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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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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星苒昨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咨询了医生炎寂的饮食需求。
昨天炎寂吃的是医院的病号饭,她准备从家里给他带早饭过去。怀柔政策不知效果如何,她对他好总不会起反效果。
家里只有爷爷有早起的习惯,她陪爷爷吃了早饭,饭后下了一会棋。
大概说了下炎寂的情况,还有自己准备照顾他的事。爷爷没有说什么,只让她自己多注意分寸。
炎寂要是从小在炎家长大,他跟他们的关系也会不错。所以她说要照顾他,爷爷没有多想。
她拎着两个装好的保温桶,换了一条淡粉色的修身长裙,脚踩舒适时尚的方跟单鞋。整个人清纯中略有妩媚,性感却不失优雅。
她的美矛盾复杂,两种极端在她身上结合的恰到好处。
今天天气很好,怕赶上早高峰她七点一刻就出门了。去过一次医院,路程比较熟悉,走高速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医院是让人永远都分不清时间的地方,里边早已人满为患。
住院部则很安静,她先去了骨科。把准备给姑父的保温桶交给了姑姑,姑姑的饭有人替她买,她没有替她准备。
两人没有再提炎寂的事,说了几句话她就去了普外科。
她轻轻叩响病房的门,没有人回应。
推开门看见床上的他还没有起,长而浓密的睫毛映出淡淡的影子。看上去脆弱无害,跟醒着时咄咄逼人的他判若两人。
她没有叫醒他,将保温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房间。
找了一个水瓶临时当作花瓶装水,把昨天带来的花修剪好插入。下次来要在家里带一个花瓶来,刚弄好花医生就来查房了。
溪星苒把炎寂叫醒,刚睡醒的他迷茫没有戾气。医生简单的询问了他的情况,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今天主要还是静养,手臂疼的话实在忍不住再吃止痛药。
需要注意的还是内出血的情况,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找大夫。看了看他的身体各项指标,写了写字就走了。
医生刚走护士就来送药,把每种药的服用方法说了一遍。
房间内很安静,他看见她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着,气氛逐渐有些诡异。
她无奈,低头用手机买了些水果和矿泉水。买好后,抬头看见他依然盯着他,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
“早,你打算看我看到什么时候。”她出现在这里有这么奇怪么,难道她是外星人。
看他青色的胡茬冒出,想了想又低头买洗漱用品。他昨晚应该有洗漱吧,医院又不是酒店,不知道炎家的人有没有给他带。
“你这么早就来了,是想我了?”他挑眉,举手投足满是魅惑。
头发比昨天刚见他时乱,不修边幅的野性让他更加狂狷。
“是,我想你了。你这样有魅力,我想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她一边说一边思考还有没有缺的物品,其实很想问他有没有带内裤。
纠结了一会,个尺寸各的一次性内裤一样一包放进购物车。到时候就放在那,穿不穿是他的事。
既然昨晚想好要用利用感情,自然说话不需顾忌。
“送早饭?这是你的策略?很遗憾不能对想我的你做些什么。”炎寂扬起骨折的手,很惋惜的告诉溪星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单手拿出烟有点费劲。
“怀柔政策,怎么样你喜欢么?”看了一下周围没有氧气瓶,他也不是她拦着不让抽就不抽烟的人。
昨天在楼下是买烟么?内出血还要抽烟的人能拿他怎么办?好在是单人病房,不影响他人。
溪星苒夺过炎寂手中的烟,炎寂刚想朝她瞪眼。
就见她拿出一根烟放进他嘴里,拿好火机给他点燃。
还起身把保温桶里的盘子拿出来,让他当烟灰缸,顺便把窗户打开,让空气流动进来。
“不讨厌,看来你很有自信。”感受着尼古丁在身体里扩散带来的快感,她的举动他不反感。
她刚才若是抢走他的烟,他一定会把她赶出去。骨折和内出血的痛苦,让他夜不能寐。
“我有自信也要看你买不买账,很高兴你不讨厌。”她看他吐出一个精致的烟圈,被窗外吹进的风冲散了。
