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巅之上——鬼迷心窍》林然琳熊

5、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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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大叔动作很快，一下机场高速，他便寻到一条最近的路线，猛地扎入城区。
　　东三环两旁的高楼鳞次栉比，精致繁华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位颇为热情的主人，将其家中所有高档的藏品拿出来，迎接每个光顾于此的客人。

　　时针向前转过一圈，这座城市也是以相同的景色欢送我的。
　　彼时我坐在朋友的suv里，透过车窗对这个我曾生活过十几年的城市做最后的告别。窗外的彩色世界被深色膜过滤成墨色，恰如我压抑的心情。

　　朋友嘱咐我出国后的事宜，事务繁杂，说到最后他也觉得有些啰嗦，回头朝我叹气：“哎牧歌，不是我说你，你好不容易在国内走到这一步，何必在这个时候出国深造呢？”
　　我安静地扯扯嘴角，闭上双眼，前一天晚上的情景却涌上心头。我们站在客厅，我背对着左左，她的双臂环上来，头侧靠在我的后背上，眼泪浸湿我的睡衣。她哭着说：“牧歌，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此前多少年，我从未想过在我与她之间会出现这样一幕。她会哭着抱住我，求我，让我别走。
　　我可以转过身低下头，轻轻抹去她满脸的泪水，对她说：“好。”
　　心里的小人跳着脚戳我：“快转过去啊！快转过身抱住她，告诉她你不走！这是你最想要的啊！”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们必须主动脱离这段关系，这是我们当初为了自己，违心编织出的一片假象。
　　所以，我必须离开。

　　这就是我在半天以前下定的决心，然而此刻，司机大叔一路狂奔，把我送到了医院门口。
　　仁华医院的急诊门口人群熙攘，我刚下车就被一对中年夫妇撞了一下，他们抢进了出租车。司机大叔动作娴熟地起步，转眼这紫黄条纹的小轿车已行到下一个路口。
　　然而与那对夫妇的鲁莽撞击作用并没有褪去。
　　它仿佛是柯南背后咔嚓出现的那一道光，惊醒了我所有的疑惑与纠结。

　　为什么下定决心却又回来？
　　因为是她。

　　18
　　努力辨别过急诊大厅内各个方向的指示牌，我才确认左叔叔电话中说的诊室。这种强烈的慌忙感仿佛穿过十几年的时光再次袭来，尽管仁华医院的装潢布局早已由内而外焕然一新，可是我分明记得千禧年的春天，十四岁的我牵着抽泣不止的左左，也是这样站在这里。那个时候，我陪她一起面对失去至亲的苦痛。

　　我疾步走向病房，房间里的氛围凝重且诡异。
　　沈嫣的父亲僵硬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各种仪器设备围着病床摆了半圈。沈嫣歪坐在椅子上哭得惊天动地，一会儿喊着“爸爸你不能死啊，女儿还没来得及孝顺你呢”，一会儿又怒视着一旁面无表情的左左：“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不会饶过你的！”医生尽力安慰，想让她平静一些，可越安慰，沈嫣哭得越大声，好似一个积蓄已久终于泄洪的闸口，涌出源源不断的眼泪与哀嚎。
　　左叔叔与展眉阿姨也一同跟来了医院，显然，这种场面早已超出他们的控制。左叔叔来回踱步，看看沈嫣的父亲又看看左左，连连叹气；而展眉阿姨，则近乎哀求地寻求与沈嫣的和解：“沈小姐，发生这种事情的确是我们左左的不对，我们也不奢望你能原谅左左，你想要什么尽管提，但求求你别起诉她……左左，快先跟沈小姐道歉……”

　　“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道歉！”始终一言不发的左左突然开口。
　　“是你把我爸爸推下楼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没做！”沈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左左叫道。
　　“你血口喷人！沈嫣，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叔叔明明是你推下去……”

　　“啪！”
　　左叔叔一掌打在左左脸上。

　　在突然安静的这两秒钟，左叔叔的右臂迟迟未放下，左左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父亲，展眉阿姨的目光中充满对左左的怜惜与对丈夫的埋怨，我沉默地站在病房门口，正要抬脚走向左左，医生早已退出这场闹剧。当然，监测仪器还在平稳地工作。
　　最初打破静默的，竟然是沈嫣的哭声：“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承认自己做了错事，还诬陷我……”
　　左叔叔低吼：“她怎么会把自己父亲推下去，你这谎话编得太过分了！”
　　展眉阿姨这时已轻柔地揽过左左，严厉地对丈夫道：“就算孩子做错了事，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左左，你爸爸他性子急……”

　　此时的左左已收起那一瞬间的不可置信，语气冷淡，我却听出她是努力克制：“好，就因为一个外人，你们全都不相信我的话。”她直视着左叔叔，声音开始颤抖：“我是您的女儿，您有想过我说的有一点点正确的可能性吗？您没有，你们都没有，你们宁可相信这个把自己父亲推下楼梯的恶魔！”
　　左左终于爆发，一把推开展眉阿姨，横冲直撞地奔至门口，在我面前愣了一下，但随即侧身跑向了走廊尽头。
　　我给房间内目瞪口呆的三人丢下一句“我去找她”，随即朝着她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下定决心又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