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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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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街心公园。
阳光灿烂。
蔚蓝如洗的天空，绿得发亮的树叶，炙热的塑胶自行车道，水花四溅的音乐喷泉，奔跑玩闹的孩子们，骑着单车的情侣们，空气中充满了热情洋溢的夏日气息。
自行车租赁处。
申优铉、刘芷希、罗英恩一行人正在各自挑选着自行车。
李艺娜偷偷把李瑟菲拽到一边，请求地望着她，小声道：“瑟菲啊，我今天要向优铉告白，你会帮我吧？”
“嗯……？我……我要怎么帮啊？”李瑟菲呐呐地问。
“你只要别出现在优铉眼前就行。”李艺娜一脸凝重：“别让他看见你，可以吗？”
“哦。”李瑟菲僵硬地点点头，黯然地垂下脸庞。
一旁的刘芷希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担心：“瑟菲啊，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哦？没、没有啊。”李瑟菲苍白地笑了笑。
这时，申优铉冲这边喊了一声：“呀李瑟菲！你在磨蹭什么呢？快点过来。”
李艺娜立刻看向李瑟菲，请求地说道：“拜托你了。”然后跑到申优铉面前，娇羞地看着他说：“优铉呐，我的腿现在还有点疼，你能载我吗？”
申优铉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径直望向李瑟菲。
李瑟菲也远远地望着他，眸中有些黯然，有些失落，有些无措，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僵硬地撇过头去。
气氛有些微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他们俩。
刘芷希垂眸思量着，她能看出瑟菲并不想让优铉载她，但瑟菲又不会骑车，必须要有个人载她……既然成烈喜欢瑟菲，那她不如……抓住这次机会帮帮成烈好了……
念及此，她微笑着对黄成烈说：“成烈啊，你去载瑟菲吧，我先自己走走就好啦，回头你再来找我。”
黄成烈蹙眉拒绝道：“不行，这里人这么多，万一待会儿找不到你怎么办？”
刘芷希失笑：“我是什么三岁小孩子吗？我自己在公园里散步又不会走丢。我们就约在那边的音乐喷泉好了，待会儿你载瑟菲骑完一圈之后，就到那边去找我。”
黄成烈眉头拧得更深了。他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出瑟菲现在的窘境……可是不知为何，此刻望着芷希淡淡微笑的脸，他竟有一种她在伤心的错觉……但如果他执意要载芷希，好像确实有点夸张……
于是，他无奈地揉了揉刘芷希的头发，沉声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然后轻叹了口气，跨上一辆自行车骑到李瑟菲面前道：“要上来吗？”
“谢谢。”李瑟菲感激地望着他。
……
夏日的街心公园。
水花四溅的音乐喷泉。
灿烂的阳光，哗啦啦的水声，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喷泉飞溅出的水花被折射出晶莹七彩的光。
刘芷希静静地站在喷泉池边。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扎着高高的马尾，阳光如透明的琉璃，晶莹流转在她头上的草莓发圈上。
过往的路人纷纷忍不住打量这个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的漂亮少女。
喷泉飞溅出万千晶莹水珠，细蒙蒙的水雾笼罩在刘芷希身上，带来一阵沁凉的冷意，她不由抱住手臂，脸上流露出黯然的神情。
突然，眼前的世界晃动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颤了颤，头部一阵眩晕，眼前金星闪烁。阳光变得异常耀眼，喷泉池内晶莹闪亮的水花在她眼中无限放大，刺眼的白光从水花中喷涌出来，吞没了周围的一切……渐渐地，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中只有白茫茫的世界，耳中只听得到哗啦啦的水声。
突然，她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直勾勾地往喷泉池内走去。
高高的水柱猛烈地拍打在她的身上，冰凉的喷泉从她头顶灌落，寒冷的池水没过她的腰际，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直勾勾地向喷泉中央走着。
“有人走进喷泉池里了！” 广场上忽然有路人惊呼！
听到的人们纷纷惊讶地望去——
只见在直径将近二十米的喷泉池里，有一个瘦弱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喷泉中央。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身体慢慢向后仰，表情宁静而安详。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掉进喷泉池中了！冰凉的池水瞬间将她吞没！
“快救人！”立刻有路人惊呼！然后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从附近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冲进喷泉里。
刘芷希静静地闭着眼睛，黑色的长发如水草般向上漂浮，她知道自己正在池水中下沉，也能感受到周围冰冷的寒意沁入骨髓，可是她却不愿意睁开眼睛，或者伸出手去向水面上的人求救……
只因越靠近池底，她就有一种越熟悉的感觉……仿佛那是能唤醒记忆的池水……
渐渐地，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水上和水下的世界，将水面上不断晃动的人影越推越远……原本只有二十米的喷泉池忽然无限延伸，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水牢……
刘芷希看到一个男人奄奄一息地跪在水底，双手和脖子被粗大的铁链栓在墙上，一个少女背对着她跪在男人身边，焦急无助地连声轻唤着他：“前辈！前辈！你醒醒啊！前辈！”
少女颤抖地捧起男人的脸，望着他苍白憔悴到透明的脸色、干燥起皮到可怖的嘴唇，泫然欲泣道：“对不起前辈……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趁浩沅不在，非缠着你带我去人间转转……如果不是我为了好玩，非求着你给我施咒让人类能看见我……如果不是我不听你的劝告，两次三番地救了金明洙……对不起前辈……真的对不起……”
忽然，少女的身后出现了一双皮鞋。少女大惊失色地转过头去，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瞳孔剧烈颤动。
