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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8点10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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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10分,林庆芫拉着箱子出现在商务宾馆楼下的时候,郑暮还在被窝里睡的醉生梦死。林庆芫等了五分钟,按耐不住给郑暮打了个电话,从电话里的声音她就知道他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
“郑木头!马上从床上爬起来,我已经在楼下。”
那头是嗯、嗯含糊的声音。林庆芫此时此刻真想冲进他的房间将他从被窝里挖出来。
“快点,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嗯,好,再给我两分钟时间。”
林庆芫气呼呼挂了电话,坐立不安开始等待。在时钟快要走到8点35分的时候,林庆芫就要爆发的时候,郑暮拉着行李从电梯里出来了。
“大哥,你总算下来了,快走吧,等下赶不上车了。”她站起来就拉了行李往外走。
“等等,我先退房。”他拿了房卡给前台。
她又心力焦灼的等了几分钟,最后连抱怨他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压着点跑上车的时候,林庆芫气喘吁吁对她说:“我第一次这么匆忙,全拜你所赐。”
谁知始作俑者粲然一笑:“丰富了你的人生阅历。”
她白了他一眼,她觉得跟郑暮待一起的时间长翻白眼的频率都变高了。
到站的时候郑暮抬头看了一眼天,说,可能会下雨。林庆芫没当回事,回了句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呢。接着就问他是回校还是回家,她知道他是月城本地人。
“先送你回学校,明天我再回趟家。”他说。
“你爸妈要知道你美国一回来,第三天才回家,肯定要伤心。”
“所以我跟他们说,我明天才到。”他道,“聪明吧。”
“自作聪明。”她总结道。
结果她觉得自己才是自作聪明的那位,踏下出租车的那一刻她就傻眼了,那一刻大雨倾城。她还没反应过来,郑暮就已经将衣服兜头盖到了她头上,她甚至没看清他是从哪里翻出那件运动外套的。
“你在那边站着,我拿行李。”他大声对她喊道,转身已经去车后备箱搬行李了。
这么大的雨,她甚至都无法透过雨幕看清来人。郑暮拉着行李跑到她身旁的时候早已里里外外淋了个透。
“怎么办?这么大雨。”她问。他俩挤在校门对面公交车站牌下一小块遮雨棚的地方,她头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等等吧,这雨应该很快就下完。”他说。
“我以为九月份就不太会有这样的大雨了。”她郁闷道。
“那是你对月城了解还不够透彻。”他笑说,“没下冰雹已经不错了。”
他笑看这来势汹汹的滂沱大雨,虽里外尽湿透,但却一点也不迁怒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反倒是有些感谢的,因这雨,他与她被困于这方寸间,他心里是欢喜的。
“你冷不冷?”林庆芫问他。
“不冷,这雨正好把暑气散一散,今晚肯定凉快了。”
“你小心感冒,你全身都湿透了。”
“哪里这么脆弱。”他笑道,“要感冒了你就给我端水送药。”
“做梦。”她将手伸进雨幕,“都是你的乌鸦嘴,这雨还有多久才停?”她缩回手,叹了口气,脚上的鞋腿上的裤子也基本上都湿透了。
“既来之则安之。”他倒气定神闲。
她想也只有如此,这么大的雨必不能持久。她觉得这说法倒是适用很多地方,好似所有来势汹汹,气势磅礴,情绪激昂的事物都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像是后续不足。倒是无声细雨可以连绵上整月,细水方可长流。然后她又想到了赵平川,她真希望能与他细水长流,真希望如绵绵细雨,润他心田,让他慢慢明白她对他的感情。
终于,云收雨歇,雨过天青。
林庆芫拉着箱子和郑暮边说边笑往宿舍走的时候,从没想过会迎面碰到赵平川。那一刻,她觉得好似被捉奸在床一般,虽然这想法很荒唐,但当时她确确实实就是这种感觉,竟然下意识想要躲到郑暮身后去。
