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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藏心机夺人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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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孔阳公主归京的消息,整个晋京人心惶惶,连最热闹的西市都比往常静了许多。
每个人都谨言慎行,生怕被外出的孔阳公主挑到错处,挨上一顿刑罚。
孔阳公主虽无官职在身,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且,很多时候,连当今的晋王都不敢反驳她。孔阳公主威势之盛,无人能压制住。众官员和百姓只得由着她胡作非为,若是不幸遇上,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相安无事了几天之后,众人才发现,晋京上下并没有发现孔阳公主的座驾。知情人士打听到孔阳公主疑似重病在床,不能行走之后,整个晋京才算是又热闹了起来。
晋川谷确实在床上躺了两天,不过只是做做样子。来的刺客武功实在是差的要命,她只得放了水才让刺客在自己胳膊上割了一刀。
当然,刺客也死的异样惨烈。
呆了半个月后,晋川谷憋得实在是烦闷,千盼万盼中,侍女南罗总算是回来了,带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如此,晋川谷胸中的郁塞之气总算是消散了。
沐浴后换了行装,晋川谷吩咐人牵马过来,打算出门了。
不曾想,杨二公子杨景铄上门拜访。
“川谷,我这段日子被父亲关起来了,这才听说你生病的消息。你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杨景铄一进门,就看见了晋川谷,忍不住奔了过去。
清净了一段时日,冷不防被人问候这么多句,晋川谷只觉得脑子被震得嗡嗡响。
她看着正牵马过来的侍女,在心里默数了十五声,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怕是让左相大人失望了,你回去跟他说,本宫现已康愈,明日的朝堂之上可要做好准备才是。”
杨景铄愣了一下:“这事跟父亲什么关系?”
晋川谷忍不住又要叹气。
这杨景铄,对朝堂的动向可谓是一无所知。如今整个圈子里都暗中传遍了,一个月之前行刺的刺客就是出自左相府,身上有左相和西阳王的标识。
也难怪这杨景铄不避嫌了。
看着杨景铄纯净无垢的眼睛,晋川谷也没了办法。
“我今日要出门散散心,你且改日再来吧。”她的借口都要用尽。
杨景铄闻言,看了下左右,只瞧见四名护卫和一名侍女,忍不住道:“你身边竟是些女人,我不放心,还是跟着你好一些。”
“随你。”晋川谷原也没想过自己一句话就能将他打发掉,遂自顾飞身上马,招呼不打就策马而去。
杨景铄急忙抢了南罗的马跟了上去。
路上早就有眼尖的百姓把消息散布了出去,顿时孔阳公主所经过的道路变得宽敞无比。
晋川谷很满意。
她四周望着,眼角瞥见杨景铄跟了上来。
“川谷,你胳膊疼么,不如我叫辆马车过来?”杨景铄虽然不知那事起始,却知道她是胳膊受了伤,怕她禁不得力。
晋川谷瞧也不瞧他道:“无妨。”
她回过头,看到远远跟在后面的南罗,示意她走近些。
南罗急忙牵了另一匹马跟紧,落后晋川谷一个马头。
晋京的北城区是有名的贵人区。放眼望去,北水河以北的住处,尽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最深处也有严谨的青砖古屋,自成一色。是达官显贵和诸多名流彰显身份的不二之所。
晋川谷一行人由南自北,越过风无桥,向那深处行去。
一路上鲜有人迹,偶尔经过一户的府门,才能遇见几个在外等候自己主人的小厮和丫头。又因北城多达官显贵,所建屋瓴皆占地甚广,偶有人声透墙而出,听起来也只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晋川谷看着这一路的景色,甚是满意。
她向后看了看,发现自从到了这北城,杨景铄也不由自主地噤了声,生怕打破这里的宁静。
杨景铄看到她回头瞧着自己,忍不住露出了一张苦脸。
南罗刚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偷偷笑。
晋川谷一个眼风扫来,所有的人都安安分分起来。
“杨二公子,我出门可不是游玩的,你切莫带坏了我的人。”她面无表情警告杨景铄。
杨景铄连连点头称是。虽然平日他们关系可以称得上亲近,但也怕她冷着张脸训斥他的样子。
晋川谷见他这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索性调转马头拐入另一条巷子飞奔而去,眼不见为净。
这厢杨景铄想要急追,却被南罗拖住,才一眨眼就看不见她了。
等他们把这半个北城逛了个遍之后,才在一户人家门前瞧见晋川谷的马。
此时,晋川谷正和人争执了起来。
这户人家家丁众多,几位青衣家仆围在府门前,就是不准她进去。
杨景铄下了马走近,瞧见门匾上书“杨府”两个恢弘大字,猜不出是哪位名流居所。
此时他走近了,方听见晋川谷说话:“这杨忠信人不怎么样,倒是养出一堆好奴仆来。”
她嗤笑着:“真是可惜了,本宫看你们不顺眼,倒也留不下你们了。”
众家仆听闻“本宫”二字,心下大惊,再看面前女人衣着气度,只觉与那桀骜不逊的孔阳公主越发相像,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拦着。
其中一位家仆拿不定主意,悄悄吩咐下去,没多时,身着褚色文官服的杨忠信着急忙慌奔到了门口。
不消抬眼,这杨忠信就对着马头直直跪了下去,口中大呼:“公主殿下千岁。”
身后众家仆这才急忙跟着跪了下来。
晋川谷冷哼一声,道:“杨忠信,本宫今日心情不错,赏脸来你这府中转转,却被你这家仆拦下,难道你这府邸却是本宫不能进的吗?”