刘芷希惊住了。因为那个少女……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少女的头发是茶褐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而她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
然后，她感觉自己进入了少女的身体里，变成了那个少女，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浩沅……你、你怎么来了……”
李浩沅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女，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僵硬紧绷。良久，向她伸出一只手，声音不辨喜怒：“艾丽莎，水牢阴冷，待久了对你没有好处，跟我回去吧。”
然而艾丽莎却没有伸手去握，而是膝行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衣角请求道：“浩沅，你不要惩罚前辈好不好……不要让他魂飞魄散好不好……是我求他带我去人间的，他只是看我可怜——”
李浩沅蹙眉，猛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大手一挥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他的长袍里面，感受到她冰凉的体温，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你知道你越为他求情，我就会越生气。特别是你竟然为了看他，不惜折损自己的天使能力来到水牢……”李浩沅的目光阴冷黯烈，“那么我就更要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了……”
“浩沅！不要！”艾丽莎惊慌失措地连连摇头，心里暗骂自己太蠢，明知道自己越关心前辈就会越触怒浩沅，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前辈就这样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魂飞魄散……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浩沅，斟酌着用词道：“前辈他……不是你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吗？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处理天使界的事物、维护天使界和人间的平衡，几百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早就说过，任何人只要带你走出那栋房子，都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下场！更何况他还带你去了人间……”他的脸色阴沉，眼中怒浪化作唇边冷笑，“简直是辜负了我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器重！”
“浩沅……”艾丽莎瞳孔轻颤。
“你知道的，我不舍得惩罚你……”他伸手缓缓抚摸过她的嘴唇，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复杂的情绪，“所以……我只能惩罚他，让他从此消失，魂飞魄散，来给其他天使提个醒……”
“浩沅……”艾丽莎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只觉得寒意爬上背脊，浑身僵冷如冰！
正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会长大人……咳咳……你……咳咳……”
艾丽莎立刻转头望去，只见跪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正浑身颤抖地咳嗽着。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艾丽莎焦急地低呼。
然而男人却没有看他，只是虚弱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李浩沅，声音细微却掷地有声：“会长大人……我劝你……咳咳……我劝你还是放手吧……你这样囚禁着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话音未落，一团白色的光球猛地向他身上砸去！男人闷哼一声，虚弱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两颤，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李浩沅的瞳孔收紧，浑身敛着可怕的杀意，他再次抬手，掌心凝聚起刺目的六芒星。
突然，他的嘴唇被一片温热柔软覆盖住了。艾丽莎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闭着眼睛，稚嫩而生涩地舔吻着他的嘴唇，身躯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
李浩沅的动作僵住了。艾丽莎从未有过的主动将他如石雕般钉在原地。抬手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掌心的六芒星光芒缓缓熄灭。
这个吻轻柔而小心翼翼，甜美而难掩生涩，他不忍拒绝她难得的乖巧，也不忍打破这一刻令人沉沦的美好，手臂缓缓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闭上眼睛深深地、温柔而又霸道地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她呼吸急促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前，鸵鸟般闭上眼睛平息着抗拒的轻颤和紧张的眩晕。李浩沅搂住她的后背，深邃的眸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晦暗不明，犹如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低沉地冷笑一声道：“你就这么希望我放过他？”
艾丽莎一惊，脸颊霍然抬起！
李浩沅眸色复杂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因紧张而轻轻颤抖的睫毛，目光前所未有，仿佛深潭落了月色。半晌，才缓缓道：“如果我杀了他，你是不是会永远背上内疚的枷锁，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艾丽莎急切地点头，过于紧张的心情让她无法开口言语，只能用小鹿般水汪汪的眼神无助地盯着李浩沅。
李浩沅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来到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缓缓摩挲了几下，良久，才低沉道：“好，为了不让你伤心，我可以放过他，不过……”
