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金明洙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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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洙第一次遇到艾丽莎的时候，是在2005年的冬天。
那一天，是他的十三岁生日。
那天晚上，他经历了一场噩梦。
他在家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从26楼跳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他听见爸爸领回家的那个情妇的高声尖叫，听见爸爸努力镇定着打电话叫救护车，看见那个情妇的儿子脸色惨白地跌坐到地上。
他发了疯似的飞奔下楼跑到妈妈身边，却被刺鼻的血腥味和血淋淋的断肢弄得几欲作呕。
他转头向马路狂奔，身体不受控制，大脑一片空白。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混乱崩溃全部宣泄殆尽！
突然！他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雪亮刺眼的车灯！照得马路上亮如白昼！
在车头距离他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流淌的声音。缓慢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隆作响。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他仿佛跌入了一个白色圣洁的梦里，整个身体被一片温暖和安全的感觉包裹。
那股温暖好像有种治愈人心的力量，如同山间流淌的涓涓细流，如同冬日午后的金色暖阳，竟然奇迹般地将他全面崩塌的情绪抚平了下来。
冬日纷飞的皑皑白雪中，车辆穿梭的宽阔马路上，他脑中所有的怨恨、痛苦、不能置信，都在一瞬间被这股温暖奇迹般地治愈了。
他只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宁平和，平和得他只想沉沉地闭上眼睛，静静地睡上一觉。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中看到了天使的翅膀，在黑夜里泛出纯白的光芒。
……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枕着一个女孩的大腿，躺在他家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女孩看起来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头茶褐色的秀发，正睁着一汪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她身上有一种和刚才的梦境一模一样的温暖气息，可是他却没心思去回想刚才的事情，也来不及去好奇女孩的身份，只是想起了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妈妈，整个人顿时一颤，没命地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可是当他赶回事故现场时，却发现妈妈的尸体已经不在了，只有正在保留事故现场的警察和议论纷纷的围观人群。
一个正在拍照的警察告诉他，尸体被运去了首尔大学医院，于是他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医院赶去。
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门外，他被紧锁的大门挡住无法进去，只能透过门玻璃望着一个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冷柜，不知道妈妈被放在了哪个冷柜里。
他浑身颤抖地扶着门框，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不瘫倒在地，惨白的灯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滚烫的热泪开始一滴一滴地落下。
哭着哭着，他开始痛苦地呕吐，身子弯得像个虾米，整个人不停地抖动、抽搐。心脏翻绞疼痛，像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戳刺。他将胆汁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能干呕，还好几次因为悲忸过度而险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慢慢滑倒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目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走廊转角处一个人刻意压低的声线。虽然他在过去十三年的人生里鲜少和父亲有过交谈，但他还是清晰地认出了那是他父亲金镇浩的声音。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媒体，那么想掩盖是不可能的了，我们索性大发通稿、大肆宣传，说珠宥是因为在夜店连夜酗酒才失足坠楼死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社长您的意思是……”张秘书试探性地开口。
“没错，她是一个流连夜店、厮混牛郎、不顾家庭、行为不检的女人，而我则是一个痴情厚道的男人。我要为她举办隆重的葬礼，为她守灵三天，吃斋一年。正好最近不是有记者拍到她出入夜店吗，去把那个记者找来，给他一个大独家。我要让全大韩民国的人知道，酿成这桩坠楼惨剧、造成这场婚姻失败的原因不是我，而是她。”
“是。”张秘书恭谨地回答。
幽暗阴森的地下室走廊里，金镇浩低沉地冷哼了一声：“这女人活着的时候不让我省心，死了以后也要给我找麻烦。不过幸亏她死了，否则永远是个定时炸弹。只是……”他顿了顿，微叹着气说，“要委屈慧琳了，珠宥这一死，我为了维持好男人的社会形象，至少三年之内不能娶她。”
金明洙再也听不下去了，只觉得胸口阵阵腥气上涌，他面色苍白地站立起身，右拳贯着裂空的风声向金镇浩的脸颊挥去！
