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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捉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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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与穆昆一样,都是一夜未眠。
虽然知晓云雾的巫药从未失手,但心里总是隐隐抱有期待,也许,也许不会忘记?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对着楚瑶的寝殿望了又望,既怕她醒来,又盼她醒来。
“云珠。”楚瑶慵懒的声音响起,云珠应声而去,紧张地看了穆昆一眼。
云珠今天手脚格外利落,楚瑶很快从寝殿走出,见着穆昆守在外面,看了他两眼,问道:“咦?这人是谁?”
穆昆心中蓦地一沉。
即使预料到这种结果,却还是被酸涩袭滚心头。
云珠的声音已经发涩:“殿下,他是皇上新近赐下的侍卫。”
“微臣穆昆,见过鲁阳公主殿下。”
楚瑶有些迷茫:“哦,是吗?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云珠宽慰地说道:“有几天了,许是殿下没有在意。”
楚瑶看着穆昆的眼神却越发迷茫起来:“昨日,昨日是不是你……不对,我印象里没有你,那在太子府……”她扶额思索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太子府的记忆变成了碎片,无论如何都拼凑不完整。她起先只是疑惑,渐渐开始不安,到最后明显是害怕了。
云珠连忙搂住她:“殿下,殿下,不妨事的,想不起来就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楚瑶却执拗地摇头:“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总是这样?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没有没有,只是比一般人容易忘事罢了,殿下别瞎想啊!”云珠一个劲地劝慰,可楚瑶却茫然无措的样子,站在那里显得十分无助。
穆昆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酸涩和疼惜,长臂一展抱住了她。
楚瑶一惊,挣扎了几下,却被他更紧地抱住,完全动弹不得。穆昆低声唤了一句:“阿瑶……”
楚瑶忽然没有再动。
这一声呼唤,为何如此熟悉?
谁曾这样叫过她?父皇?母后?还是谁?
想不起来,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母后……母后呢?
楚瑶心头突突直跳,看向云珠:“我母后呢?死了吗?父皇说母后和姨母都染病死了,怎么会突然就都死了?”
先皇后和淑妃,在凤台之变的那个雪夜,双双自尽于敌营军帐之中。鲁阳公主服药之后,皇帝告诉她,先皇后和淑妃都染了恶疾,暴毙了。
云珠不忍看楚瑶的目光,低头回答道:“是,沾染恶疾都殁了。”
楚瑶眼中的疑惑更甚,却安分地停留在穆昆的怀抱里,怔怔地站着。穆昆紧搂着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曾经,在她最初服药后恢复如常的两个月后,他趁着夜色来到她窗前,想看看她是否安好,却没想到她一看到他就昏了过去,此后,他不敢再轻易出现,生怕刺激到她。现在,能这样靠近,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殿下,殿下!”一个小丫鬟匆匆而入,楚瑶连忙从穆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穆昆没有阻止,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小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忙不迭地禀告:“殿下,樊将军在外面有个女人!”
楚瑶眨了眨眼:“哦。”
云珠的反应才像正宫:“什么?!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樊将军在城南有个宅子,挺秘密的,平时也没见他怎么去,但昨天夜里莲姐姐出宫探望生病的姐姐,正巧她姐姐也住在那附近,一眼就看见樊将军搂着一个女子,说说笑笑地走进去了。”
“莲姐姐着人打探一番,才知道这宅子置办了大半年了,那女子是樊将军从青楼赎出来的,养了很久了呢,据说现在都有身孕了。”
楚瑶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皱起眉头。云珠恼怒不已:“真是大胆,竟敢背着殿下在外头养女人么?简直放肆!”
穆昆一瞬不瞬地盯着楚瑶,见她并为因此而生气恼怒,心中略略宽慰,可很快就听见楚瑶吩咐道:“带上人,去捉奸。”
城南多为山丘,比较清静,这里的宅院多是阔大的独门独院,且距离较远,多被树木掩映,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是哪家哪户。楚瑶纵马飞驰,很快来到了宅院附近。她四下看了看,吩咐道:“散开,别惊动宅子里的人。穆昆跟我从墙上过去,云珠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听到我呼唤就进来。”
当下人群四散开去,楚瑶和穆昆顺着墙头跃进宅子。
宅内果然很大,曲廊楼阁接二连三,弯弯绕绕不清楚出路。穆昆随手劫了一个下人,询问家主何在,下人吓得连忙指明了方向。
二人一路寻去,并未见到多少下人,想来是樊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又走了一阵,他们在一处门房边听到了樊霖的声音。他正在哈哈大笑,以往在楚瑶身边,他从不曾笑得如此放肆。
楚瑶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穆昆明白她的意思,也静静站着。
樊霖在屋中浑然不觉,不停地揉捏着身上女子,嘴里污言秽语。女子连连娇喘,还不忘问道:“驸马爷,是我好,还是那鲁阳公主好?”