艾丽莎还没来及开心，就听到他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会将他降级为最低等的渡魂天使，永远在人间为死去之人的灵魂引路，永远不能回到天使界。”
艾丽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如释重负地看了前辈一眼，然后对李浩沅说道：“谢谢你……”
“还有你在人间救的那个人类……叫什么来着……金明洙——”
“你要对他怎么样？”艾丽莎立刻紧张地揪住了他的前襟。
“你很紧张他？”李浩沅的眸光陡然锐利起来。
“不，我没有……”艾丽莎立刻惊得面色苍白，生恐自己的反应再给金明洙招来灾祸，急急地说道，“他是人类，我们天使是不能干涉人类寿命的，你是知道的！”
“这我当然知道。”李浩沅的面色阴沉，眼神黯烈，“虽然我动不了他，但我可以消除你的记忆，将他从你的脑海里彻底抹去，让你永远忘了他……”
他缓缓地凑近她的耳畔，灼热的鼻息喷在她颈窝：“我还会对你施下玛法莎咒语，让你永远也无法爱上他，永远都只能辜负他，除非时间逆转、宇宙毁灭、人死复生……”
“浩沅，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只是个小孩子……啊！”话音未落，她的脑中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原来李浩沅已经将大手笼罩在她的头顶，嘴唇微动，将源源不断的天使能力注入到她的脑中。
艾丽莎只觉得头痛欲裂、痛欲作呕！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剥离出去！她难受地捂住额头，浑身上下抑制不住地痉挛！
李浩沅怜悯地望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施咒的大手没有收回，而是更加强硬地贴近她的头顶，刺目的白光从他的掌心喷涌出来，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很久以后，久到艾丽莎已经痛到晕死过去，李浩沅才缓缓收回了手，面露心疼地将她轻轻搂进怀中，如同搂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艾丽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在她的耳后烙下炙热一吻，漆黑的眼眸晦暗如夜，“你的全部身心、你的所有记忆、你的喜怒哀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夜晚。
艾丽莎的卧室。
艾丽莎静静地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望着镜中苍白单薄的自己，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一动不动。
女佣Lisa抱着她的睡衣，面露心疼地站在一旁，想要开口劝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低着头暗暗叹气。
忽然，她听到艾丽莎的声音幽幽响起：“Lisa，你说……我是不是个祸害？”
Lisa猛然一惊，面露骇然地抬头看向梳妆镜中的她。
“浩沅以前就曾经说过，但凡带我走出这栋房子的人，都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下场……可是……我竟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面露痛苦之色，紧紧捏住手中的梳子：“当时我还太小，我竟然听完就把它忘在了脑后……我是那么那么的想去人间看看……浩沅终于去人间办事了，我一开心起来就把什么都忘了……所以我去缠着前辈，所以我差点害得他魂飞魄散……”
她急急地转过身来，死死握住Lisa的双臂，脆弱而无助的看着她：“Lisa，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祸害？是不是所有喜欢我、对我好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是不是我亲近谁、在意谁，浩沅就会去惩罚谁、报复谁？”
Lisa骇得面色苍白，支支吾吾道：“艾丽莎，你、你、你不能这样说会长大人……”
艾丽莎的面色一凝，眸光犀利起来：“你们不要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从小到大，所有接近过我的男性天使，最后都被他打发得远远的……这几年来，但凡跟我聊起人间的天使，隔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我喜欢看有关人间的书籍，他就让天使书店的店长把所有这类书籍全部下架……我无聊时喜欢找前辈聊天，他这两年就频繁地派前辈去人间办事……甚至我淘气时与你嬉闹、对你撒娇，他也会训斥你，是不是？”
“我……”Lisa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视线。
“呵……至于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这次去人间都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因为他消除了我的记忆吧……”
她紧紧地攥起拳头，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努力去探寻记忆中的那段空缺，却只是徒劳无功地让脑袋更疼了。
她痛苦地捂住额头，深深地蹙起秀眉，紧紧地闭上眼睛，拼尽全力去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倒是前辈曾经对她说过的几句话蓦然飘进了脑海……
……
…………
“你应该感到庆幸，那个人类原本就不该死，即使你不去救他，那个货车司机也会在最后关头刹住车……”
“所以呢？”
“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天使是不能干涉人类寿命的！一旦干涉，就会被长老会关进监狱、施以酷刑、抽掉天使能力、永远贬为人类！到时候就连会长大人也救不了你！”
“什、什……什么？前辈你说的是真的？”
“你竟然真的一点都没听过？呵……也对……会长大人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
……
…………
艾丽莎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中渐渐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看得Lisa一阵心颤。
“永远贬为人类吗……”艾丽莎喃喃自语，良久，忽然苦涩一笑，“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办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