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阳》彡乐

4、汉阳助力揭发杨

　　孔阳公主强抢杨忠信宅子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杨忠信和右相这边动作也很快，第二天早朝时候便向当今圣上禀报，要求给个说法。
　　晋王身坐高台，一听到“孔阳公主”四个字便觉大事不妙，听完整个过程之后，暗地直皱眉。
　　自孔阳月前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担心，怕又给他惹出什么事儿来。每日早朝，但凡一个官员说有事启奏时心都要停跳一次。如此胆战心惊过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快要把心放下…正主终于想起他这个父皇来给他添麻烦了。
　　晋王正襟危坐，忍住想要清嗓子的冲动，微微偏头，将这个麻烦抛了出去：“西阳，你怎么看这件事？”
　　西阳王被点名，向前一步，行了礼，道：“父王，儿臣以为，臣妹此举确实不妥。平日里有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但这次却不同往常。先不说杨忠信乃四品官员，面子上都过不去。就说昨日直接将人一家老小全都赶出去，身无分文、无处寄身，事情传出去，既惹人耻笑，又辱我王室名声。再者，臣妹强抢人宅，占据他人家产，已严重触犯我朝律法。此事于情于理，都是臣妹的过错。”
　　“那你觉得该如何才能为杨忠信讨回公道？”晋王不露声色。
　　“儿臣以为，第一，孔阳应当将这宅子同占有的其他财物归还杨大人。其二，再依照我朝律法将孔阳收至大律司，再行审判。”
　　“依照律法？”晋王微微提了音调，转头道：“说到律法，汉阳，朕交待给你的差事进行的如何了？”
　　汉阳王不慌不忙向前行礼道：“回父皇，修订我朝律法一事儿臣已吩咐人着手去办。儿臣先是请了名门大儒，后又招了青门高徒前来共同探讨，想必不出一月必定能成。”
　　“你做的很好。”晋王点了点头，“可遇到什么难处？”
　　“这倒没有。”汉阳王道，“众大家都博学多闻，修订律法不在话下。儿臣也时常到大律司走动，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前些日子，左相嫡子杨博荣从青门归学而来，儿臣从他口中得知，青门首徒也在晋京任职。这段时间以来，儿臣时常与他们二人探讨政事，也稍有进益。”
　　“很好。不过青门首徒这事朕倒没听说。”晋王来了兴致，“青门首徒是何人？在晋京任何职？”
　　“此人即是四品京平长，章雅厚。”
　　晋王稍稍思索了下，终于想起来：“原来是他。朕听说过他，此人既有才略，又有胆识，满朝文武倒没一个像他那样敢…”书说到这，晋王戛然而止。再说下去，又要谈到孔阳了。
　　“作为青门首徒，想必是一身本事了。你多去他那里走动走动，其他事情你不必烦心，朕交代你两位皇兄做就是了。”
　　“是，父皇。”
　　汉阳王恭恭敬敬地回答，却没有退回去，而是拱了手继续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禀报。”
　　“你说。”
　　一旁的西阳王却忍不住提醒：“父皇，孔阳这件事还没定下来…”
　　晋王皱了皱眉。
　　“父皇。”汉阳王抢先一步道：“对于此事，儿臣却有不同的看法。”
　　汉阳王与孔阳公主一母同胞，他的话再过分也不会过分到哪里去。
　　晋王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近日为重修律法，儿臣广招贤士。其中有一位素衣贤人曾向儿臣透露，杨忠信此人为官不德。其人为官十载，有九载都有以权谋私事迹。自任侍郎后，更是变本加厉。每年进学考试刁难考生，暗中接受贿赂，未等考核，便私授官职，使许多有识之士湮没世间，不得其名。儿臣府中那位素衣贤人便是当中一人。”
　　晋王听闻此言顿时大怒：“怎还有这等事？可否属实？”
　　汉阳王紧了紧拳头，做镇定状：“确实属实。儿臣当时听闻此事，也是愤怒不已，当即招人前去查明。好在杨忠信早年做事纰漏甚多，这才让儿臣查出些蛛丝马迹来。前几日，儿臣正找到了曾被杨忠信刁难的考生，现下他们正在儿臣府中以作证人。另外，有几名曾向杨忠信行使贿赂的官员也向儿臣写了折子，记录下了当时杨忠信的所作所为。儿臣先行盘问过，此事确实不虚。”
　　晋王气的起身甩袖：“折子呢？”
　　汉阳王早已做好准备，从袖笼中拿出几叠折子来，让周公公递了上去。
　　杨忠信此时已吓得身体直哆嗦，说不出一个字来。西阳王一个眼风扫过去，杨忠信立刻倒在了地上。
　　“皇上，微臣冤枉啊。”
　　得，这么一喊，晋王折子也不看了，直接派人将杨忠信押进大牢，听候发落。
　　退朝。
　　晋王一离开，汉阳王的身子此时也软了下来。他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脚出门。
　　刚出殿门，就看到西阳王和左相在一旁站着，看着他这边。
　　“五弟。”西阳王唤了他。