他目眦欲裂地死死掐住金镇浩的脖子，撕心裂肺地怒吼道：“你这个禽兽！你这个猪狗不如的衣冠禽兽！你还是人吗？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妈妈她那么爱你！宁愿苦苦煎熬也不愿和你离婚！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配合着你演戏！她是因为谁才去夜店酗酒？！是因为谁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你竟然污蔑她？！竟然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她身上！”
“小张！快……快叫保镖进来！”金镇浩气若游丝、满面痛苦地说。
“我会揭穿你的！”金明洙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眼底闪烁着刻骨的恨意，“我会在所有媒体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告诉他们你所谓的好丈夫好父亲全部都是演戏！什么受人尊敬的社会慈善家！！！什么人品正直的爱国企业家！！！你根本就是一个包养情妇、勾结政府、唯利是图的衣冠禽兽！！！”
这时，金家的保镖赶到，七手八脚地将金明洙架起来控制住。金明洙歇斯底里地挣扎，却无法挣脱那些高大健壮的魁梧男人。
金镇浩狼狈地抚着脖子，满脸涨红地喘着粗气，边咳嗽边怒道：“咳咳……你们、咳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咳咳，快把他带回去关起来！”
“是！”保镖们整齐划一地齐声颔首。
“你们放开我！金镇浩！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金明洙声嘶力竭地剧烈反抗着，他赤红的双眸狠狠攫住金镇浩的脸，扭曲的面容上流淌着一滴血泪，“我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
“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堵上他的嘴！”金镇浩暴跳如雷。
“是！”保镖们轻而易举地捂住金明洙的嘴，将他整个人打横架起来向外面走去。
幽冷阴暗的太平间外，金镇浩满脸阴鸷地望着亲生儿子越来越远的身影，目光森寒地对张秘书吩咐道：“把少爷关进西郊的别墅里，没有我的同意一步也不许踏出屋门！另外珠宥的葬礼就不要让他参加了，给我派十个保镖牢牢看住他，免得闹出什么岔子！”
“是！”张秘书神情凝重地沉声颔首。
……
五天后的清晨。
西郊别墅。
金明洙面色苍白地侧躺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五天了。五天里，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出去，砸门、怒吼、摔东西、绝食、跳窗、装病，他统统都试过了，但都以失败告终。
五天里，他没有吃一点东西，只喝了几口水，现在的他头晕眼花、精神恍惚、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
墙壁上悬挂的液晶电视里，女主播正在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播报着一则新闻。
“近日，我国著名的房地产开发商‘金氏建设’的社长夫人死亡一事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关注。据悉，金夫人系因在夜店酗酒过度而不慎失足坠楼死亡。金社长十分悲痛，不仅为其举办了隆重的葬礼，还在葬礼上失声痛哭、捶胸顿首、不能自已。昨日，金社长终于忍痛将爱妻的遗体火化，葬在了龙山墓园。今日，他又用爱妻的名字为首尔大学捐赠了一座图书馆。
金社长与金夫人相识于首尔大学，两人相携走过了十五年的爱情岁月，一直十分恩爱。金社长是众所周知的好男人，不仅与爱妻伉俪情深，还对儿子教导有方。此外，他还热心公益事业，创办了‘天使儿童教育基金’，为贫困山区捐赠了六所小学，让大韩民国千千万万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有机会接受教育。正因如此，‘金氏建设’建造的楼盘才被广大民众信任和追捧。
对于爱妻流连夜店、彻夜酗酒、厮混牛郎、行为不检一事，金社长恳求大众不要过多议论和指责。毕竟死者为大，而且他自己也应该为爱妻的出格行为负一部分责任。金社长说，自己正在检讨，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专注于工作，才疏忽了对爱妻的关怀——”
金明洙“啪”地一声关掉电视，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这个骗子。这个满口谎话的大骗子！
心脏一阵尖锐的抽痛，痛得就像要立刻停止呼吸！痛到极点，又变得渐渐麻木起来，体内的血液也从方才的激烈奔涌，渐渐冰冻，寒彻入骨。
他虚弱地站立起身，拿起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那是爸爸大学时期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年轻英俊、笑容开朗。
他目光黯烈地望着这张照片，想起妈妈总是一边喝着酒，一边捧着这张照片流泪；想起妈妈虽然很想念一年到头都不回家一次的爸爸，却忍不住在他每次回到家时与他吵架；想起妈妈虽然心怀怨恨、满腹委屈，却总会笑着在媒体面前配合爸爸演戏……想起妈妈在听到爸爸说要与她离婚、与情妇结婚时，毅然决然地从26楼跳了下去……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紧紧揪住胸前的衣料，只觉得胸口里好像有血气翻腾，难受欲呕！他愤怒地将照片摔在地上，相框立刻碎裂开来，玻璃四溅！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窗户的声音。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美丽清秀的少女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原本已经上锁的窗户，神情焦急地用口型对他说着“快出来”。
他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少女，立刻认出她是妈妈坠楼那晚，自己离奇在公园里醒来时见到的那个少女。
正思索间，少女已经像只轻盈的猫儿一样翻进了房间，警惕地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就牵起他的手快步向敞开的窗户走去。