手机响起,病房外是来送东西的外送员。她接过塑料袋,把水果放进柜子。
将洗漱用品放到洗手间一一摆好,果然没有人给他送这些东西。
回来后拿出一瓶水打开,递给他饭前要吃的药。
炎寂没有回话,掐灭手中的烟。把递来的药放入口中后,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他眉头紧促真的不喜欢吃药。
溪星苒见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拿出水果糖剥给他。
从保温桶里拿出给他带的食物,淡白色的骨头汤气味浓郁鲜美。主食是有些稀的玉米面粥,他最近只能吃比较好吸收的食物。
找了找控制床的按钮,把床摇起方便他吃饭。
“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方便我给你带。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他缺什么在意什么,她就给他什么。
“这就是你泡我的方式,你以为我是方便面?三分钟就能熟?你给我送一辈子饭,我也不会爱上你。还有没有别的招?”炎寂嘲笑她的招数未免太过老套。
他可是有护工的人,哪怕他并不满意。
“当然不是,你比方便面难泡多了。”溪星苒丝毫不在意他的嘲笑,将汤匙烫好放到他手里。
炎寂看着她的举动,不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别人对你好当然是有目的。这样的游戏,他还从未输过。
喝汤的动作牵扯着让他浑身都痛,细密的汗珠随着动作越来越多,顺着鬓角流下。
这比躺着不动抽烟难受多了,受伤第二天不会太好过。炎寂甚至想吃一堆止痛药,昏睡过去。
“我喂你。”溪星苒取出湿巾,擦净他脸上的汗。
舀起一勺汤细细的吹凉,用手接着喂他。
他配合的吃完了她带的食物,有人愿意照顾,没必要勉强自己动手。
看他吃完,抽出一张纸巾拭净他嘴角的残汁。收拾好桌上的保温桶,拿到卫生间清洗。
“去洗洗吧,洗完舒服些。”他能给自己买烟,怎么就不记得买洗漱用品。
“你准备帮我换内裤么?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乐意奉陪。”他看着塑料袋内的各种一次性内裤,调侃的看着她。
唇边扬起邪魅的笑,像蛰伏着等待猎物的野兽。
“要是你瘫痪了,我会考虑那样做。”溪星苒既然买了,就不怕他拿来说事。
炎寂看着手中挤好的牙膏,她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他的生活中。
他想他们一定不是对立的关系,可惜这温柔细致的背后带有目的。
有目的接近他的人,休想全身而退。
他们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残忍现实,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要是以细水长流编织陷阱引他沦陷,那么他不介意全盘接收。
让她体会一下,什么是切肤之痛。他仔细的刷好牙,在胡茬周围打好泡沫刮掉。
一个女人用自己当饵,引诱他上钩。她明不明白,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呵,还有女人不明白?
溪星苒能利用的,不过情爱而已。
“想好了要成为我的女人?”炎寂洗漱好后,扶着床坐在离溪星苒最近的位置。
邪魅的眼睛盯着她的双眸,霸道露骨的似要把她吸进去。
“想好了要你成为我的男人。”溪星苒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眼神飘忽不定。
“现在是在勾引我?”他没必要对她谦让,这女人不论要做什么,都处于弱势,他为何要放低姿态?她任他欲予欲求。
“勾引你?在你眼中这就是勾引了吗?”明媚的水眸挑衅的看着炎寂,丝毫不让。
“我不喜欢你跟我耍心机的样子,跟我这样的人打交道,永远不要妄想占到便宜。若我爱你一分,那必然是在你爱我十分的前提下。你想利用我的感情,可以,要给我更多。”
溪星苒觉得炎寂是一个真小人,从不掩饰美化自己的需求。
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把他囚禁起来,或者直接杀掉会不会快点。
摇摇头,溪星苒感觉自己疯了。
“我会不会爱你十分,那要看你的道行。你我各凭本事如何?”溪星苒简单明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博弈而已世间的事总会有结果。
“你留下我就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溪语然再痛苦也不会丧命。这是我们炎家的事。你确定要参与?”
