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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然触及 ...

  •   当夜,楚瑶很早就睡下了,云珠看着穆昆几番欲言又止,穆昆低声道:“我也没有想到。你若问我应当如何,我也不知道。”
      云珠:“奴婢也没有想到,殿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
      爱上你。
      穆昆脸上不知是欣慰欢喜还是苦楚酸涩,半响没有说话。
      云珠迟疑着问道:“若有法子让殿下恢复记忆……小侯爷可愿一试?”
      穆昆皱眉。
      凤台之变之后,楚瑶一直浑浑噩噩,被安排在顺宁行宫休养。他无法忘记,那时的楚瑶纵使在睡梦中,仍然秀眉紧蹙。大剂量的安神汤药虽然能让她暂时沉眠,却无法驱散绵延无尽的噩梦。被噩梦魇住的楚瑶整个人瑟缩地蜷成一团,发出痛苦无助的低吟。
      及至后来,魇症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楚瑶整日里叫嚣着要杀一个人,双目赤红的样子十分可怖。她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但他明了,于是义无反顾地去诛杀覃国皇帝覃渊。
      那时的楚瑶几近疯癫,好像随时都能变成一个心智全无的疯子,再也无法恢复正常。
      虽然他回来时,看到服药后的楚瑶完全不记得自己,痛得心如刀绞,可是楚瑶渐渐恢复了笑容,与往常一样笑闹愉悦,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再多的爱恨,仿佛都不及她的一个笑容来得重要。
      于是后来,他也只是简单地想陪在她身边而已,护她周全就好。即使她会嫁给别人,只要她幸福安康,就好。
      然而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再次爱上他,且一而再,再而三。
      这诱惑太过巨大,何况他猝不及防。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阿瑶她,不会愿意记起从前。”

      鲁阳公主遇刺,皇帝勃然大怒,当夜就把樊家满门下狱,连负责洒扫的仆役都没有放过。只一晚的功夫,世代高门大户的樊家就已萧条不堪,人人避之不及。
      言官御使们沉寂了两天,又开始纷纷上疏,言辞颇为婉转,毕竟刺杀公主乃是铁定的大罪,但请求皇帝念及樊家世代功勋,樊宣因丧子之痛才一时糊涂,请求从轻发落。却不料皇帝将这一众折子尽数丢进了火盆,付之一炬。
      另一边,皇帝大大嘉赏穆昆保护公主得力,赏赐了许多金银珍宝,又在官阶上一封再封,连带着云南王府也沾光荣耀,又称为街头巷尾的热议。
      穆昆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每天陪着楚瑶四处闲逛,像从前一样。他心里一直倒数着时间,只盼望这九天慢一些,再慢一些。