　　汉阳王止了步，抬了脸，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二人。
　　“怎么啦？二哥不为臣弟高兴吗？臣弟刚刚在朝堂上可是又大显身手了呢。”汉阳王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故作恍然大悟：“哦，是了。那杨忠信可是二哥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啊，不过真是可惜了，二哥看人一向准的很，怎么这次就看错了呢？只怕这次父皇非但不帮二哥为杨忠信讨回公道，二哥反而会因为杨忠信而吃不少苦头呢。”
　　西阳王皱了皱眉，忍不住道：“五弟还是沉稳些好，这么个样子成何体统，都不怕传到父皇耳中吗？”
　　“这皇宫里有谁敢这么做？”汉阳王轻哼一声，“只怕到时候传了出去，臣弟首先要怀疑的就是二哥你了。”
　　西阳王看着他，轻叹了口气：“本想着夸你进步神速，没想到你还是不长进。多说无益，臣弟好自为之吧。父皇的话，你可要谨记在心。”
　　哪句话？他早就忘光了。汉阳王才不理他。刚才在朝堂上他只顾着背诵台词了，哪里记得父皇说了什么。
　　左相也摇了摇头，转身跟西阳王走了。
　　“原以为汉阳王改邪归正，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左相也忍不住叹气，“皇上的这几个年长的皇子中，如今也只剩下你能担此大任了。”
　　“左相过誉了。”西阳王甚是恭谨：“广阳狠辣，孔阳乖张，汉阳顽劣。如果西阳也不上进的话，这个东晋就算是有您和众多忠贞之臣在，只怕也会很快毁于一旦。西阳所做的，不过是保卫家国罢了。”
　　左相点点头：“我对你很放心。只不过晋王专宠孔阳实在不是一件好事。今天杨忠信的事你也看到了。杨忠信名分上是你的下属，今天在朝堂上你没有维护孔阳，恐怕晋王也怀疑你有偏私之嫌。若是月前我们刺杀孔阳的事情被晋王知晓，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是，西阳晓得。”想到此事西阳王也不禁眉头微皱，“现在倒不必防着孔阳，最棘手的还是广阳。广阳现在做事更加无所顾忌起来，若不是有他暗中授意，杨忠信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抓住把柄。若是在此事上，广阳为了脱身而将罪名推到我的身上，怕是会麻烦很多。”
　　“所以得抓紧了。”左相叮嘱着，“必要时可以去汉阳王那里，这事是汉阳王推出来的，他手中应该掌握着很多重要的证据。”
　　“是。”
　　若说汉阳王最不喜的人，那就是西阳王了。
　　自小西阳王就甚是聪明懂事，颇得晋王欢心，而汉阳王自己则因为表现差劲总是被当众批评，每每都还拿西阳王做比。因此，汉阳王对西阳王的讨厌那是根深蒂固的。
　　不过西阳王前来拜访的时候，他还是答应见了。
　　没办法，府中这些谋士们总是有一堆大道理。为了挽回自己在父皇面前的形象，纵使再不喜，也只得答应了。并且，不止答应，还要对西阳王有求必应。
　　汉阳王已经快要忍不住去找孔阳了。
　　这些个破事交待起来都这么麻烦，耽误了他很多遛马听曲的时间。
　　不过他也怕孔阳，所以一肚子气撒到谋士身上，让人给孔阳公主去传话了。
　　晋川谷这几日过的很是逍遥。杨忠信的宅子稍微整修了一下之后，比之前顺眼多了。这几日来，她日日在这宅子中闲游，不过却从不留宿。
　　汉阳王府有人来访时，晋川谷正在后园湖心栈桥上给鱼喂食。
　　来人是章雅厚。
　　晋川谷很惊讶。
　　章雅厚站在七尺之外，对着她行了礼。
　　晋川谷坐在栈桥边，双腿浸在水里，没有动。
　　“没想到你还是青门的首徒，真是让本宫惊讶。”晋川谷不紧不慢地说。
　　章雅厚轻轻笑了笑，没出声。他看着晋川谷自顾自给鱼投食，举手投足间又说不出的自在闲适。现在整个东晋朝堂开始纷乱，她这个始作俑者却在这片小天地里悠闲的很。
　　晋川谷没听见回声，转头仰脸看他。
　　章雅厚这才道：“所以公主现在是后悔将下官推给汉阳王了吗？”
　　晋川谷低低“呵”了一声：“本宫从不后悔做出的任何决定。”
　　当然，晋川谷也并非在任何时候都看人很准，所以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来一局棋是最好的选择。虚妄棋谱和是非棋子，并非是摆着供人观赏的。
　　章雅厚也了解这一点，他这么说自然别有用意。
　　“湖水寒凉，殿下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章雅厚向旁微微退了一步，让出路来。晋川谷半个小腿都浸在水中，裙子都湿了半截。
　　“说说你来本宫这里是要做什么吧。”晋川谷不理他，心中反而有些恼怒。
　　“汉阳王听不进我们的劝说，不明白为何要让他处处配合西阳王，于是便派了我来，请殿下一言。”
　　“哼。”晋川谷轻哼一下，“那你回去就转告他，本宫新府邸的地牢刚刚落成，如今什么都不缺，就缺犯人。若是杨忠信的事给本宫办砸了，就让他做好准备来本宫这新府邸一趟吧。”
　　“真是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