金明洙还没来得及思考她是怎样爬上三楼的，就被她急急忙忙地拉到了窗前，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抓过一件羽绒服披上，便被她带着跃下了窗户。落地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盈，霎是神奇。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别墅的保镖，立刻有隐约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传来。眼看附近的几个保镖就要发现他们，少女在金明洙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做了个手势，一团白色的光晕从她的掌心发出——时间被冻结了。
少女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拉着金明洙的手向别墅的大门跑去。
片刻后，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马路边，少女轻声打了个响指让时间恢复，金明洙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师傅去龙山墓园。
墓园里，金明洙抱着妈妈的墓碑、手里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小木马项链，清晨的金色阳光照在他苍白透明的脸上，十三岁的他虽然脸上稚气未脱，却有种病态的绝美。
少女站在他身旁，疑惑地望着他脸颊上的晶莹水滴，愣愣地问道：“你是在哭吗？”她轻轻抬手，拭去他唇角泪珠，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颇感神奇地说道：“这就是眼泪吗？原来人类伤心的时候真的会流眼泪啊。”
见金明洙兀自沉浸在悲痛中恍若未闻，她疑惑地凑近他的脸，不解地看着他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哭？你妈妈终于解脱了，终于不用在人间受苦了，她已经去往了天国，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这个充满谎言、伤害和苦难的人间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人类都这么留恋？”
金明洙闻言一愣，悲痛的情绪略略止住了一些，鼻音浓重地说道：“天国吗？”
“对啊。”少女微笑着点点头，“因为你妈妈善良、温柔、又喜欢帮助穷人，所以她可以去往天国。虽然她在人间遭受了一辈子的苦难和委屈，但她可以在天国享受永远的幸福、快乐与安宁。”
金明洙被他说得愣住，心头涌上了些许安慰，随即勉强勾了勾唇角道：“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不过……谢谢你。可是……你是谁啊？上次我差点被车撞到，是不是你救了我？今天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窗外？”
少女似乎有些惊慌，连连摆手道：“不是我救了你，我哪有那个能耐啊？”
她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瞎编道：“是当时那个司机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我看你晕倒在马路中央，就把你拖到公园里了。至于我今天为什么帮你嘛……只是碰巧路过、路过啦……”
金明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少女不可能有本事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可是……那个温暖而又圣洁的梦境是怎么回事？那股沁入心底的暖流，那种前所未有的治愈和放松的感觉，那个他在昏迷之前恍惚看到的少女……难道，真的只是他的梦？
虽然他醒来之后就忘记了少女的面容，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温暖，那种天使般圣洁纯白的光芒，是他在这噩梦般的几天里，唯一的安慰和支撑。
而站在她身旁的少女此刻心里却是十分汗颜。前辈答应带她来人间之前，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她不要插手人间的事情，只做个袖手旁观的看客就好。要是让前辈知道她两次三番地救了这个年轻男性人类，一定会非常生气，要是让浩沅知道她不仅缠着前辈偷偷溜来人间还和人类有了接触……想到这里，她不禁害怕地打了个冷颤。
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和混乱的脚步声。金明洙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家的保镖追来了，一把拉过少女的手，带她跑进了不远处墓园管理区的一栋办公楼里，将她按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两人刚在门后躲藏好，就听见一个近在咫尺的男音隔着门板响起：“你不是说看到少爷往这边过来了吗？”
金明洙立刻不动声色地将少女搂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也许是又跑到别处了吧。”
“那我们再去墓区里找找。”
“好的。”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交谈声渐行渐远。金明洙松了一口气，缓缓从少女身上抬起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虚软无力。他这才想起自己五天没吃东西，这会儿突然剧烈跑动，身体肯定支撑不住了。
少女见他面色如纸、嘴唇青白，立刻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腕，将源源不断的天使能力输送进他的身体中。
金明洙立刻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同时一股熟悉的暖流沁入心底，他微微一颤，垂眸定定地看向少女。
少女站在金色的晨光中，清秀姣好的面容被阳光映得如金子般温柔，抬眸关切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像透明的玻璃。
她的身上有种和那个恍惚梦境一模一样的温暖气息，那种温暖，如同山间流淌的涓涓细流，如同冬日午后的金色暖阳，让他如此记忆犹新，如此恋恋不忘，如此想要永远留在身边……
十三岁的金明洙被自己这个“露骨”的想法吓到了，俊脸顿时涨得通红，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揽在人家女孩的腰上……整个人霎时像被开水烫到似的，手忙脚乱地放开她。