溪星苒是炎寂生活中的意外,明明很弱小又强装强大。以为自己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冲在前边当炮灰。
他忽然想看她认输,令她哭泣。
“我参与定了,你这样肯定输的会是我?”就让她成为炎寂仇恨的绊脚石好了。
溪星苒不会被炎寂的曾经吓倒,还没开始就先输了士气。
她不是他经历中的那些女孩,不试怎么知道不会成功。
“据我所知你没谈过恋爱,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不过别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在我眼里只有我和除我之外的人。”炎寂修长的手指轻佻的挑起她的下颌,用眼神挑逗她。
动作娴熟流畅,说不出的帅气勾人。
“我喜欢你的长相,心疼你的遭遇。我们在一起各有所图,谈不上公平与否。”溪星苒迷人的眸子温柔的注视炎寂,纤细白皙的手拉下他放在她下颌的手指。
溪星苒是没有谈过恋爱,却也不是充满幻想的清纯少女。
起身在他的唇角印上自己的唇,陌生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溪星苒脑中浮现的确是容珩的白檀香。
他们在一起目的不纯,情爱只是附属品。
溪星苒的初恋,开始的粹不及防。
意外她的吻,炎寂侧过头吻上她的唇。她的唇触感细腻美好,柔软清香。
“下次,你可以吻我的唇。”他没有加深那个吻,对女人把握的恰到好处。
溪星苒是对情爱一无所知的女人,对男人的态度取决于他。
就好似上好的白纸,任他涂抹颜色。
“下次,你会主动吻我的唇。我想有关于保密的事,昨天我们就达成了共识。”她推开他坐到身后的沙发上,没有传说中触电的感觉。
与炎寂的恋爱,还没开始她就感觉累了。
“当然,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的长相。”炎寂能感受到她的抗拒,她的心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这个发现让他振奋,他喜欢征服掠夺。
就算是曝光他也会让她主动曝光,与他无关。
“我喜欢你的长相,不代表任何。”她喜欢冰箱的样式,不代表喜欢冰箱吻她。
她不否认对炎寂有好感,却也只是仅此而已。
溪星苒挑衅的看着炎寂,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答应与他在一起,就不是她单方面讨好他,二人将相互牵制,似乎这是唯一能让她开心的事。
炎寂起身走到溪星苒身前,在她抬头看他时。俯身吻上了她的唇,吸吮她唇瓣的芬芳。
溪星苒瞳孔放大,眼前是他狂野俊逸的五官。炙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痒痒的凉凉的。
紧接着他灵活的舌,撬开她洁白的贝齿。探入她口中,引她的舌与自己纠缠。
口中溢满他的气息,薄荷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她给他的水果糖。
两人的气息缠绕融合,她站起身抱住他紧致的腰,学着的他的方法回应。
要有一个人被动的话,那个人一定不是她。
“满意了?”她结束了这个吻,擦着嘴角的湿润。
两颊因呼吸不畅酡红,这男人无时无刻不在体现自己的霸道,哪怕他的举动会牵扯伤口也不安分。
“你说对了,这次是我吻你的唇。”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汗湿了略显狼狈。
溪星苒看他这幅样子,惆怅的把他扶上床。
洁白的湿巾顺着他的轮廓游走,留下清新的香气。
炎寂总能在她厌恶他时,表现出脆弱的一面让她不忍。
光洁的手指细致的理好他散落在额前的发,动作温柔的好像他是她的宝贝。
炎寂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中一软。这样的温柔,不正是自己渴望的?
