一样自暴自弃。”
      他有很多事可以做,有条件去享受生活。有必要搭上自己的全部,去搅的别人不得安宁么?
      “孤儿,我宁愿自己是孤儿。”那样就不会有人有机会伤害自己,不会对莫须有的人有期待。
      不会因为得不到就有执念,也许她说的对。只有炎曳在自己心里不存在了,他才能打倒不需要他。
      他为什么不要炎家的家产,留给炎曳?
      自己难道蠢到认为,他不接受财产炎曳心里就会对他有所亏欠?
      “我现在看着自己满身的伤,认为自己蠢到无可救药,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的眼中逐渐恢复神采,没有恨,充斥着无边无际的冷漠。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只是想让他好好爱自己。他却放弃了他唯一的执念,事情的发展与她的本意背道而驰。
      “我要谢谢你,让我意识到自己最重要。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我,包括我自己。”炎寂整个人跟之前都不一样了,以前的他让人觉得危险,现在却没有攻击性。
      收敛了自己的所有的情绪,看上去毫无波澜。如一潭死水,冰冷刺骨。
      他的改变仅在刹那间,心态竟如此不同。
      “炎寂,忘了这一切好好生活不可以吗?”溪星苒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要不是她,他也许还有期待有善意。
      她毁了他,为什么不能看着他挣扎,要说那些话。明明知道他是一个极端的人,她不该如此急躁。
      溪星苒虽不是他改变的始作俑者,却不杀伯仁伯仁因她而死。
      “我会的,来看协议。”炎寂倚靠在沙发上,漆黑的瞳仁内有溪星苒的倒影。
      犹如只装的下她一个人,清晰又深邃。
      “我错了,不该跟你说这些。你现在让我觉得很怕,我不该毁了你的希望。”溪星苒深深的恐惧着,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隐约能预料到他的改变会带来怎样的风暴,却束手无策。
      清澈的眼睛里泪光闪现,眼泪不断的从她眼中流出。她很后悔,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他。
      她越哭越厉害,好似要宣泄内心所有的情绪。从她认识他开始未曾想过逃离,现在她怕了像一个犯错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乖,不要怕,我不愿伤害你。”炎寂用右手揽住溪星苒抱在怀里,她的泪顺着他的领口流进,淌过他身上的烫伤,酸酸麻麻的刺痛。
      这个女人是这些人中,唯一对他表达过善意的。如果他还有不忍的话,那不忍必将属于她。
      炎寂不想跟溪家的人有牵扯,可这个牵绊是溪星苒他割舍不掉。
      有一个人义无反顾的对你好,你会拒绝吗?
      溪星苒双手圈住他的腰,好像如此就能将之前的他留下。
      “我知道,这不怪你。”她太清楚他与炎家的事,要是他不是她姑父的儿子多好。
      那她就可以站在他这边,跟他一起哭泣。
      本以为是一场情爱的游戏,却在看见他的脆弱后不忍继续。
      此刻的她再难抽身,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好了,不要哭了。”炎寂捧起溪星苒的脸,轻柔的吻掉她脸上的泪。
      这两人相识不久,却仿若在一起多年的情侣。
      相识相交,渐渐了解卸下防备。
      有的人认识一生也难走进心里,有的人仅是相识便天雷勾动地火与未来密不可分。
      所需要的不过是勇气与一个人的先行付出,这世间又有几个人做的到呢?
      玄关旁的可视电话响起,是楼下服务台打来的。溪星苒买的外卖到了,询问是否允许他上来。
      溪星苒去洗手间洗了洗脸,镜子中的自己双眼泛红。皮肤被泪水浸泡的有些发亮,看上去我见犹怜。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很早就明白眼泪不能解决问题。
      刚才却控制不住,有关炎寂的所有事都让她控制不住。
      溪星苒现在无法断定,参与炎寂的人生是好是坏,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她不反感炎寂的触碰,也想要去触碰他。
      只有相交多年的容珩和家里人才会让她如此,陌生人如此迅速的让她有亲近感还是第一次。
      这是不是爱情,是不是心动?
