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森林》扶琉

6、窥（贰）

　　（贰）
　　于曼晴：今天遇见了一个干净的男孩。他穿着印有“蓝胡子（blue beard）”文字的外套。个子很高，也很白。我喜欢这样的男孩子。让我想起高中校园里的曾经喜欢过的少年。
　　管研：我架起了支架，透过那个小小的圆孔，我看到她散着头发，穿着睡袍，懒懒靠在沙发上，喝着红酒。和平时给人的精明能干完全不同的气质。
　　于曼晴：已经离开那个时候太久了。已经忘记了曾经也曾那样暗自欢喜过一个人。不曾想过天长地久，只是想着每天看着的欣喜。
　　管研：我想起刚刚在花店，她在我怀里的时候，她身上的幽香。我拉近的镜头，我看到她唇角微微抿起，我想起了她的声音。甜甜的，略带慵懒的调子。
　　于曼晴：城市喧闹而空洞。连带着情感也带着嘈杂和喧嚣。寂寞敲击灵魂，我们用欢愉添补。只是起身抽离的瞬间，寂寞从灵魂扩散到身体。
　　管研：看她蜷缩在沙发里，忽然从身体的某个部位涌起一股冲动，我想要她，狠狠地要她。

　　男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前一刻他能和你温存耳语，后一刻就可以和别的妹子接吻上床。理性起来六亲不认，感性起来不认六亲。
　　于曼晴一边走路，一边推搡着那个拉着她手臂的男人，心中充满厌恶。
　　“曼晴，有话好好说。这不是一直你不明确表态我们的恋爱关系么，你知道我喜欢……”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太廉价，我看不上，你闪开。”
　　“呵，于曼晴，别给脸不要脸，床都上过，现在和我矫情什么劲儿？”
　　“矫情？这位先生，一夜情玩不起吗？玩不起别玩，你以为不是你天天送花接我看起来耐心十足又一幅深情款款的样子我能纡尊降贵和你谈一场恋爱？你以为我到手了，就可以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牵扯不清？你当我于曼晴是什么人？当我瞎？我不是贞洁烈女，也不是收拾烂摊子的，您这用高级名牌包裹出来的虚情假意，我不稀罕。”
　　“别把自己说的多清高似的，你……”
　　“您积点口德。对于有过交往的女人留口德是给自己积福，也是让你不会掉太多的价，虽然你已经廉价得要命。”
　　“于曼晴你！”
　　“你还想怎样，你放手！”
　　她逞口舌之快，却没想到对方比她更加执着，死命拉扯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本来一场男欢女爱，我给你面子你给我里子，如果能相互妥协也能求一个婚姻美满。可你偏偏喜欢演下三滥的片子，对于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基本上也就说明，他是个管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没准因为什么事情就醉酒打人，而且没有底线地出卖家庭。
　　于曼晴心里愤愤然咒骂着，可力气终究没有对方大，她气急，轮包要打，却感觉腰间被人揽住，身体迅速和另外一个人贴合。她倏然抬头：“你……？”
　　“他欺负你？”年轻温润的声音让于曼晴得到片刻安心。
　　“他是谁？”被于曼晴定义为渣男的人出声质疑，在她耳里特别可笑。
　　“你管？你和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去找你的小烟小雾小风小雨去啊，我也有新欢，我们今后再也不见。”
　　说完，于曼晴趁着他脸上表情极为丰富的时候，迅速抽出了手臂。挽着小鲜肉的手，昂着头，大步流星离开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于曼晴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如果你难过，就哭出来吧。”
　　“难过？”
　　“嗯。”
　　于曼晴站住不动，半分笑意看着这个有着一面之缘的男孩。看他带着同情和关切的神情，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难过？小朋友，姐姐压根就没信他对我有真心好吗？”
　　“那你还……”
　　对方疑惑的表情取悦了她：“小弟弟，在这个社会里，找一个真心实意的太难，留一个天长地久太难，对于那些太难做到的，我们都应该现实一点。且行且快乐。”
　　说完，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那你快乐吗？”
　　男孩问的认真，于曼晴听的却是心里一空。快乐？呵。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唇角扬起四十五度角的弧度，然后带着最饱满的笑意看向对方：“你看我不快乐吗？”
　　“不，你不快乐。”他不解风情，直接揭穿。
　　“你看我不是在笑？”她表情有些僵硬，做人不能太直接。
　　“你笑的很难看。”
　　于曼晴听完，不笑了。表情有些严肃：“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有些犹豫，但还是回答了：“管研。”
　　于曼晴似笑非笑点了点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啪”一下，轻轻地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对方愣了一下。
　　于曼晴笑了笑：“疼吗？”
　　对方捂着左脸，有些不解，却老老实实回答：“不疼。”顿了一下，又说到：“我没想到。”
　　没等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啪”第二个巴掌便打在了他的右脸上。
　　“疼吗？”于曼晴提高了声音。
　　他这次没有捂脸，但是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疼。”
　　于曼晴似乎没有看到变化的神情，只是很认真地对他说：“你说我不快乐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像我给你的第一个巴掌带来的感觉，你说我笑得难看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像我给你的第二个巴掌带来的感觉，你明白吗？”
　　管研摇了摇头：“不明白。”
　　于曼晴嗤笑一声：“对牛弹琴。”
　　管研却近了一步：“我不需要明白。”
　　于曼晴不及退后，就被管研抱住了头，然后……她被强吻了。
　　唇间温润的触觉，强有力的贴合，让她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她胡乱拍打对方的身体，却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她以为的少年，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身材魁梧力气很大的男人。
　　管研最后还是放开了于曼晴，嘴唇因为太用力贴合而发白，表情却是有些沾沾自喜。
　　于曼晴想都不想，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他没躲。却笑了：“你打痛快了吗？”
　　于曼晴有些咬牙切齿：“你找死！”
　　他笑意加深：“这是我的心情。”
　　于曼晴觉得真是鸡同鸭讲，这是个疯子！而这个疯子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开心的模样看着她，问她道：“你开心了吗？”
　　于曼晴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又无处发泄，转了身，又回头用手指着他。可看他一幅笑意盈盈的模样，脸上还有红红的指印的时候，她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跺了跺脚，愤愤道：“你个疯子！”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渐渐变小，他才不紧不慢走过去，那高跟鞋的嗒嗒声，在黑夜里久久回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