而事实证明,所有的感觉想法全是她的一厢情愿,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照面。赵平川笑着与他们打了招呼,郑暮笑着回了招呼,只有她面色微恙立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
而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赵平川喊住了她。他说,庆芫,念念说下次回芃市,记得再找她玩。
她回过神来,见他正微笑看着她,又是坦荡的样子。她点了点头,说一定的,请转告念念她也想她。
说完,她心里充盈着失落感,他到底是否有一点知道她对他的那点小心思,而他是否对她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一切都无从知晓,他好似喜怒不形于色,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她刚刚觉得自己靠近了一点点,转身他又恢复那副待谁都一致无二的样子。她捉摸不透他。
在宿舍楼下她与郑暮道别,郑暮喊住她,他说一会儿一起吃饭。他看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低落。他明白她在有意躲避看清他的心意,她不问他为何一下飞机就出现在芃市,不问任何可能涉及到感情的问题,她只将他当普通朋友来看待。他不着急,他觉得来日方长,她的好,他看的到,赵平川看不到,这是他的优势。
“洗个澡,等下我打电话给你。”他说。
“好,你也是,别感冒了。”她道,然后拖着行李就往宿舍里走。
他看她背影,一次一次,他笃定总有一日她会回头看到他。
林庆芫回到宿舍,姜江已经回来,正在对镜贴花黄,显然是晚上有约会,但不知道约的是哪位,她对她男朋友的更新至于暑假前,她只知道姜江已与刘亚翔分手。
“你回来了。”姜江抬头看了她一眼,“刚才雨好大。”
“是啊,我正赶上那场雨。”她说,“晚上有约会?”
“嗯。”姜江应了一声继续对镜描眼线。
“毅毅和晓卉也回来了?”她见李毅毅和黄晓卉的床铺已经铺上床单。
“是啊,她们俩昨天就回来了,今天一早就出去逛街了。估计晚上才会回来。”
林庆芫略略收拾了一下行李,才开始洗头洗澡,收拾完自己的时候姜江已经出门了,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有条信息,都是郑暮的,他说我在楼下等你。
她不好意思让他久候,头发吹至半干就匆匆下楼。她一出门便看到了郑暮,他正蹲在地上逗一只狗,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狗,带着项圈,想了是有主的。
“芫芫。”他看见她,便起身牵着那种大狗走过来。
那狗好似自来熟,一见她竟要往她身上窜,她本就没怎么跟狗打过交道,这一下便被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就躲到了郑暮背后。可那大狗却依旧甩着尾巴,绕着道找她,想往她身上跑。她简直要哭出来,抓着郑暮的手臂哇哇直叫。
“别怕,别怕,它是想要跟你玩。”郑暮一手拉住狗,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安抚道。
“冬瓜,坐下!”他命令那狗,“再调皮,让你爸等会收拾你!”
但那狗显然不太听他的,依旧哈拉哈拉要往林庆芫身上蹭。
“啊!快走开!快走开!”她简直是奔溃大叫。
“别怕,别怕,我把它拉走。”郑暮边说边扯着那狗往另一头去。
终于他将冬瓜控制在了对她来说相对安全的距离之中。
“等一下,等一下。”他站在路的另一旁对她喊,“芫芫,一会它爸就来把它牵走,你在那里等我一下。”
于是她看到他一手拉着狗一手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你倒是快点啊,你家冬瓜都疯了,拉都拉不住,我家芫芫都要被你的疯狗吓哭了!”他对着电话吼,一边拼命拉住要往林庆芫那头跑的狗。林庆芫此时已经躲进了宿舍大门内。
过了一会儿,终于来了一个微胖的男生,显然是跑来的,气喘吁吁。郑暮将手里的遛狗绳递给他,又故作凶神恶煞呵斥了那头叫冬瓜的大狗,才朝她走过来。
“好了,没事了,它爹来了。”
林庆芫惊魂未定得从宿舍大门走出来,对面那个男生拉着他那头精神亢奋的狗不好意思的朝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又跟郑暮挥了挥手才拉着狗离开。
“这狗好可怕。”她望着那狗被拉走的方向有感而发。
“没想到你这么怕狗。”郑暮道。
“是这狗太热情了,招架不住。”她道,嘴上不愿认怂。
