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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男女关系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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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关系其实很奇怪。情感上的交合固然是一方面,□□上的交连好像也必不可少。关系的双方好像都要借助这种□□上的连接来填补某种情感上的间隙。
对林庆芫来说也是这样的。从那天后,她像是实实在在找到了归属,属于一个人,也拥有一个人。她本在学校报了留宿,但放假后除了暑期工就是日日与郑暮粘在一起,在学校与他的公寓间来回奔波几次后终于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打包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搬到了他的公寓。
郑暮说的没有错,搬过来之后很多事上是方便了,比如她暑期工作的咖啡厅离他的公寓就两站路,而且他在家的时候就会送她去打工的地方。
郑暮一人住,每半个星期就会有保洁阿姨过来做一次卫生,家里东西不多,因此看上去很整洁。林庆芫搬过去之后,碰到过一次保洁阿姨。那日她从市图书馆借了书回来,郑暮去了健身房,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一位穿着保洁服的阿姨站在他们门口。她还在纳闷,郑暮就打电话来了,问她是否已到家,做清洁的阿姨来了。她说她刚到家,已经看到保洁阿姨了。
她开了门,让保洁阿姨进门。那打扫卫生的阿姨四十上下,姓陈,看上去很利落,话也不太多。见了林庆芫只说她是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每星期来两次,然后就开始熟门熟路的找工具打扫卫生了。林庆芫问她,若今天她没回来,郑暮又正好不在家,那怎么办。陈阿姨一笑说,那就明天再来,但通常郑先生固定打扫日期是在家的。
林庆芫第一次听有人这么正式称呼郑暮为郑先生,有点新鲜。她知道郑暮大四前一直都是住学校的,大四后才不常在学校住。但听陈阿姨说,她已经在这里做了三四年了。她说,她是郑太太,也就是郑暮的母亲找来的保洁阿姨,这套房郑暮不常住的时候她就一星期来打扫一次,常住的时候她就每半个星期来一次。林庆芫了然,不然以郑暮的性格,也不太会在意这些家居卫生的问题。因为平日里郑暮就不太注意这类问题,时常脏衣服臭袜子扔的到处都是。她因为这个问题还很严肃跟他谈了一次。
陈阿姨很利落得将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临走时林庆芫以为需要跟她结算费用,便问了她需要多少钱。陈阿姨一笑说,每次都是郑太太与她结算的,这半年的清洁费用已经算清了。
她送走陈阿姨,回房继续看书,她暑期还有社会实践的课题要做。她看书看着看着就想到陈阿姨一口一个郑先生,有点意思。她家从小就是外婆里里外外在打理,她也是个好帮手,只有到了岁末大扫除才会请两位清洁阿姨来帮忙。因此她少有这种坐着不动看人打扫的经验,刚刚陈阿姨在忙里忙外的时候她多少坐的有些不自在。她本说要帮忙,陈阿姨就急忙着说,不用不用,林小姐,您坐着我来就好。
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她首次觉得郑暮跟她是不同的,她不能说他们所处的社会阶层不同,但实实在在他们两人在家庭背景上是有很大差别的。
在她那个年纪,并不觉得家庭背景的差别是什么大问题,她觉得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的,其他外在的因素都不至于成为障碍。不过那也只是因为她年轻,不经世事。
离郑暮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日日与他待在一起却还总觉得不够。她第一次这么深刻体会到爱别离。夜晚,他们一遍遍交缠相拥,她还是觉得怅然若失,她真想他留下。有时激情过后,他会吻着她微微汗湿的额发,一遍遍说芫芫我爱你。她将脸埋在他胸口,不知不觉就会流泪。她不能说,郑暮我不想你走,郑暮我想你留下来。她不想拖他的后腿。于是她说,我等你回来。
在郑暮去美国前的一个星期,她意外跟郑暮的母亲打了个照面。那是一个周日的上午,她赖在床上等郑暮去楼下的7-11买早餐回来。平时也总是这样,他们不在家做早餐的时候,郑暮就会下楼买7-11的早点上来,然后两人再一起吃。这日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差不多的时间门铃响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开门,心想郑暮今天出门一定是忘记带钥匙了。
“忘带钥匙了吗?粗心……”她开开心心开了门,话还未说完,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按门铃的不是郑暮,是位妇人,身量匀称,跟郑暮看上去有几分相像。那位气质不俗的妇人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一位姑娘,且是位衣冠不整的姑娘。
林庆芫此时的确衣冠不整,她光腿赤足穿着郑暮的大T恤,头也没梳。
“请问你是哪位?”面前那位衣冠楚楚的妇人很快回过神来,很客气的问她。原本这话应是门内的人问门外的人,但那种情境林庆芫实实在在觉得自己像个外来人即便她住在这房子里。
她尴尬的站在那里,她猜想面前的这位妇人应该是郑暮的母亲,但此情此景她竟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阿姨好,我叫林庆芫。”她最终不安得报了家门,后面想说的那句我是郑暮的女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就没说出来。
她往门边让了让,请门外的妇人进来。
“我是郑暮的妈妈,他不在家吗?”她进了门才正式介绍自己。
“他出去买早餐,马上就回来。”她站在一旁,嗫嗫嚅嚅道,“您先坐一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郑暮的妈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不用忙,我等一下郑暮。”
