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
第二天清早。
一夜未眠的刘芷希顶着个黑眼圈睡眼朦胧地走下楼，想趁奶奶、优铉和瑟菲还没起床的时候帮他们做好早饭，以感谢他们昨晚的收留。
却没想到在厨房里遇见了因宿醉口渴而出来倒水的黄成烈。她立刻石化在当场，第一个念头是转身逃走，可双脚却酸酸软软的不听使唤。
“芷希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黄成烈看到她，愣了愣，然后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关心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她立刻像被火烫到一样迅速向后躲开，红着脸仔细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你昨晚……”
“我昨晚？怎么了么？”黄成烈疑惑地皱起眉，“我记得我昨晚喝多了，然后……然后应该是睡着了吧？”
见她表情颇为古怪，他疑惑地看着她：“我昨晚……做了些什么奇怪的事吗？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唔，头好痛……”言毕吃痛地捂住额头。
这时。
一个热情而充满慈爱的声音响起：“哎一股~~~这是谁呀？”
刘芷希转身一望，只见一个神采奕奕的老奶奶满面微笑地向她走来，慈爱地握住她的双手，欢喜地上下打量着她：“哎一股~~~你就是刘芷希吧？听瑟菲和优铉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们的好朋友，经常和他们一起玩！”
她亲切地摸了摸刘芷希的脸颊，眼神中洋溢着喜爱：“瞧瞧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听瑟菲说你成绩还特别好？”
“没有啦……”刘芷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奶奶，我们昨晚一直聚会到十点多，没有吵到您休息吧？”
“没有没有~”奶奶的微笑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便掩饰过去，“我们岁数大的人啊睡的都早，昨晚我九点钟就睡着了，你们闹没闹我一点都没听见~~~”
事实是她昨晚因为胆囊癌而腹痛如绞、呼吸困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她很庆幸这帮孩子一直在楼下吵吵闹闹，这样优铉便听不见她痛苦的呻吟声了。
“奶奶，您去坐着休息吧，早饭我来做就好啦。”刘芷希笑着说，“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做饭，今天就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奶奶惊喜地望着她：“你还会做饭？”
“对啊。”刘芷希点点头，“我和成烈从初中开始就因为叔叔工作忙的关系，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所以我们两个都会做饭。”
她有些脸红地看向黄成烈：“不过成烈你今天就别做了，赶紧回楼上再睡会儿吧，我给你煮解酒汤。”
“哎一股~~~这么懂事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咋不是我孙女呢！”奶奶宠溺地抱了抱刘芷希，眼神中满是疼爱，“你比申优铉那个臭小子可爱多了~~~”
“我怎么一大早上起来就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啊！”申优铉伸着懒腰从楼上走下来，身后跟着捂嘴偷笑的李瑟菲。
“Miss孔，你不爱我了吗，你竟然说我不可爱！”申优铉怨念地看着奶奶，卖萌地鼓起脸颊，控诉着撒娇道，“你忘记你昨天中午肠胃不舒服我还帮你煮粥了吗？忘记你喝粥的时候说你最爱的人就是我了吗？Miss孔，你可不能变心哦！”
黄成烈嫌弃地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呀申优铉，你撒娇的时候不能分分场合吗？”
申优铉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你这个冰块脸知道什么啊？这叫天伦之乐懂吗？”
“对了奶奶，你现在好点了吗？”李瑟菲关切地问道，“你昨天不是生病了嘛，现在还难受吗？”
奶奶掩饰性地轻嗤了一声，假装嗔怪道：“奶奶我身体好着呢，怎么，你们希望我生病吗？”
“当然不是啊！”申优铉赶紧撒娇地抱住奶奶，脑袋在她颈后蹭啊蹭，“wuli Miss孔到我死的时候都不生病才好呢！Miss孔要是生病了，宝贝可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也没法学习了呢！”
奶奶的喉头一梗，面上现出感动、心疼和悲忸的复杂神色，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故意转移话题道：“MO？没法学习？”
她打了他的屁股两下：“呀你这个臭小子，你不说我还不来气，你平时有好好学习吗？你上次的考试成绩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申优铉立刻跳到李瑟菲身后，委委屈屈地控诉道：“你、你的宝贝孙子要是学习也好的话，女生们会轻饶了他吗？肯定会把他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MO？你说啥？”奶奶故作愤怒地提高声音。
李瑟菲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番，然后点点头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女生们整天都纠缠着成烈呢！”
“呀！小爷我只是懒得学习好吗？我要是学习起来我自己都怕！到时候别说黄成烈了，绿成烈蓝成烈都不是我的对手！”
刘芷希噗嗤一声笑喷，黄成烈抱臂冷冷地看着他，摇着头揶揄道：“申优铉，你真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虚势的人。”
“MO？我虚势？呀！黄成烈！你不感谢我昨天帮你解围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我虚势？”