      云珠私下请云雾出宫一会。两人趁着各自手头的事情都不忙时,在宫外的一家小酒馆见了面,隐蔽的阁楼上布好一桌简单的点心,两人分坐两头,却半响无言。
      云雾一直在喝茶,桌上的点心咬了半块就放下了,云珠倒是吃了不少点心,但一直沉默。
      到底是云雾略有沉不住气,笑道:“叫我出宫一趟,真的是吃点心喝茶的?”
      云珠抬眼:“那个巫药……”
      “没有。”云雾不客气地打断:“我早就告诉过你的。”
      早在服药之前,云雾就斩钉截铁地告诉过云珠——这巫药没有解药。
      “我不信。”云珠很执拗:“除非是不知道配方,否则怎会没有解药?”
      “巫药与一般的药不同,其中还有祭祀和祝祷,还掺杂了我多年的通灵之力,要是单凭配方就能解开,那还叫什么巫药?就叫药丸好了。”
      云珠很是失望,低着头不说话。
      云雾打量了她几眼:“公主殿下莫非,爱上什么人了?”
      云珠默认。
      云雾追问:“那个侍卫?”
      云珠:“你不必管。”
      云雾眯着眼细细思索,有些恍然的样子:“是说有几分眼熟,原来是故人。”
      云珠并不想太多人知道此事,但眼下她更急切地想知道解药,便道:“到底能不能解?”
      “若是故人,也许有个法子可以一试。”云雾的手在桌上敲了敲:“不过有些凶险,何况让公主殿下想起来,也未必是件好事。”
      云珠咬牙道:“早知道服药后是现在这样,我当初死也不会同意!”
      “你不同意?你有几斤几两能阻止?”云雾轻笑:“就算是现在,要是皇上知道你私下给公主殿下解开巫药的效力,只怕你我满门全无活口。”
      云珠急道:“就眼睁睁看着殿下被骗到死吗?看着小侯爷锥心刺骨一辈子?”
      “哈,急了。后面一句才是你最忧心的吧?”云雾调侃地看着她:“你这么费心费力的,有什么好处?”
      “心安。”云珠的声音低下去:“自殿下忘记从前之后,我每个晚上都睡不着。”
      云雾瞟她一眼,云珠继续道:“殿下当时的情状虽然凶险,但我了解殿下,她一定能挺过来的,当时只是乍闻小侯爷的死讯,一时接受不了才会使魇症加剧,可以殿下的性情,她一定会坚持过来的。殿下她,最恨别人骗她。”
      “殿下是曾站在白骨如山的死人堆中都不会发怵的人,也曾跟着小侯爷一同偷袭覃国细作,身中暗箭却一声不吭,直到府中才开口。殿下这样的女子,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刺激就此倒下。”云珠深吸一口气,眼泪隐隐要落:“那时候,那时候若不是皇上坚持给殿下服药,我,我怎会……都怪我不争气……”
      云雾对这个堂妹一向有些没脾气,看着她落泪更是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皇帝那边总监督着自己这巫药的效力,时不时就会询问一番,加上皇帝自己本身就对巫药十分精通,要想做些手脚真是难上加难,所以当初那巫药,是实打实的没有想过配置解药。但其实他心里,也对当年事一直有些愧悔。
      因为他一直认为,不应该替他人做选择。鲁阳公主即便是真的疯癫了,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但他们帮她做了一个选择,看起来无害,实则暗流汹涌。
      愿意一辈子开开心心地活在假象里,还是直面残忍淋漓的真相?
      云雾默默摇头。大约,没有人选得清。
      看着还在落泪的云珠,云雾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她面前。云珠看了看:“这是?”
      “你约我出宫相见,我已料到是何事。”云雾言辞浅淡却十分严肃:“那巫药真的没有解药,但却有个法子也许能慢慢让殿下记起从前。这瓷瓶中的是能对应巫药中药材的解药,先看看是否能让殿下恢复一些记忆。配合新的祭文,也许能行吧,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自那日楚瑶主动亲吻穆昆之后,已过去了七日。她看起来心情大好,失去驸马和遇刺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反而能整日和穆昆嬉笑玩闹,令她笑逐颜开。云珠将解药的事暗中告诉了穆昆,穆昆只觉不妥,并未应允。
      第九日清晨,公主府来了一位访客。
      这位访客的身份有些特殊,皇帝见着他也需礼让三分,楚瑶按照辈分当称呼一声“皇叔公”。这人比皇帝只大两三岁,辈分却很高,是皇帝的叔叔楚广。
      楚广为人严肃板正,平时很少进宫,但一旦有事发生需要他这位族长出面,他立刻义不容辞,且只站在理字一边,从不偏颇任何人,在朝中和百姓中都颇有威信。
      楚瑶不知道楚广怎么会突然到访,毕竟平时除了年节十分在宫中相见,他们从无任何交集。当下吩咐人迎了进来,供在正殿最高座上,恭谨地坐在他的下首。
      楚广一丝不苟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有些迫人,楚瑶微微垂了眼眸,问道:“不知皇叔公前来所为何事?”
      楚广的眼中满是责备,说话也毫不客气:“鲁阳公主,樊家死得冤枉。”
      楚瑶眼皮一跳,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楚广一旦连着封号叫人,就不会随便了事。楚瑶不由得正经起来,端着公主的架子回道:“不知樊家哪里冤枉?行刺公主乃是死罪。”
      “行刺公主确是死罪,但追根溯源,这事的祸端,是你。”
      “我?”楚瑶的气不打一处来:“即将与我大婚的未来驸马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我去捉奸拿他问罪,有何不对?”
      楚广的眉目已经有些阴沉:“你对他用大刑的时候,为的是那奸情,还是什么别的?”
      楚瑶的眼皮再次跳了一下,她发现对这位皇叔公,真的是半点都不能敷衍。
      楚广继续说道:“你是想问出凤台之变,但樊霖无论如何不愿多说。他为何宁死不说?还不是因为你那父皇的严令?他说,全家皆死,不说,也许家人还有个活路。却没想到最终樊宣为他报仇,终究是逼死了全家。”
      楚瑶的心跳得很快,凤台之变这四个字再次被人提起,竟是这样一种心惊肉跳。
      楚广下面的话更是让她不受控制地心乱如麻:“自凤台之变后的这大半年来,皇帝也实在是闹得够了。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将这缠人的心结,给你们解上一解,以免日后还有更多的人,因此事,因你,而惨遭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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