“自然是你好,公主冷冰冰的,又颐指气使的,我在她身边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女子一阵娇笑,挑逗地说道:“哎,你们都要大婚了突然又延后了,你倒说说,你把她办了没?”
“哈哈哈哈,还真没有。”
“哎呦,你可真怂,是不敢么?对着公主就没胆啦?当初对我那劲头哪儿去了,嗯?”说罢在他下身使劲捏了一把。
樊霖吃痛,又笑出声来:“什么不敢,是不想,不愿意,嫌弃!”
楚瑶在门口露出疑惑之色,穆昆握着剑的手猛然一紧。
只听屋内又说道:“你还不愿意?嫌弃什么呀?”
“哎,你不知道,那公主早已是残花败柳,身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呢,还是被覃国人,我才不稀罕!要论舒服,她肯定不如你呢……”
楚瑶如遭雷击地怔在当场,却听一声长剑出鞘的清啸,又是“哐啷”一声,门被穆昆大力踹开,他的长剑已经横在樊霖的脖颈。
樊霖见着穆昆已经吓得够呛,再看到门口站着的楚瑶,更是差点跌在地上,嘴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地遮掩:“殿下这都是误会,殿下,殿下这是误会啊!”
楚瑶一步一步靠近他,扫了一眼那女子:“滚。”
女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楚瑶的眼神十分冰冷,像是带毒的刀。穆昆的剑又靠近了一分,樊霖的脖颈现出一道血痕。
穆昆见楚瑶的眼神有些不对,说道:“殿下,微臣会处理好樊将军之事,殿下可到外面等我。”
楚瑶恍若未闻,紧盯着樊霖问道:“你方才所说——残花败柳,是何意?”
樊霖的脸色一白,尴尬紧张地赔笑:“残,残……不不不,殿下肯定听错了,我没说过这个。”
楚瑶的声音更冷:“不说真话,立即处死。”
穆昆再次劝道:“樊将军大约是在说刚才那个女子,殿下还是出去等罢。”
“我要一句实话!”楚瑶恼了:“告诉我,刚才为什么说我是残花败柳?还被很多人……说!”
“殿下怎会与这四个字相干?殿下定是听错了,我是在说刚才那个女人啊!”樊霖一口咬定死不认账:“殿下息怒,我真没有这样说过你!我怎敢这样说你啊!”
他清楚知道,一旦承认,自己满门上下三十几口人,就都已踏上黄泉路。
穆昆眼中的寒霜几能将人冰冻,抬脚对着樊霖大力一踹,喝道:“为了哄别的女子开心,就敢拿殿下信口开河么?谁给你的胆子?找死!”
樊霖被踹得浑身发麻歪倒在地,但马上跪好,对着楚瑶叩头,连连说道:“是是是,是我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我,我不过是看最近殿下都不怎么搭理我,就心生哀怨,随口污蔑殿下,只图一时快活——殿下!原谅我这一次吧殿下!我对殿下的心意天地可鉴,完全是因为对殿下思而不得才会一时糊涂啊!殿下明鉴!”
楚瑶看向穆昆,眼神中有各种复杂情绪。她能感觉到刚才穆昆那句话其实是在教樊霖转圜,却又不知他为何这么做,而她心底的直觉又告诉自己,穆昆并非是真的在帮樊霖解围。
却似乎是为了自己。
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穆昆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依旧盯着樊霖:“滚回自己的府邸去,没有召令不得外出,等着殿下给你惩处!”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殿下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樊霖抬头看向楚瑶,泫然欲泣:“殿下,请看在你我相识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不快的份上,请看在我府中百十口人的份上,高抬贵手,万万静心,恳求殿下万勿解除与我的婚约……”
“还不闭嘴!”穆昆怒喝一声,吓得樊霖不敢再说。
楚瑶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穆昆。在她的盯视之下,穆昆不得不与她目光相接,喉头滚了一滚。
楚瑶冷冷吩咐:“你,外面候着。”
穆昆一惊,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楚瑶却立即再说了一次:“本宫命你外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