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亦航》左左路离

22、是韩家栋欠我的

　　我妈说“回家休息一下吧，回来一个多星期，还没回家呢。”
　　我说“好，等伯母过来我就回去。”
　　回家，嗯，确实是我家，一个不太熟悉的地方，所以开门时会有点恍惚。进去，看到桌上放了几张纸，坐在沙发上的父母，各自手里都拿着一张存折认真的看着。
　　我说：“爸妈，我回来了。”
　　我妈立刻放下手里的存折，走过了接过我的行李箱。我爸看了我一眼，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存折，只是神情明显没有我刚进来那会认真了。
　　我把包包放到房间，坐到沙发上。“这是干什么呢？”
　　我爸看向我，准备要回答，我妈却抢着答到，“大伯那里肯定还要花不少钱，这段日子的住院费，我估计他们家已经见底了，琳琳还要上学。所以你爸把我们的积蓄都拿出来了，不多，估计后期的治疗也够呛，所以你看。”说着我妈拿起桌上的几张纸，“我们去打听了，我们这套房子，这两年涨不少呢。就算我们着急出手，估计也能卖个百八十万。”
　　我没有说话，低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妈见势，伸手就搂着我，“没事的，大伯会没事的。”
　　我爸慌了，却只能在一边叹气。
　　我为什么会哭，是因为现在的一切，跟当年比起来是多么的讽刺呀。
　　晚上我做了个梦，我追着载着爸爸的车，伯父追着我，我们谁都没有为彼此停下。
　　早上被电话吵醒，是医院打来的，我甚至没听清电话里说的是什么内容，飞奔到了医院，看到了带着呼吸机，脸色惨白的伯父。
　　医生说：“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快转到市里有条件的医院，这样他才能·······。”医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看到伯母拉着伯父的手说“好，回家，等下我就跟医生说。”
　　我气冲冲的走过去，“哪都不去，除了是市里的医院，哪都不能去。”
　　“小霜。”伯母的这一声多少有些无奈，她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无奈和无助，还有无尽的疲惫。
　　我终于奔溃大哭。
　　“不是还可以治疗吗，不是还没有山穷水尽吗，不是还有我吗，我爸妈说了，可以把我家那套房子卖了的。伯母，可不可以不要带伯父回家，我不想看到他回家，一点都不想······。”
　　也许我的这翻话也把伯母惊到了，许久，她才开口说“你们家的房子不能卖，你伯父做了他该做的，你家的房子是你的。”
　　我几乎脱口而出，“那是他韩家栋欠我的。”
　　这句话，让伯母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站在门口的父母。
　　而后，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我的心情？当然想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可是为什么却不觉得后悔。
　　沉默，依旧是沉默，直到一个医生走了过来。
　　“谁是韩霜？”
　　我愣了愣，站了出来，“我是。”
　　医生拿出一份文件，“是这样的，我们医院收到以你的名字无偿捐助的一批机械，是专门治疗肺癌方面，还有后期的化疗。很感谢你，韩家国患者可以继续留在我们医院治疗，一个星期后，会有国外专家过来做这次手术。”
　　我觉得这是在做梦，看了看医院，问不出一个字，然后看向伯母，看向我的父母，他们更是莫不着头脑。
　　良久，我才开口，“医生，是不是弄错了，我······，我好像没有捐献过器械，而且我······”是的我想说的是，我也没有那些钱可以去捐献如此昂贵的医疗器械。
　　“你是叫韩霜吗？”
　　医生再次跟我确认。
　　我点头。
　　“那你是韩家国的家属吗？”
　　我点头。
　　“那就是了。”
　　等我再次反映过来想问点什么时，医生已经走开。
　　我妈是最先反映过来的，她过来抓着我的手，“小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笔钱？”
　　我哑口无言，就像刚刚医生说完这一切时一样。
　　病床上的伯父缓缓的摘下呼吸机。
　　“说······，说······说清楚，钱······，钱·······。”带着责问的语气。
　　我知道他说想问我，这笔钱是哪里来的，语气还跟以前一样。
　　小学六年级时，琳琳生了一场大病。在医生住了一个星期后，把家里的积蓄花完了。那是我第一看到伯父急的红了眼眶，也是第一次伯母跟他吵架。我害怕看到这样的伯父，我也害怕躺在病床上的琳琳就会那么消失不见，所以，我回了家，那个我不怎么熟悉的家。因为我看到过，妈妈把钱放在枕头底下，我知道那是一笔可以缓解伯父现状的钱。
　　我好像从没有想过，万一被父母发现了会怎么办。所以，当真的从枕头底下拿出那笔钱时，我觉得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我将那笔钱交到伯父手中时，他脸上先是惊讶的表情，然后是严肃，他看着我，“这笔钱是哪来的？”
　　啊，我竟然不没有去想要去想一个适合的理由，去说明这笔钱的来意。哪里来的？面对伯父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支吾的说不清。
　　“把手拿出来。”
　　我乖乖的把手伸到了伯父面前。
　　“啪。”
　　伯父的手重重的打在了我的手掌心。
　　我‘哇’的哭出来，比起说疼，更因为这次伯父第一次打我。
　　“说，到底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偷的？”伯父再次严厉声道。
　　“韩家栋的，韩家栋的，是韩家栋欠我的，不是我偷的。”我冲这伯父喊出来。
　　我看到伯父脸上的表情松了一口气，可他还有又打了一下我的手掌心。
　　“‘不问自取就是偷’，还有，韩家栋是你爸，不是你可以随口叫出的欠债人。”
　　我和伯父一起将那笔钱拿回去的时候，我爸看了我一眼，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去解读这一眼。但是，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他这么讨厌我，这次我偷了他的钱，他应该会打死我的。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但是我知道，伯父最后还是用了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