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曲（清穿）》水与水瓶座

53、云雾

　　天亮了，胤祥一身朝服踏入了德妃的寝宫，院子里粗使的宫女太监们一脸欲言又止显示着宫里必有什么事已然发生。

　　德妃坐在暖阁里，地上是被掀翻的瓜果桃梨儿和碎得不成样子的茶壶茶碗儿。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屋。

　　“糊涂东西，伺候都不会了？”胤祥进门见此情状，一脚踹倒了两个小太监，一欠身坐在了德妃身旁，“额娘别跟这些王八羔子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胤祥见德妃不吭气儿，转脸继续呵斥道，“留着这些过年啊，还不赶快收拾干净了滚出去！”

　　不消多少功夫，暖阁的地上就清了个干净，人影儿也全体不见。有眼色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出了门也顺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德妃抬眼瞧了瞧，冷哼了一声，“他让你来说什么，是不是我得跪着聆听了？”

　　“额娘说什么呢，儿子想额娘来瞧瞧不行么？”

　　“呵，”德妃扭头上下打量了胤祥一番，“我倒是有儿子，就是不知道闭眼之前还能不能见上一面！”

　　“眼下先皇百年之事尚未操办完，又有些朝堂大事，后面接着有大礼，自然要忙些，皇上知道一时半刻不得闲，这不让儿子过来探望母后，略尽尽孝心。”

　　“皇上？！哪个皇上？”德妃嗓音尖细，此刻带着一丝嘲讽与尖酸，更是刺耳，“大行皇帝属意的是哪一个？！哪一个又是心狠手辣的乱臣贼子？！”

　　“额娘请慎言！”胤祥的声音一改从前在德妃面前的软语嬉闹，硬的让德妃停下了咆哮，甚至打了个冷颤。“先皇自有满蒙汉三文遗诏，当今圣上乃是正统，额娘切勿听信小人谗言，给自己，”胤祥猛地凑到了德妃耳边，用阴森森得平平得声调说了最后一句，“给十四弟招灾。”

　　这句话果然有效，德妃开始控制不住的战栗起来，看向胤祥的目光里饱含着畏惧与恳求。

　　“额娘，说到底，四哥跟十四弟才是嫡亲兄弟，外面看上去如何儿子不敢说，但内里，四哥是真心孝顺额娘，惦记自家兄弟。额娘啊，想要那个位置的人可不少，不是说四哥不在了就该是十四弟的，您好好想想吧。”

　　胤祥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自己的府邸，自己的话让到底德妃清醒了几分他并没有底，只是匆匆得跟胤禛打了个照面简单禀明了情况，他把自己丢在书房的罗汉床上，右手臂压在脸上，衮龙绣袍的缎子面儿吸走了他滂沱的泪水，嘴唇因为牙齿的紧紧的嗜咬窜了不少血珠儿，眼前虽是一片漆黑，但金萍的脸却越发的清晰。

　　猛然间，胤祥一个翻身坐起来，打了个呼哨，自有随从进来垂手听命。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找到了就回爷，不要轻举妄动！”这是向外的命令。

　　四哥啊，你有你的不忍，我有我的不忍。金萍啊金萍，一定要等到我一定要等下去！

　　金萍这是第几次死去活来她已经记不清了，脖子似乎僵硬得连撑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觉得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颜云雁，她还记得双手的指甲被拔下第一个的时候颜云雁看向自己的样子。是悲悯，是不解，是惊惶，但这一切都丝毫没有影响到颜云雁一次次的下令。金萍疼得昏死过去，但下一次的拔甲一定会等到她醒过来再进行。

　　“金班主，你不要逼我！”在金萍左手尽废之后，右手指甲仅剩小拇指的时候，颜云雁哭得泪人一般，抱着金萍，任由血污脏了自己一身华贵的旗装，“求你了，说吧，开口吧，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一切吧！”

　　“侧福晋这是，做什么呢。”金萍气息奄奄得回应着，头发早已跟着汗水粘在煞白的脸上，“被拔掉手指甲的人是我不是你啊。”

　　“十指连心，十指连心啊！”颜云雁哭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仿佛比金萍还要无力一般，“金班主，我们相识多年，我是真心喜欢你啊，别这样别这样，你这样会没命的！求求你，说吧！”

　　“死了，也解脱了……”金萍扯了一抹笑意，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颜云雁，“我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密室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连颜云雁的抽泣声都似乎被刻意压制住了，金萍抬眼看去，一片模糊的景象中，似乎有什么锦衣华服一步步的走到了自己面前，男性的热度透过空气传到了她身边，金萍觉得胸口一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