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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郑暮那晚回 ...

  •   郑暮那晚回家吃饭,很晚才回来,或许已是凌晨两三点了。她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搂在怀里,微微睁了睁眼说了句,回来了。他低低应了一句,她转个身往他怀里蹭了蹭,闻到了一身的酒味。

      “喝酒了?”她问。

      “嗯。”他应了声。

      “怎么了?”她即使半睡着也感到他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睡吧。我去洗澡。”他帮她拉了拉被子,然后起身往浴室去了。

      她半撑起身子,看着浴室亮起了灯。他有心事。但还没准备告诉她。

      第二日郑暮醒的时候,林庆芫已经去上班了。她在浴室镜子上给他留了张便签,上面写着:小米粥在电饭煲里,菜包在锅里,记得吃。喝酒伤身,下次少喝一点,好不好?

      他撕下便签攥在手里,想到昨晚那些不愉快的谈话,心里竟有些无力。有时候什么责任,什么义务他真想抛到一边,完完全全为自己而活。说,好像很简单,做起来的时候就不见的那么简单了,他总是会被各式各样的东西绊住脚。他有太多自身的弱点,让他固步不前,即便反抗也显得那么不彻底,到头来,他的这种反抗看起来竟想是被默许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他母亲说的没错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却对抗他所要对抗的。

      中午的时候林庆芫收到了郑暮的短信,他说下午来接她。她当时正忙着,只看了一眼,没顾上给他回短信。等她闲下来准备给他回短信的时候,前台又来了个姑娘,她只得收起手机。

      那姑娘站在那里,看了半天餐牌,欲言又止,弄得她有些不解,只得开口又问了一遍:“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那姑娘往柜台内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她道:“我要杯抹茶星冰乐。”

      她应了一声,就开始低头下单。她下完单出完票找完钱,准备去做下的单时,那姑娘又叫住了她。

      “您还需要其他的吗?”她问,这姑娘行为有些奇怪。

      那姑娘看了看她,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

      她愈加一头雾水:“您说。”

      那姑娘像做贼一样又往柜台后看了一眼,林庆芫也条件反射跟着她往自己身后的工作区域看了一眼,此时跟她搭班的齐新和杨巧巧已经去员工更衣室换衣服,准备下班了,来接班的陈婷娜和陈奕宁正一里一外收拾桌椅。

      “能请你帮我送封信吗?”说着那姑娘就快速从包里拿出了一封浅蓝色信封封着的信。

      她恍然大悟,估计这位姑娘是看上她们店里的那位帅哥了,这种送封信举手之劳、成人之美的事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她一笑:“没问题。请问送给谁?”

      那姑娘见她答应了,就将信递到了她手上,往柜台挨了挨,微微侧身,轻声跟她说:“那个靠窗,穿白衬衫的。我走了再帮我送,拜托拜托。”

      她顺着她说的往窗边看去,果然背对着她们一个男人正对着笔记本工作。她还以为这个姑娘看上的是齐新呢,原来不是。

      这时陈婷娜收拾完桌子回到柜台,那姑娘神色变了变,于是林庆芫就赶紧将信收进了围裙口袋,然后又手脚麻利得做好了抹茶星冰乐放到取餐台上。那姑娘去了饮料,给她投了个拜托拜托的眼神。她笑了笑,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让她放心。

      见那姑娘出了门,她才拿出信,刚才她看到信上写了收信人的姓名但并未看清,此时才看清,信封上写了三个字:成说(收)。她心下不由叹了句,这名字真好,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悦)。

      她拿了信往窗边去,心想送信的那姑娘此时应躲在哪个地方看着吧。她走近那个穿白衬衣的男人礼貌的问了句:“请问是成说(悦)先生吗?”

      男人抬起头,眉眼深深,她着实吃了一惊,不仅仅是眼前的人惊艳了她,更是因为她此前就见过这个男人,这不就是年前她在普渡寺心经堂里遇到的男人吗?

