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楚括原以为这次再来南霄,大概连小乞丐的尸体都看不到了,所以当眼前这个蛾眉皓齿的绯衣女子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并且耳边传来的是小乞丐的声音的时候,楚括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天他走得匆忙,且料定他舅舅不会放过小乞丐,虽然觉得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世上估计找不出第二个,死了有点可惜,却也没太往心里去。此时此刻他的震撼不亚于听说他舅舅渡劫飞升。
“舅舅,你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就留下来这万一……”
齐颂那天的怒气楚括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往常他气到那个程度总有人要祭剑的。
有人推门进来,打断了楚括的话,楚括正要回头教训不懂规矩的,看到来人整个人又蔫了。
“楚宗主留下吃饭吗?东厨那边刚刚来人问了,今天竟然采买到了鳙鱼,听说是凿冰凿出来的,估计太懒了没来得及逃过这场雪封。你要留下他们就做剁椒了。”
齐颂接过秦桑递过来的湿巾,也不看楚括惊呆了的脸,指指桌上的糕点,擦着手绕到书桌后翻找着什么。
秦桑乐呵呵捏起一个桔饼,一手托腮,目光循着齐颂背影。
楚括觉得这个房间气氛有些不对,小乞丐眉目昭昭,他舅舅不可能看不到,可是他偏偏视若无睹,而且小乞丐这来去自由的行为竟也是被纵许的。
这一切都太出离他的接受范围了。
“小乞丐,你跟我出来一下。”
秦桑老大不愿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回话去,我只是齐宗主的贴身侍婢,过来顺带个话而已。”
“我不需要贴身侍婢!”齐颂挑了几本书一手托着,头也不回地斥道。
“好好好,是什么都无所谓啦。”秦桑乐得宠他。
“舅舅,借一下你贴身侍婢。”楚括不由分说拉起秦桑往屋外走。秦桑倒没挣扎,随手捞了条灯芯糕叼嘴里。
记忆太久远,远到楚括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想起来,如此胆大包天的人,这世上其实还有一个。
齐音握住身边人的手,手心有汗,足见她此刻的紧张。那双手回握住她的,紧了紧,让齐音有那么一刹的安心。
“楚括那边有消息了吗?”眼看距离南霄城越来越近,却迟迟没有收到之前跟楚括约定好的信号,齐音不免有些担心。
燕静思收指,揽住齐音腰身往怀里一收,两人一剑稳稳下落。跳下樗檍剑,燕静思捻指收剑,光华流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樗檍“嗖”得一声收进齐音怀里抱着的剑鞘里。
“过了前方山头就是南霄了,我们这边等楚括消息吧。”
齐音应了声,盘腿坐下,一路从云陵过来一刻不歇,她一个不御剑的人都疲乏得很,何况全程秉神的燕静思。燕静思在她身旁坐下,齐音歪倒身子靠着他:“我竟然想不出齐颂会有怎样的反应。”
“嗯?”燕静思低头,捋开她颊上发丝。
“对楚括大发雷霆?他脾气那么差,触他逆鳞者不死也伤。可是,”像是想起什么,齐音嗓子口哽了下,鼻头一酸:“他从小就那么疼我,从来有求必应,这次求他,也该应了我不是?说到底,是我不该,不该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以齐颂的性子,大刀阔斧地发泄一番反而多少消消怨怒,不至于到如今积郁成沉珂,经年累月的隔阂。”
“如何怪你……”往下的话愣是哽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数九寒冬,满目的枯败,叶已落尽,早早化泥护根,等待着春天迎接复苏,前些日子一场历时长久的大雪给这片林子铺了厚厚一层寒霜,在没有回暖迹象的日子里,举目都是坚硬冰冷的银白。他们坐下的地方燕静思已经先捻了道“离身咒”,修真之人不畏严寒,却也不愿坐地湿了衣裳。
“谢谢你愿意陪我来。”齐音往他怀里拢了拢身子,虽然不畏寒,但此刻她分外想要更多温暖。
燕静思搂紧怀里的人:“本就因我而起。”顿了顿又道:“你去哪儿我自然也随你到哪儿的。”
窗外有只画眉扑腾着落到窗棂上,啄了啄胸前的羽毛,抬起鸟头,左右歪了下,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屋内唯一的人。
可惜此人此时已浑噩无识,压根儿忘了自己投喂的小小鸟在召唤她。
画眉鸟扑棱开翅膀,索性飞到她肩上,尖尖的鸟喙顶了顶秦桑的脖颈,秦桑抬手一挥,将画眉挥到桌上,一爪子踩进笔舔里,脚脖子沾了一道墨迹,低头啄了几下发现没什么异样,又摇头晃脑地用乌溜溜的眼睛瞅着秦桑。
秦桑左手虚握成拳抵着腮,目光远远投放,目无焦点,右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她已经三天没见着齐颂了,听说闭关这件事是要持续一段时间的,听说齐颂闭关时间不定长短不定,听说曾经整整一年没出过关,听说……
这才三天,秦桑就觉得自己浑身乏力,做啥啥没劲,瞅啥啥模糊,吃啥啥没味,连嗷嗷待哺的小画眉她都无心照管了。
“小乞丐!”
