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亦航》左左路离

24、再见顾亦航1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个跟云深长的一样的人生活在我们身边，可他不是云深。
　　当我的亲人看到我身边的赵云霁时，他们都张大了嘴巴，看了看赵云霁，再看了看我。我以为，我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来解释这一情况，可是，我只说了一句“这是赵云霁”。
　　国外专家过来的那天，我去了乡下接奶奶。即便想尽各种办法，不让她老人家知道大伯生病的事情，可她还是知道了，知道后便吵着要过来，我们终究还是拗不过她老人家。
　　回到医院，已是傍晚。赵云霁站在医院门口等我。他说“医生已经接过来了，刚刚去看了你大伯，手术定在下周一。”
　　只是这样的几句话，我忽然很安心，是这段日子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冲他笑了，他抓过我的手，往医院走。
　　走到大伯的病房外，就听到大伯爽朗的笑声，他很少这样笑。我有些好奇的走进去，旁边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医生，是原来在这个医院没见过的。我一脸疑惑。
　　赵云霁介绍道：“这是徐医生的学生，这次跟徐老师一起过来。”
　　我伸手说“你好”，大伯在旁边‘噗呲’的笑了出来。我和赵云霁都是一脸疑惑，那位医生却和大伯相视笑开，我更加疑惑。
　　“看来我大伯很喜欢你。”我说
　　“是的，他从小就喜欢我。”
　　这位医生的回答，让我莫不着头脑，头皮还有种发麻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你好，小霜。”
　　他继续说的那句话，更是让我全身麻木。有个声音进了我的脑子里，可是我却极力否认。不，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画面，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我还没做好准备。我回头看这赵云霁，他好像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他说“他是顾医生，顾亦航。”
　　那一刻，我想逃，当‘逃’这个字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时，我有些恍惚。这件事，我不是等了很久吗？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境，我回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顾亦航。乖乖的妹妹头，白白的皮肤，脸上有点婴儿肥，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闭着眼睛时，可以看到长长的睫毛。
　　可是，那个熟悉的顾亦航不见了，他已经高出我快一个头的身高，脸上的婴儿肥也不见了，衬出了他的高鼻梁，五官比以前更精致，他终于变成了我不认识的顾亦航。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话，所以只是呆呆的站着。
　　“你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你看，现在成了有名的医生，还长的一表人才。”大伯感叹道。
　　“大伯，我现在还不是医生，只是学生呢，有名的是我的老师。”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这么会说话。
　　我好像有些缓过来了，“这么晚了，要去吃点东西吗？”
　　“好呀，想吃以前我们学校门口的猪脚饭，对了，那家店还开吗？”
　　“还开。”说完，我看向赵云霁。
　　“那我送你们过去，晚点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从赵云霁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我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其实我有点不习惯和现在的顾亦航独处，我知道，赵云霁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的，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是真的有事吗。
　　还是那家熟悉的小店，以前我和妖妖，还有顾亦航，经常放完学就来这里，吃一碗猪脚饭。后面是我、妖妖还有云深，很高兴，这家店还在。
　　“你知道，以前我一直觉得，这里的猪脚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直到我吃到你奶奶做的酱面。所以，我羡慕别人都是有妈，可羡慕你是有奶奶。”顾亦航在点完餐，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想起他以前为了吃口奶奶的酱面，经常一天跑好几次我家，一口一个‘奶奶’的叫的比我还亲。
　　“对了，奶奶现在还好吗？”
　　“还好，我去外地上大学后，她就回乡下生活了，说在这里呆不惯。今天我把她接过来了，说什么也要过来见见大伯。”
　　顾亦航沉思了一下。
　　“小霜，大伯的情况不太好。”他说
　　我看着他，言眼前的这个人，他现在是顾医生，我说“我知道。”
　　也许是他不想让我的这句‘我知道’会有更多的情节，所以马上又转换话题。
　　“过的还好吗？”他问
　　我说“还好，你呢，做完这个手术就回去吗？”
　　“不回了，做完大伯的手术，我就去H市的医院实习。我爸几年前就回来了，他去那边不久后就找了一位阿姨，几年前，阿姨忽然想回国生活，所以我爸也就放下那边的生意回来了，我因为要完成学业，所以没有跟过来。”
　　“叔叔他还好吧？”
　　“嗯，这几年游了国内不少的地方。”
　　他还像以前一样，说道他的父亲，眼神就不再有光，语气透露着不明显的敷衍。
　　我说“谢谢你，顾医生。”其实说完这句话，我也有些慌张。我只是单纯的想感谢他能过来帮大伯做这个手术。
　　顾亦航显然是被我的这个称呼惊到了，他吃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猪脚饭，“哇味道还跟以前一样呢。”然后抬头看着我，“你以前叫我亦航的。”
　　我尴尬的笑笑，是啊，我以前叫他亦航，可是为什么这么熟悉的名字，现在叫起来，却有些不自在。
　　“我的老师是我实习医院里著名的华裔专家，这次是国内企业家花了大价钱请他回来，他需要带一位助手，他知道我是这里的，所以带我过来了。”他并没有追究我称呼的问题，给我解释道。
　　我点点头。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出门后，我以他刚回来不久，很多地方都变了为由，要送他回酒店。他以再怎么说他都是这里的人，而且我是女孩子为由，坚持要先送我回家。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最后顾亦航掏出一枚硬币，“这样吧，像以前一样，正面听我的，反面听你的。”
　　我转身准备上楼时，顾亦航喊住了我，“韩霜，再次见到你很高兴。”
　　我笑，“我也是，亦航。”
　　我躺在床上，开始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发现怎么都没有头绪。我给妖妖发了条微信“顾亦航回来了。”
　　两秒，真的只有两秒，妖妖打了电话过来。
　　“顾亦航真的回来了。”情绪激动的，大概顾亦航知道后会很感动。
　　可是我却沉默了一会，我说“可是我却不认识他了。”
　　然后是电话那头沉默，妖妖显然有些慌张“那·······那你们有说些什么吗？”
　　“嗯，去了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店里吃了猪脚饭，他这次回来是给大伯做手术的，妖妖他实现了他的梦想，他是一名医生。”
　　“是吗，真好。”妖妖的语气很感慨。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良久，妖妖说：“小霜，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很熟悉，可是却是不一样的心境。
　　挂了电话，我终于能好好想想了。等了十几年的顾亦航，却在这漫长的十几年里，慢慢的没了期待，可我依然在等着。等着我的年少，等着我的过去，等着我的情窦初开，等着我的永远都回不去的明天。
　　时间在走远，可是我却依旧在等着，等着那些我怎么也抓不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