      “我是。”他说,面上无甚表情。她猜他对她应该是没有印象的。

      “这有您的一封信。”她把信递过去。

      男人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平整,连带手都是动人的。他接过信,道了句谢,随手就将信放在了手边的书上。

      她站在一旁,有些纠结,心里有点想问一句您不看一下吗,但好像这样又很多事,于是说了句不客气,就转身回柜台了。她有些想不通,这男人是什么时候进她们店的,她怎么站着点单一直没注意到呢?估计那姑娘不一定能如愿以偿,看被表白人的样子好像就不太有戏。她在心里默默为她惋惜了一下,觉得她很勇敢,毕竟表白是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就像当初她给赵平川写信,那是得下大决心的,更何况她表白的对象看上去那么有距离感。

      等到她下班的时候,那个叫成说的男人还坐在那个位置,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她觉得就算是他的背影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在车上她把送情书这事情跟郑暮说了。

      “我把信递给他,就写了一句,接过去连一眼也没看,直接就搁在那桌上了。我有点担心他走的时候会不会就把把信给落那里了。”

      “你还替别人操心上了?”郑暮道。

      “对啊,我好像觉得自己有负所托一样。”她皱了皱鼻,“这事我看难成。那个成说(悦)看上去很高冷,超有距离感。你知道吗?我之前在普渡寺见过他一次。”

      “怎么会在那里见过?”郑暮问。

      “年前给外婆做法事,我在普渡寺里面的心经堂哭了一回,平时那个侧堂很少人去,偏偏那天有人进来,就是那个成说(悦),还给我递了包纸巾,那天我应该哭得很难看。我猜他应该是嫌我打搅到他,后来我跟他道谢的时候他就皱眉瞅了我一眼。今天他估计认出我。”

      “是吗?”郑暮应了句,没了下文。

      她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于是转了话头问他:“早餐吃了吗?”

      “吃了。”他说。

      “下次少喝点酒,好吗?”她说,终究是忍不住要唠叨一句。

      郑暮应了后说:“孙健昨天刚回来,我在家吃了饭后,跟他还有老雷一起喝了几杯,没喝多。”

      “你有心事。”她说,“能跟我说吗?”这是她第二次问他。

      “我没有心事。”他开着车,微微皱眉的样子。

      他的样子让她没办法再问下去,这事情上好像有玻璃将他们隔开了。她心里有些失落,有些不是滋味,强迫自己换位一下,她希望通过这种换位来体谅一下他,也安慰一下自己。但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那,问,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沉默看着窗外,失去了谈话的心情。他似乎也无知无觉,顾自开着车。

      五点不到,他们就到了家。郑暮停好车似乎才发现一路上身边的人都没什么言语。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看了看她的脸色。

      她摇摇头说:“没有,可能中午没睡,有点累。”

      郑暮有些不信:“怎么像不高兴啊?”

      她看了他一眼,嘟哝了一句:“不高心的是你吧。”

      “什么?”郑暮没听清。

      她偏不要他听清:“没什么。”说着就挂了包趴到了沙发上。

      “晚上孙健说一起吃饭。我们过一会儿就出去。”

      她又嘀咕了一句:“吃吃吃,每天喝喝喝。”

      “什么?“郑暮又没听明白。

      她心想不告诉你,嘴上说:“我不去,有点累,我自己吃。”

      “特地说要你一起去,他也带了女朋友,还有唐二他们。你都没见过,一起去。”郑暮说。

      她心想,你说去就去啊,我让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也没见得你告诉我,偏不遂你意。

      “我累,不想去,你随便找个借口就好了,为什么非得我去?”她道。

      郑暮坐到她身旁:“你这样我很没意思,都答应别人了。休息一下,我们迟点出门。”

      “说了不去了,干吗非要我去?”她撇过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见的,搞不好见了一次,下次就换人了。”

      这次郑暮总算听清她小声嘀咕的话了,心里不由就有些冒火,他想着与她长久,没想到她随随便便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于是当下就一用力将趴着的她翻了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下次就换人了?”