一人箭步进屋,大概想声如洪钟吓她一吓,奈何声音稚嫩,反而变得尖细。
秦桑不满得眯了一眼,倒是画眉鸟被惊得飞出窗去。一个雪白的影子跃上窗口,两只前爪攀着窗格,望向画眉飞去的方向,可惜被长嘴巴挡住了视线。
“这天寒地冻的,我家小小鸟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死定了。”
楚括往窗外探了探,鸟影都没了。“入冬还不往南避寒的蠢鸟,死了就死了呗。”
秦桑拍开他捻笔的手:“人家是留鸟,跟你家门梁上的乌鸦一个性儿的死心眼儿。”
“你家门梁上才乌鸦呢!”
秦桑揶揄地看他,楚括惊觉自己失言,又被套进去了——她现在住的可是他舅舅的家!口头上占不了任何好处,楚括只能哆着嘴不言语。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跨腿坐上秦桑身旁的一只杌凳,双手撑在凳子上的木架,好生乖巧地仰头眉眼弯弯看着秦桑,雪狐蹲在他身旁,那架势与主人一个模子。秦桑往后缩了缩,此人无事献殷勤,绝不干好事。
“上次……”
不等他说第三个字,秦桑合起手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别跟我提上次,他闭关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知道他去肃室前莫名发了多大一通火吗,你倒好,惹了麻烦拍拍屁股说走就走,这要不是我机灵,怎么也得被烧掉几撮毛。你以为你舅舅为何平白闭关?他什么意思还消琢磨?”
“舅舅这人就这样,平时威风堂堂的,真遇上不想面对的事就躲起来。这不就是想着舅舅待你不同,兴许你能劝上两句。”
“他待我有何不同,不过是对一个嫌疑人的不可放,跟良好教养下的情礼兼到罢了。”
楚括沉吟了下,道:“还真不是,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舅舅这人脾气大,对见不得的事从不心慈手软。更别说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么……怎么说呢,几乎是纵容了,他的这种纵容我只在齐音身上见过。所以我常想,舅舅估计在你身上看到了齐音的影子,就愿意对你好,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那么深的隔阂,那么……”
秦桑忽的腾起,阴着一张脸瞪着他。
“那么,我又为何要劝?”
楚括怔住,只觉得眼前的小乞丐突然凌厉了,薄刃利刺满身,戾气剑拔弩张,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成为靶子,顿时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小乞丐,你怎么了?”
“我上次可能没说明白,宗主所思所想,我自当竭尽所能,只盼他能万事顺遂,其他人的夙兴夜寐又与我何干?”秦桑盯着楚括那张骤然千变万化的脸,继续说道:“如若真像你说的,宗主跟她之间只差一个转圜的契机,那宗主心意如此,不消旁人说我也自当做我力所能及的。”敛了敛怒气,秦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埋怨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来当说客,可是楚括,你不忍他们之间徒梗尖刺希望尽早拔除,却可曾想过,这尖刺当初刺得谁鲜血淋漓,谁又血流成河,好不容易止了血,你却想着再动一动这根刺,想过后果吗?”
“我……我只是不想看舅舅因为这个折磨自己。虽然不见血,但扎进皮肉的东西,过去多久也结不成痂。”
“你也说了,他一直都脾气不好,决不心慈手软,何以对我不同,我不过是个来路不明还偷鸡摸狗的小乞丐,说到底,不也是沾了她的光。”秦桑怔了怔,把头往下埋,整张脸陷在阴影里,楚括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娓娓说道:“用这偷来的便宜去占再一层的便宜,悖着自己的心意成全别人的心意,我做不来这么罔顾本心穷济天下的事。”
雪狐突然站起身来蹭到秦桑脚边,秦桑蹲下身子拿鼻尖蹭着它的鼻子。
“毕竟,我只是个一心为自己图谋的小乞丐呀。”
抬头,笑眼如丝。
秦桑在肃室前站了一会儿,抬脚往前走去,人还没到门前呢,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假咳。
“刘管事早啊!”
秦桑一个旋身,背着手点头哈腰,乖巧的不得了。
“秦姑娘这一大早来此,是有何事?”
“哦没事,早上起来松松筋骨,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在廊上来回意思意思走了两圈,“哈哈你说巧不巧,就让我走到这儿了,果然是我跟宗主心意相通。”
刘管事默着,不挡也不走,等着看她使什么幺蛾子。
“刘管事你不用招呼我,我随意就好,您忙您的去吧。”说着抬手就要去推门。
“宗主有令,他闭关期间外人不得打扰。”
“外人不得打扰?”秦桑挥挥手,一副了然的模样:“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只能我这个内人进去陪他了呀。”
“秦姑娘!”