他喜欢她现在的呵护,想要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不要离开。
。。。。。。
炎家别墅附近,车内坐着溪星苒还有炎寂。气氛稍有些沉闷,炎寂手打着石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这段时间一直是溪星苒照顾他,除她之外没有人去看过他。
溪星苒奉溪语然的命令把炎寂接到这,说是要谈财产的事。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溪星苒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躺靠在座位上。
在这坐了一小时了,到了后炎寂就没有动作望着窗外。
溪星苒还是第一次看见,面对财产如此不积极的人。
“走吧。”说完他率先打开车门,朝着炎家走去。
溪星苒忙将车锁上,紧随其后。
书房内溪语然跟炎曳正在等他们,炎曳坐在轮椅上溪语然则座在他旁边。
二人对面是精雕细琢的巨型黄花梨茶盘,茶盘上的茶具古朴典雅,水壶中的水刚好沸腾冒出丝丝雾气。
炎曳的表情严肃,溪语然低头不语。书房内鸦雀无声,咕噜咕噜的水沸声异常清晰。
溪星苒跟炎寂落座在二人对面,她看着姑姑行云流水的茶艺踌躇开口。
“姑姑,姑父早。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下楼了。”有关分配炎家财产的场合,不适合她这个传话人在。
“星苒你在这坐着就好,不需要避讳。”炎曳淡漠的开口,炎家的事,溪星苒比任何人都清楚。
家丑已然外扬,不必再遮遮掩掩。
“炎寂,知道叫你来的目的?”炎曳看着对面自己的儿子,直接了当的问,他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跟他说。
“不知道。”炎寂眼睛眯起,歪着头摆弄面前的茶杯。看也没看炎曳,语气狂妄嚣张。
“从今天起我承认你是炎家的孩子,这是股份以及不动产动产的转让协议,协议下是资产明细。签了字,你就拥有了炎家一半的财产。算是炎家,提前给你的补偿。而你,也不要再针对我们。”
炎曳压抑着不快,把一叠文件放到炎寂面前。
“你不承认我就不是了么?针对你们,这话从何说起?你以为这些就能补偿了?你不给我就不是我的了?”他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的查看,嘴角上扬蔑视嘲讽。
这就是他期盼多年的父亲,与他第一次谈话的内容。
他要不要感恩戴德,跪谢他的宽容大度。
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真能对亲生儿子做到不闻不问避如蛇蝎吗?
可以,他眼前的不就是。
“你还想要什么,我不承认你就拿不到,别以为只有你是受害者。”炎曳很苦恼,这个孩子一出现就麻烦不断,带给他的只有仇视与被女人算计的耻辱。
他没有经历过他的成长,体会不到他存在的喜悦。
“哦?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别人施舍,我要什么可以自己去拿。你是受害者还是你的宝贝女人是?”炎寂忍着剧痛用骨折的手,将那些纸撕碎扬向炎曳。
只见炎曳没有在意飞向自己的纸,反而侧过身挡住了飞向溪语然的纸。
见到这一幕,炎寂的眼睛顿时冲了血,一股戾气在他身上爆裂开来。
他的父亲还真是清楚,该怎么践踏他。
他要是扔的是炸弹,他也愿意替溪语然死么?
长大后炎寂明白了溪语然是无辜的,可那又怎样?
就凭炎曳这么在乎她,他都不会放过溪语然。
“你要闹冲着我来,别拿无辜的人撒气。”炎曳赶忙为溪语然扫落粘在她身上的碎纸,没有看炎寂一眼。
“无辜?你抱着这个女人日日夜夜耳鬓厮磨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曾经的风流债会找上头吧。睡了那么多女人,现在还一副纯情的样子,我都替你恶心。溪语然,你现在每天跟他睡在一起。想不到他用抚摸过别人的手抚摸你么,还弄出我这么大的孩子,这些年还不一定有多少流落在外呢。你们的财产够分么?”
“你明知道他私生活不检点还与他在一起,你以为这是爱情?这是苟且。”
炎寂地脸渐渐扭曲,愤怒撕扯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你放肆!”炎曳怒不可遏,吼着将茶杯砸向炎寂。杯内滚烫的水倾洒到了炎寂身上,杯子砸在他的额头上支离破碎。
他可以容忍炎寂对他不敬对他吵闹,却不能忍受他恶意中伤溪语然。
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下,流进眼睛里,让本身猩红的眼睛更加可怖。
他半张脸流满了鲜血,染红了扭曲的脸显得越发狰狞。
溪星苒看着这场闹剧,猛然想起多年前季芸当着她的面与宁西洗澡的画面。
她那时问她不觉得哪不合适么?
季芸也像炎曳维护溪语然这样维护宁西,事件不同关系不同。
带来的伤害却惊人的相似,可季芸并没有因为宁西打她。
相比起来溪星苒认为自己比炎寂幸运不少。
“你要是管好你的下半身,就不会有我的放肆。我劝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动手,你再动我一下我就动你的女人。”炎寂依依不饶,眸中的仇恨强烈到极致。
不止有血从他眼中流下,还有一滴透明的液体混在血液中。
坐在他旁边的溪星苒看的清楚,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
此时她对他的心疼,是刻意的吗?
炎寂单手挥落茶盘上的所有物品,滚烫的开水浇在他的手上。
他却并不在意,转身摔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