杨忠信听那冷哼已是身子哆嗦了起来,此时听见这话,忙不迭叩了几叩,急忙辩解:“公主殿下,下官不敢啊。实在是下官府中这些家仆没见过世面,不知公主殿下大驾,这才…”
晋川谷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一鞭挥了下来,打在杨忠信前的石阶上,打断了他的狡辩之词。
“得了,本宫懒得听你废话。”她收了鞭,揽紧了缰绳,厉声道:“还不让路。”
众人哆哆嗦嗦让开路来。
晋川谷策马行至杨忠信身前道:“你也跟上来吧,本宫倒是想看看你这府中有什么好东西。”
杨忠信颜色变了三遍,最后对身边一小厮耳语几句,这才跟了上去。
杨景铄和南罗等人也随后跟了上去。
杨忠信虽为四品文官,可是俸禄却算不上高,算起来勉勉强强只够自己一家老小一年吃喝。可眼见着杨府气势恢宏不说,家丁更是众多,放眼望去,一檐一角都有人驻守。
晋川谷忍不住冷笑起来:“杨大人出手很阔绰啊,你这府中布置的还挺不错。”
被吓了一身冷汗的杨忠信赶紧拿衣袖擦着汗,紧跟在后想着对策,不敢出声。
晋川谷也没想着他能说出什么。她看着这府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只觉得一股子铜臭味直钻鼻孔。末了,她终于将这里逛了个遍,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本宫看你这府邸不错,挺合本宫心意。这样吧,今日你家奴冒犯本宫一事,本宫就不追究了。只是你这宅子,本宫是非要不可了。从现在开始,这杨府就得改为公主别院了。你连同你那些家仆们,另寻住处吧。”
杨忠信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惹怒了孔阳公主,已绞尽脑汁想着补救办法,还派了小厮去右相府通信,问下是个什么情况。可右相府的回信还没回来,自己就要先被逐出了?
现在看来,是这孔阳公主早就存了占他府邸的心,这才倒打一耙先给他压了一个罪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四品官员不敢违背孔阳公主的命令,仍想垂死挣扎下:“公主殿下看上下官的陋宅是下官的福气,何必公主亲自前来一趟,公主殿下只需吩咐一声,下官自会拱手送给公主殿下。只是现在公主来的匆忙,下官未来的急做准备,还请公主殿下稍等片刻,等下官吩咐下去,收拾一下这就离开。”
晋川谷听完这长篇大论,脸色丝毫不为所动:“不用收拾了,既然已成为本宫府邸,那所有东西自然是本宫的。你只消带着你的人离开就是,记住,弱让本宫知晓你们有人胆敢携带任何东西出去,那我的马鞭可就要喝血了。”
她看了看杨忠信骤然惨白的脸,冷哼一声,厉声道:“还不给本宫滚出去!”
这当头一喝,吓得杨景铄都傻眼了。
杨景铄与晋川谷一同长大,小时候二人相处无间,虽然最近这几年晋川谷性格大变,可也未曾对他如此呵斥过。二人交谈的时候,她也从未用“本宫”二字自称,即使对他再气再恼,也不曾这样。
外人都说孔阳公主如何霸道、顽劣,他从未放在心上。可今日她这冷冽的一面,他却是着实被吓到了。
晋川谷呵斥声刚落,这府中不知从何处冒出许多护卫来,将这闲杂人等一一轰了出去,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全清个精光。
晋川谷轻轻呼了口气。
杨景铄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来,盯着晋川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这样做太不对了,怎么可以强抢他人宅子?”
晋川谷现下只觉事情办成,全身舒爽,连带着说起话来也带着笑。她瞥了杨景铄一眼,笑道:“我倒是觉得做的挺对的。你看这宅子,比我那公主府是好太多了,杨忠信他竟比我堂堂公主还能享受,简直没有王法。”
“所以你就抢他宅子了?”杨景铄心里气的要命,“你要是想要可以跟我说呀,我怎么着也会想办法给你建一个更大更好的宅子的。”
“我才不要你的。”晋川谷瞪了瞪他,“我就是喜欢用抢的。”
“可你这么做不对!”
“你不喜欢啊?”晋川谷勾起嘴角凑近了道:“那好办,你不来不就行了。从明天起,这里就改名叫公主府。我呢,以后也住在这里了。你不喜欢的话,还是别来了,我这里一向不欢迎左相的人。”
杨景铄气的说不出话来。
晋川谷乐的哈哈大笑,转身招手喊南罗:
“南罗,别忘了把这个人也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