“让她进来。”
秦桑蹦蹦跳跳进了屋,里面魖黑一片,定了许久眼睛才慢慢适应。肃室内部陈设简单,秦桑一眼就看到正中高台上盘坐着的齐颂,座下一蒲团,两侧立着两台青铜灯檠。
秦桑在齐颂面前坐下,仔细打量他。这张脸她第一次见着的时候就惊为天人,皙白透亮、高眉入鬓,与此时微微翕合不同,当天他双目凛凛威仪,但形似桃花勾心挑魂,就那么敛目一瞧,就有水漾开般的丝丝柔情,被这份柔情撩拨得天地虚空只剩眼前人的她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这位公子,你可否娶妻?
视线滑过他挺括的额角、高挺的鼻梁、稍稍上翘的下巴,他知道自己在,双唇紧抿着,眉心微蹙,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虽然看上去一如往常的桀骜,好似被打扰了清修不甚满意,不知怎的,秦桑却觉得他在紧张。他是仙家名门,亦是一宗之主,特别豪气霸道的身份,可是从一开始惊艳之余掺杂的那点心疼,此时此刻已是被剜空了一样锥扎似的难受。秦桑一下失了神,浑然不觉中抬起手,抚上那略显瘦削的脸颊。
齐颂蓦地睁开眼,两道精光投射到秦桑脸上,顿时收住了。
“你哭什么?”
秦桑回过神来,手背蹭了蹭脸颊,早已湿了一片。“大概是宗主你太好看了,好看得我不由感激涕零,你说我上辈子烧了多少香碰上这么好看的人。”
两手托腮,曲起手肘支着两膝,秦桑目光灼灼,在一片漆黑中熠熠闪烁。
相处了些时日,齐颂早对她时不时的言语调戏习以为常了,女子的矜持温婉在她身上是几乎没有的,相较开始时的不适,如今也就不过多强求了。
“找我何事?”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所以我就来了。”
齐颂两鬓又开始突突直跳,严肃道:“秦姑娘,多少还是注意下身份。”
言下之意,女孩子还是要有女孩子的样子,秦桑偏偏不遂他的意:“身份?依齐宗主之意,我是登堂入室的鸡鸣狗盗之徒,还是不识抬举的落拓叫花?这么做不合适那要如何做才衬我的身份?”
“我没有这个意思!”明知道她是故意,却还是忍不住要辩驳,不愿被污了心意,也不愿她平白这样污损自己。
“哦?”秦桑正了正神色,“那不是为想你而来,齐宗主觉得,我应该为何而来?”
外头金乌高起,日光捅破窗棂纸照了进来,被窗格劈成几束孤零零的光束,汇集到地面上。秦桑背着光,齐颂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她此刻却能将他看得透彻。
相顾无言,暗暗较劲,都在等着对方打破这份沉寂。
“还是,”秦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旋即偏头一乐:“宗主盼着我为何而来?盼着,能有个由头拉你出肃室,有个由头,让你给自己这几日辗转许久的纠结一个决心。”
冬雪开始消融,这几日的日光甚好,御天府里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化雪时分最是冷冽,秦桑前几日将自己妥妥当当暖在屋里,似是为着今朝这寒彻骨的一刻攒些底子。
一手扣上她的脖颈,向里蜷起手指,齐颂几乎用足了全力。秦桑双手攀上这只手臂,想扯开却使不出力气,只能死命抓着。刚刚泪湿的地方还没干透,这会儿眼角又不由自主渗出水珠,鼻头莫名开始泛酸,秦桑有些哭笑不得,气都喘不上来了,自己还有余力感受这些东西。红着眼艰难地看向齐颂,看他一般无二地红了眼,只道他多半是气红的,眼里的怒意掺着杀气,秦桑暗嘲,果然不过一个来路不明之人,生死全凭他人的一念之间,但好歹算是见识到楚括口中那个狂躁暴戾的御天府齐宗主了。
就在秦桑觉得自己快要魂归之际,脖子上的力道猛然加重,可瞬间却有一股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可是来不及让挤压到一块儿的五脏六腑在这新鲜空气下归位,紧接着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带着往上腾起,转了个身直直被甩了出去。一脑袋撞上灯檠,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心道幸好是个光杆没有多余的凸起,不然没被掐死也得被戳死了。
“来人!”
恍惚间就听到开门声、抽气声、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秦桑努力想睁眼,也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缝,努力从这条缝里找寻那个身影,其实很容易,他就那么茕茕立着,周遭的匆忙都跟他无关。此时他背着光,秦桑看不出他是面对还是背对自己,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颀长孤骜,凛凛威风。
看得秦桑好生心疼。
好歹算是见识到楚括口中那个狂躁暴戾的御天府齐宗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二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