      “字面意思。”她坐了起来,也是心里不爽,虽然刚刚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忌讳,现在他这样一质问,她觉得面子上已经下不来了,怎么样也要梗着脖子硬下去。

      “换人?你想换什么人?赵平川吗?”他被她的态度激怒。

      林庆芫心里被刺了一下:“我说的是你!你换人!扯赵平川干吗?”

      “我换什么人?”郑暮拔高声音。

      “谁知道你换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庆芫一下就想到了房迎,心里莫名就更不舒服了,早忘了刚开始闹别扭的初衷了。

      郑暮盯着她看了一会,沉着脸说了句:“简直无理取闹。”

      她冷哼一声:“才知道我无理取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好像只有戳他激怒他,才感觉痛快一点。

      “林庆芫!”他忍不住吼她,“你什么意思?不分手不开心是吗?”

      她心一痛,分手的字眼的的确确刺痛了她。但现在谁也不愿低头,她即便眼里已经起了雾气,还依旧嘴硬道:“是!”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也是气极,负气道,“如你所愿!”说完站起来抓了车钥匙就走,“嘭”的一声带上了门。

      他竟摔门而去,她死死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一下,压住了就要跑出来的懦弱的眼泪,转身去杂物房搬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别以为就他会走,她也会!她愤愤往行李箱扔自己的衣物,扔着扔着眼泪就滴了下来。她反手用力擦了泪,骂了自己一句,又埋头收东西。这一整个过程,她这样停下来拭泪再整理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次次她都要骂自己一句。拉着行李出门的时候,她将钥匙放在了玄关的门厅上,看了看脚上那双与郑暮一同在宜家买的情侣拖鞋,想也没想,就脱了下来,随手出去扔到了安全梯外的公共垃圾桶里。现在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都是讽刺。

      她提着行李挤在上下班的地铁里,吵架时满肚子的火气已经低下来,剩下他那句,如你所愿,在她心里反复搅扰,她一想到从现在起她将与他成陌路就抑不住鼻子发酸眼眶发红,若不是在公共场所她真想蹲下去大哭一场。

      她昏头涨脑站在宿舍门口的时候,再一次确定自己是与郑暮闹翻了,是分手了。她打开门,带上门,蹲下来就哭了起来。她没办想怎么会这样,她只是难过,难过的必须要痛哭一场。

      等她哭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顶着红肿的眼睛,胡乱收拾了一下宿舍,洗了个澡,倒头就躺到了床上。他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短信。她关掉了手机,转头对自己心里的期待嗤之以鼻,谁离了谁还不能过了?

      结果她失眠了。闭上眼就是他,才离开,她就开始想念他,又想到他离开的日期。明明朝夕相对的时间所剩无几了,为何还要吵架?不,不是吵架,是分手。想到分手,她又睁开了眼,在心底告诫自己,是分手,分手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想他的事情?看,他连个电话也不打,连条短信也没有发,他根本不在意她。她想,或许她根本就与他交往过的其他女朋友没有差别,她们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是处在这样一段关系中时,被宠爱时,谁都会高看自己一眼,觉得自己与那些历史、那些前任不同。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又涩得不行。

      到后面怎么睡着的,她自己也不清楚。醒来第一件事情,她就打开了手机,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心里的那种期待,昨晚已经反复压制了一晚。手机蹦出了两条信息,但是都与他无关,一条是手机缴费通知,一条是陈奕宁想与她换班的事。

      他真的就不理她了。她的心跌到了谷底,连哭都不想哭了,面无表情的关了手机,蒙头盖上了被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难过。她突然就想回家了,回到她与外婆的家,即使外婆不在了,她也想回去,也该回去了,她想念外婆了。

      于是她没在多想,趁着时间尚早,提着那一箱行李就去了客运站,买了最早一班回芃市的车票,她要回家,不要再去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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