她说:“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他母亲说着,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她本就局促,被这一打量更是惶恐起来。在长辈面前她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心里焦灼得算着郑暮是不是该回来了。正想着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了。
“宝贝芫,快起来,吃早餐了!”郑暮一家门进来就喊,完全没注意家里来了人。
“回来了。”开口的是郑暮的妈妈。
郑暮惊了一下,往客厅一看才发现他母亲和他女朋友正一坐一站着。
“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郑暮放下早餐。
“不能来了?好几天也不往家打个电话。”郑母不悦道。
“看您说的。本来就打算今天要回趟家。不回去您也知道,回去我爸又该不待见我。”郑暮往客厅走。
“你这臭脾气,你爸刀子嘴豆腐心,还跟他犟!”郑母道。
“妈,吃早餐了没?我买了好多,一起吃。”郑暮干脆转了话题,拉了林庆芫,“芫芫吃饭。”
林庆芫此时巴不得郑暮拉着她快走,但郑母正坐在那里,她这样走开好像有些不妥,于是便硬着头皮开口道:“阿姨,您一起吃吧。”
“不了,你们吃吧。一大早我已经吃过。”郑母和颜悦色与她道,转而又对郑暮说,“吃完我有事问你。”
“好。”郑暮应了,又拉林庆芫,“怎么手这么凉,冷吗?去换件衣服吧。”
林庆芫忙点了点头,她早就该去换衣服了,穿成这样在他妈妈面前真丢人现眼,换哪个家长也不会喜欢的。
一顿早餐她吃得味同嚼蜡,虽是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坐着,但也总不自在。吃完早餐她很识相的就往书房去了,郑母应该是想和郑暮单独谈谈。
她坐在书房没有看书的心思,也没有上网的心思,情绪低到谷底,她从没想过第一次见男朋友家人会是这种情境,状态简直不能用不尽人意来形容。
客厅这边,郑母见郑暮已吃完早饭,便合上了刚刚翻看的那本摆在茶几上的书。
“准备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她问她儿子。
“刚刚不是说了今晚吗?”郑暮道。
“今晚?回来坐上两分钟就走?”郑母眉头皱了皱。
“两分钟您太夸张了,怎么也有半小时。”郑暮嬉皮笑脸道。
“郑暮,他是你爸。你不能这样。”
郑暮敛了笑:“妈,即便坐在那里,我跟我爸,也没话说。在他眼里,只要与他期待相左的,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既然他不认可,我也没办法,我只想证明我也没错,我做我喜欢的。”
“你没错,对,那你爸又错在哪里?”
郑暮垂下头没接话。
“我们会老。手上的产业总要有人接手,你可以不心疼我们,你想过没有,这企业是你爷爷一手办起来的。你以为你爸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喜欢干这一行吗?”郑母语气起伏,“你爸已经让步了,不然你以为你就能去的了美国?你迟早得面对这些。再放你去美国自由两年。这里是你的责任。”
郑暮依旧不语。
“我话说到这里。我知道你不是不懂。晚上回去看看爷爷奶奶,你很久没回去给他们上香了。”郑母站起来,郑暮没动。
“还有一件事情。”她站在郑暮前道,“你现在和谁好,我都不管,以后你不能任性。”
郑暮闻言,猛的抬起头,盯着他母亲:“妈!”
郑母看着他:“这件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郑暮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我不清楚!为什么总要强加在我身上?你们那些责任,我背不起!”
郑母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衣襟,平静道:“有的东西你背不起也得背。你要对抗?可以,你先要有足够能力。”
郑暮看着他母亲,这种陌生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我会的。”他说。
郑母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儿子,曾几何时他还会粘着她,挂在她脖子上像她索求糖果或者拥抱,那种时光再也回不来了,他长大了,而她也老了,她要交给他的,他不屑一顾,而她却不得不用各种手段让他就范,这又是为什么?她只能告诉自己,没办法,父母爱子必为之计之深远,他现在不理解,总归有一天他会理解的。
她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那我和你爸会很高兴,因为你比我们想的更有能力,也比我们想的更理性。”
她顿了一顿:“晚上回家吃饭吧。你爸等你好几天了。”
郑暮没接话,郑母深深看了他一眼,提上包就走了。
林庆芫听到开门关门声,在书房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郑母已经走了,只见郑暮一人坐在那张单人位沙发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她走过去,伸手搭在他肩上,“跟阿姨吵架了?”
他抬起头看她,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伸手揽腰抱住她,头埋在了她的腰间:“让我抱一下。”
她微微低头,抬手轻轻拢住他的头,轻声道:“能跟我说说吗?”
他沉默着,抱住她的手收了收,好一会儿才说:“没什么,一些琐事,以后慢慢跟你说。”
她见他不愿意说,也不愿勉强他:“好。别不开心嘛。”她撒娇一样,腰往后仰了仰,与他的头微微隔开距离,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你这样难看死了。”她用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脸。
他拿掉她的手,合手将她的双手捂在手心:“你要叫我别走,我就留下来,在月城找工作,然后养你好不好?”
“干吗?舍不得我?还是怕我跑了?”她笑起来。
“是啊。你说好还是不好?”
她想了一下,道:“不好。”
“为什么?”他抬头问她。
“你说为什么呢?我早就跟朋友都说了,我男朋友很厉害的,要去MIT读研,都放出消息了,你不去,别人不是觉得我吹牛吗?到时候幼晴就第一个笑话我。”她不悦道。
“女人可怕的虚荣心。”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对,你不去也得去。”
他看了她一会儿,说:“晚上我要回去一趟,你自己吃饭。”
她点了点头:“你该回家一趟。”她知道他与他爸处得不好,但终究是父子,哪个父亲不想时常见见儿子的。
他拉了她坐在自己腿上,抱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