“MO？解围？！”黄成烈控诉地瞪着他，“呀！你不提倒也罢了，昨天谁让你亲我的？还说什么我是你的？还、还搂着我……”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解围有那么多种方式，你却偏偏要亲我，你该不会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刘芷希简直憋笑憋到内伤，自从认识成烈以来，她还从没见过他如此不淡定的样子，眼下，看到他狐疑中难掩惊慌的表情，她觉得申优铉真的是人才中的人才，或许他和成烈生来就是欢喜冤家。
“什么特殊癖好啊！我不用这种直接有力的方式怎么把大家糊弄过去？”申优铉白了他一眼，“再说了，不是根本就没亲到嘛！你矫情个啥？”
这时。
店门突然被推开，姜基修一脸憨笑地出现在门口，兴高采烈地摆了个Pose：“Surprise！Everybody good morning~~~！”
大家集体愣了愣。申优铉吃惊地望着他：“姜基修？这大早上的你过来干嘛？”
姜基修有点尴尬地扶了扶眼镜：“看来不怎么惊喜啊……那个，我是来蹭饭的啊！我爸妈昨天出差去外地了，所以今天早上没有人给我做饭……”
他摆出了一个可怜的表情，委屈巴巴地看向奶奶：“奶奶，我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你不会不给我饭吃吧？”
“哎一股……哎一股这小可怜儿，当然不会啦！”奶奶赶忙走过去把他拉进店里，握着他的手慈爱道，“你也是优铉的朋友吧？来来来，快点进来！”
一阵不小的骚动过后。
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吃早饭。
姜基俢大口大口地喝着香喷喷的土豆排骨汤，边喝边赞叹：“芷希啊，这是你做的吗？这真的是你做的吗？天呐……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好、做饭也好！怪不得我们学校那么多男生暗恋你呢！”
“是啊是啊！”李瑟菲咽下嘴里的排骨，笑眼弯弯地陶醉道，“完全好吃！芷希你简直太厉害了！哦对了！”她突然瞪大眼睛：“上次我和成烈在学校附近的化妆品店给奶奶买口红的时候，听见有个学弟说要给你写情——”
“瑟菲啊，尝尝这个。”黄成烈突然开口打断她，夹起一块酸萝卜放到她碗里。
“呀这个是我的取向啊！”申优铉眼疾手快地把酸萝卜从李瑟菲的碗里夹走，丢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嗯嗯……好吃好吃！”
李瑟菲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酸萝卜落到别人嘴里，不满道：“呀！我的萝卜！”然后鼓起腮帮子控诉地瞪向申优铉，“wuli kang sei今年确实是上高二了吧？怎么还跟那些刚上幼稚园的人类一样幼稚呢？竟然跟别人抢吃的！”
黄成烈噗嗤一声笑出来。刘芷希望着他忍俊不禁的笑容，眼神黯了黯。
这时，姜基修突然如梦初醒，想起了自己一大早上过来蹭饭的真正原因，猛地一拍脑门道：“优铉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申优铉瞟了他一眼：“没什么安排，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不会和你一起玩。”
“呀，别这样嘛，咱俩今天去骑自行车吧？”
“好好的去骑车干嘛？热死了。”申优铉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李瑟菲眼神一亮，拍着手掌兴致勃勃地说道：“骑车？肯定很有意思吧！我能一起去吗？”
申优铉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开心的神采，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改口道：“那就去呗。”
李瑟菲抓过刘芷希的双手，眼睛亮亮地说：“芷希啊，你和成烈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嘛！”
刘芷希为难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不会骑车哎……”
“没事，我可以载你。”黄成烈道，“记得上次载你骑车还是……前年？大前年？那时候你不就说你很喜欢骑车吗？这次我可以教你。”
刘芷希继续为难：“可是……”
“哎呦~~~去嘛去嘛！”李瑟菲撒娇地摇着她的手，小狗一样水汪汪亮晶晶期待万分地看着她。
刘芷希有些躲闪地垂下眼睫，不知为何，自从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又察觉到成烈喜欢瑟菲之后，她就不愿意出现在成烈和瑟菲共同出现的场合，尤其是现在，在她还在为成烈的酒后失控而心慌意乱的时候。
她看向黄成烈：“对不起……我还是不——”
“你是担心会落下功课吧？”黄成烈揪了揪她的脸蛋，温柔又无奈道，“对吧？你这个分秒必争的小学霸！你算算，从你复习考试开始，你有多少天没有出去做户外运动了？再这样下去身体该闷坏了！””
他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干嘛摆出一副伤心为难的表情？我知道你昨晚没睡好，但是适当的户外运动有助于身体恢复元气，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今天就出去透透气吧，就这么决定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不容拒绝地一锤定音，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肉，吃完就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刘芷希默默无语地看着碗里的排骨，半晌，才慢吞吞地拿起筷子，为难地低叹一声道，“好吧……”
回家之后，刘芷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浴室洗澡。
打开花洒，任由哗啦啦的水流从头顶直冲而下，刘芷希叹息着闭上眼睛，双手抚上心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成烈是真的忘记昨晚的事情了，否则他不会如此泰然自若地同她说话，也不会像往常一样毫无芥蒂地同她亲昵相处。