“冬瓜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异性。见到异性就往上扑,它可能特别中意你。”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她皱眉道,“我可不是它的异性。”
“你们学汉语言的还真会咬文嚼字,我说的是广义上的异性。”他道,“你刚才没哭吧?”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被狗吓哭。”说着她傲娇得挺着胸朝前走去。
郑暮觉得好笑,她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在他看来也是可爱。
他想,她怕狗,以后他们不养狗便是。他的心里在不知不觉中构建他们的未来。
她与郑暮吃完晚饭回到宿舍,黄晓卉和李毅毅已经回来,战果颇丰,正在不厌其烦一件一件试衣服。林庆芫推门进去,黄晓卉正在帮李毅毅拉背后的拉链。这一刻,林庆芫觉得生活是奇妙的,两个女孩笑着闹着扮美的画面生动又美好。这就是蓬勃的青春。青春,该笑、该闹、该哭、该痛、该拼搏、该奋斗,该去爱,该去被爱。
“你去哪里潇洒了?”黄晓卉见她便问。
“跟郑暮吃饭。”
“你不会跟郑暮谈恋爱了吧,一回来就跟他出去吃饭。”李毅毅打趣道。
“没有。”她回答的干脆。
“你不觉得你们很暧昧?”李毅毅问。
她拉了椅子坐下来,无可否认,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自己理不清,潜意识也拒绝理清。
“纠结什么,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互有好感,暧昧一下不很正常嘛。”黄晓卉笑道。
“但我对郑暮并没有那种男女想法。我要好好梳理梳理。”她其实正面告诉过他,她不喜欢他,他也明了她心里倾慕的是赵平川。他不知道是否有必要再对他重申一下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梳理什么,搞得这么形式主义,感情的事情不就是个感觉嘛,多一分少一分都是感觉,顺其自然才对。”李毅毅道,“要跟着感觉走。”
“感觉也得梳理吧。”她不敢苟同。她决定问问郑暮,也问问自己,最好还能问问赵平川。
“等毅毅跟着感觉找到对的人的时候,记得传授我们经验。”黄晓卉道。
“好啊,只要有一点感觉,我肯定能抓住那一点点一点点的感觉。”李毅毅神秘叨叨道。
结果事实证明李毅毅的确可以抓住那一点点的感觉,在林庆芫还踟蹰要不要再跟郑暮重申立场的时候,李毅毅已经春风满面得宣布她已经找到男朋友了。
她听李毅毅说,那个清晨,青草还带着露水的气味,他们一群马拉松赛志愿者挤在吵杂的大厅里,吵吵嚷嚷,夹杂着各种气味,然后他就出现了。那是李毅毅眼里的陈绍可,带着点落拓,她觉得他身上有自由的气息。她说她是他有感觉,因为那一刻她的心动了一下。
林庆芫听得有些神往,她问:“你是怎么追到他的?”
李毅毅毅笑:“我就过去跟他要电话了啊。”
“要了电话就能追到?”她也有赵平川的电话,但他依旧离她十万八千里。
“跟你说,追男生就要大胆,我与他聊了几天就告诉他,我对他很有好感,很喜欢他。”李毅毅道,“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毕竟其实我心里是有底的,我可以感觉到他也挺喜欢我的。谁先说就无所谓了。”
“怎么感觉的?他喜欢你,你有什么感觉?”她急于想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样的。
“嗯,很难说诶,这种感觉很多时候只能意会。比如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
林庆芫听了有点没底,她越发不知道赵平川是否对她有点感觉。她心里很挣扎,她也想过要勇敢,告诉他,她喜欢他那么长时间,但次次想到若是被拒绝,对方压根不喜欢她怎么办?她定会伤心难过,而后连再接触他的机会也没有了。她在利弊之间权衡,在没有一点点把握之前不敢轻易落子。
“万一会错意,对方不喜欢你,这样说出来以后岂不是朋友也做不成了?”林庆芫说。
“我又不要跟他做朋友,我朋友那么多,不稀罕跟他做朋友,我要的是他,不是做朋友。他要不喜欢我,做不成朋友也好,省的天天吊着一颗心,茶饭不思。”李毅毅道,转念她又问,“你问这么详细,不会是看上谁而不敢说吧?”
林庆芫一笑:“没有,我就好奇。”
她稀罕赵平川,也稀罕与他做朋友,虽然李毅毅说的全在理,但于她又是另一番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