他尴尬地揉了揉后脑勺，不自然地轻咳几声，半晌，才回避着她的视线，俊脸通红地嗫喏道：“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艾丽莎。”少女莞尔一笑，笑容澄澈纯净，“浩沅说我的名字来源于古德语，是快乐、可爱的意思。不过……”
她话锋一转，有点不爽地瞪向他：“你这个年轻男性人类怎么一直对我用平语啊？前辈明明说过你们人类和我们一样，对长辈都是用敬语的啊！”
“什么？长辈？”金明洙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七、八岁，也就比我大四、五岁而已……虽然我是应该对你说敬语没错啦……但是、但是……你怎么动不动就说‘你们人类、你们人类’的，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艾丽莎似乎被吓了一跳，一副被人发现了天大秘密的表情，惊慌地瞪圆了眼睛瞅着他，半晌，才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不能置信地说道：“你……你你你知道了？你知道我是天使了？”
金明洙顿时一脸黑线，心想这个少女莫不是精神不正常吧。
“奇怪……他是怎么发现的啊……我是哪里露出马脚了？”艾丽莎懊恼地敲了敲额头，“前辈明明告诫过我不要和人类接触，否则容易露出破绽……看来他说的是真的啊……呜呜呜……”
金明洙一脸无语地望着少女自言自语的天真模样，竟然……觉得她有些可爱。只见她俏丽的脸蛋因为懊恼而染上薄红，茶褐色的长发垂到肩膀，随着她不断抬手的动作而上下晃动，使得肩膀上的粉色心形胎记若隐若现。
等等……肩膀？金明洙蓦然蹙眉，这大冬天的她怎么只穿了一条长裙？
他不禁暗恼自己刚才太过于沉浸在悲伤中而没有发觉……
念及此，他立刻脱下身上的长款白色羽绒服，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责备道：“现在天这么冷，你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真是搞不懂你们女孩子，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艾丽莎呆了一呆，琥珀色的大眼睛愣愣地望着他，半晌，漾起一个笑眼弯弯的笑：“哈哈哈，谢谢你，你这个男性人类真善良啊！不过我们天使是不怕冷的啦，你还是自己穿吧！”言毕欲将衣服脱下。
正在这时，她手腕上的六芒星图案忽然亮起一闪即逝的白光，这种白光人类是察觉不到的，只有天使能捕捉到。
艾丽莎立刻惊讶地低呼一声：“哎呀！是前辈在叫我了！”随即歉意地看向金明洙道，“抱歉，我该走了。”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腕：“什么？这么快？”
她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即扬起一个俏皮的笑容：“不过看在你这么善良的份儿上，我走之前送给你一个礼物好啦。你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是什么？看你刚才一直紧紧攥着它，它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金明洙闻言一愣，随即垂眸黯然道：“这是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小时候我最喜欢去游乐园，而游乐园里我最喜欢旋转木马……所以妈妈就在游乐园的纪念品商店给我买了这条旋转木马造型的项链……”
“游乐园吗？”艾丽莎惊奇地低呼一声，澄澈的大眼里盛满羡慕，“我听其他天使跟我说起过呢，说游乐园是人间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我也好想去一次呢！”
随即表情又黯淡下来：“不过这次是去不成了呢……这是我第一次来人间，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金明洙微微蹙眉，心想这个奇怪少女的言辞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她一直说自己是天使，是指童话故事书里的那种天使吗？可是童话书不都是骗小孩子的吗？
正思忖间，少女已经凑到他面前，双手将他的项链捧在手心。她轻轻闭上眼，樱唇微动，轻声嗫喏着。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微风，将她的长发轻轻扬起，她站在明亮温暖的阳光里，纯洁美丽得令人恍惚……
金明洙屏息。这一刻，他几乎真的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天使的存在。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少女便俏皮地后退一步离开了他，对他明媚一笑道：“我在这个项链上施了‘天使能力’，如果你以后再出现悲痛过度而导致情绪崩溃的情况，这个项链会治愈你，让你平静下来。它会给你抚慰，给你温暖，会一直守护着你，为你带来幸运。”
言毕，她微微偏头莞尔一笑：“那什么，我真的走啦，年轻男性人类……啊不对，都要告别了应该知道你的名字才是，你叫什么名字啊？”
“金、金明洙。”
“嗯，金明洙，再见啦！”她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对他轻轻挥了挥手，然后不等他反应，便快步走向了楼梯的转角处。
金明洙立刻大步追上去，却见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少女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如果不是自己手中的白色羽绒服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几乎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呆呆地握住胸前的小木马吊坠，低声喃喃自语道：“天使……吗？”他忽然勾唇一笑，眼中染上不舍的神情，如深秋傍晚浓郁的暮色。
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带给他温暖，又突然消失，也许……她真的是他生命中的天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金明洙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