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听到他尴尬而充满抱歉的解释，不用担心自己该如何天衣无缝地伪装出毫不在意，也不用忧心他们一直以来的兄妹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现在，只要她把这件事情忘记，那么“醉酒之吻”就可以当作从来都没发生过。
这样想着，她感到万分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五味杂陈，不由调大花洒，让灼热的水流更加凶猛地砸在头顶，让噼里啪啦的水声彻底淹没她的胡思乱想。
洗好澡，换好衣服，刘芷希将一条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也没穿拖鞋，就这样光着脚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她边擦头发边走进黄成烈的卧室，敲了敲门框道：“成烈啊，我已经洗好了，你可以进去洗了……啊！”
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被黄成烈凌空打横抱起来，她惊讶抬头，看到他美好的下颌弧线，有片刻的堂皇。
“怎么又不穿拖鞋就跑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中透着无奈，“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洗完澡之后一定要穿拖鞋，要把头发吹干，否则会着凉的。虽然现在天气还很热，但毕竟已经入秋了。”
说着，他走进她的卧室，将她放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拿来拖鞋放到她脚下，又拿起吹风机为她吹头发：“你这个小笨蛋，什么时候能不让我操心？嗯？”
她透过梳妆镜呆呆地望着他。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已经沁过了汗，又沾染了烧酒的气味，以他爱干净到轻微洁癖的个性，这会儿肯定非常难受。可他居然没有在回家之后的第一时间去浴室洗澡，而是将浴室让给她，自己忍受着不适等在房间里，这会儿又因为怕她着凉，连澡都顾不上洗地为她吹头发。
她心中涌上一阵温暖的感动，想仔细去看清他的眉目——那双眼眸，漆黑而深邃，除却关怀，看不出其他内容。
她多么希望他对她的照顾不是出于把她当作妹妹，而是出于喜欢——好吧，她知道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她只不过是杀人犯的女儿，能遇到他，被他关心呵护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又怎能奢求他会喜欢上她？
就这样吧，她知足地想，就让她尽职尽责地做他的妹妹吧，她会照顾他、也照顾他喜欢的瑟菲，就像他照顾自己那样。
“看着我做什么？”他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顶，“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刘芷希立刻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
他勾了勾唇角，大手来到她耳畔，轻轻撩起她耳际的发丝，用吹风机不远不近地吹着，既怕她烫到，又怕她着凉。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礼品盒递给她。
“这是……？”刘芷希有些惊讶地看着包装精致的礼品盒，伸手接过。
黄成烈手握成拳放到嘴边，略微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前天我和瑟菲一起帮奶奶买口红的时候，看到这个还不错，就一起给你买了。”
刘芷希打开盒子将礼物取出，一个漂亮的发圈落入手中，用水钻镶嵌而成的草莓，清新甜美、精致可爱，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芒，发自肺腑地赞叹道：“真好看，可是为什么突然送我发圈？”
黄成烈看着她黑色的发丝穿梭在自己指尖，脑中闪过化妆品店的那一幕，那个清秀的小学弟红着脸说，芷希学姐披散着头发的样子真的很美。
其实，如果不是听人说起，他都没有注意到她不扎头发的样子确实更加娇俏。于是关掉吹风机，绕到她面前蹲下，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低沉道：“以后每天去学校的时候都扎着它。”
“为什么？”刘芷希愣愣地问。
“……”
为什么？黄成烈一时语塞。他难道要说，因为她长发飘飘的样子太过清新甜美？因为他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生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因为他不愿意她被表白？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他是她的“哥哥”，所以不想她被那些各怀心思的目光觊觎，不想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吗？
黄成烈突然发现他无法坦然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只得含糊其辞地回答道：“因为天气太热……”
刘芷希怔住，随即不禁莞尔，发自内心地笑着说道：“既然是成烈你送给我的，那我一定会天天戴着。”澄澈透明的阳光下，她的笑容甜美、笑眼弯弯，“这个草莓发圈真的很好看，我真的非常喜欢。”
黄成烈微微一滞，心跳忽然漏了几拍。金色的阳光里，少女微笑的脸庞如春日的桃花般动人，带着亮闪闪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羞涩，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仿佛听到心脏轻轻颤动的声音。那个小学弟说得果然没错，芷希披散着长发的样子真的太过娇俏。
于是有些堂皇地站起身，重新拿起吹风机为她吹头发，边吹边掩饰性地说道：“我会监督你的哦，一定要每天戴着。”
“好啦，知道啦。”刘芷希笑着吐了吐舌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