      如果是的话,为何一点都不甜蜜,只有苦涩与惴惴不安。
      从洗手间出来时,炎寂已经把饭摆在餐桌上。
      看见她出来,冲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笑的很阳光,带有魔力般感染了溪星苒低落的心情。
      “你的手能自己吃饭么?”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右手的纱布被浸湿像是粘在了伤口上。
      “不能,你喂我。”炎寂理所应当的扬扬自己受伤的手,她是他的女人,他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还是自己吃吧。”溪星苒对炎寂不像一开始时无所谓,以前那样照顾他的举动现在做起来也有些尴尬。
      “现在害羞会不会太晚了,你招惹了我,不想负责吗?”卸下心中的包袱,炎寂整个人感觉轻松很多,也有心情逗她。
      他是一个很帅并且有魅力的男人,这一点不可否认。
      深邃温柔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溪星苒,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他喜欢这个意外出现的女人,喜欢她今天毫无算计的亲近。
      成为炎家人,也只有认识溪星苒这件事。让他喜出望外,不厌恶这个身份。
      “当然会负责,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她没有在意他的玩笑,认真郑重的声明。
      白瓷一般的手,拿出食物一点点喂他。他是个伤员,这一点无需多言。
      “你先吃,吃完再管我。”溪星苒总是能戳他的心,她对他来说是个复杂的存在,代表了很多。
      她没有听他的话,还是继续喂他。
      他反过她的手,把递到他唇边的勺子放入她口中。
      溪星苒双目圆睁看着他,咽下了勺子里的饭。
      瞟了一眼他的右手,认命的两人一起分食了这顿午饭。
      饭后,她替他给手上的烫伤换药。他的一些动作使纱布与伤口粘在了一起,溪星苒要把纱布拿下来。
      “撕下来。”炎寂看着手上粘着的纱布,无所谓的说。
      “会很痛,我不想撕。”一定有别的办法拿下来。
      “你要看他们长到一块去么?”如果他的左手能用的话,他会自己撕下来。他习惯性的挑眉看她,她把他看的太过脆弱。
      溪星苒没有管他,在家里找医药箱。她是来照顾他的,不是来给他加重伤势的。
      拿出医药箱内的外伤清洗喷雾,浸透他手上的粘连的纱布。
      纱布遇到液体,慢慢的与伤口分开。她替他重新涂抹好了药膏,没有用纱布包裹。
      “你注意要小心伤口,没有纱布很容易感染,只要你小心点这样好的会很快。”没有纱布包裹比较容易封口结痂。
      “嗯。”炎寂看着他重新涂好药的手,她真的很细致贴心。
      溪星苒从包里拿出给他买的骨折防水护理套,还有一些防水敷贴。没有人能忍受3个月不洗澡,他在医院的时候有护工,回家只能靠自己了。
      “这些你洗澡的时候用,快点洗的话伤口不会湿的。”溪星苒一边说一边演示使用方法,无微不至。
      “你这么有用,我都想把你拴在身上。”炎寂看着她百宝箱一样的手提包,没有哪次受伤这样备受呵护。
      溪星苒听见后,耳根泛红。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整理桌上的物品。
      “我把家里的密码贴在门上,记得背下来。我每天会从家里给你带吃的,我偶尔不在你就订外卖好吗?”溪语然絮絮叨叨的说着琐碎的事,好似永远说不完。
      “不放心你就住在这里啊。”炎寂拉住她忙碌的手,别有深意的挑逗。
      溪语然脸色通红,这个人这一天变化也太大了,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轻轻甩开炎寂的手,把桌上的文件递给他。
      整个下午溪星苒都在陪炎寂看协议,谈起炎家的事炎寂很严肃。
      最终炎寂在协议上签了字,他不在意不动产及动产是不是炎家财产的一半。只在意炎家公司的股份分配是否平等,以及协议内容对自己是否有利。
      炎寂签完协议,溪星苒收好放进包中。
      她想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话题太敏感没有提。
      这一天事情太多,两人都身心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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