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亦航》左左路离

20、想回家了

　　其实妖妖知道林越是不会跟她离婚了，就像我知道，我还是会跟赵云霁见面的。是啊，可真是虚伪，可是那一刻，我想我们都会去承受我们说出这件事的后果，那一刻，我们更愿意去面对这样的一个后果。
　　妖妖终究还是没有离婚，深爱着妖妖的林越，还小羊羊，我想还有妖妖已经习惯了有林越在身边的日子，在她的心理，那就是她的家，他们的家。
　　很长一段时间，我会打开一个文档，那是一封辞职信，每次打开都在更改日期，我也不知道是在第一次更改后，最终还是打印出来，并交给了杨姐。杨姐看到后并不觉得意外，就好像知道它在我电脑里放了很久，终究还打印出来一样。
　　“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找我。”似乎说的很例行公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似乎很感谢她的这种例行公事。
　　我本来想说“不用了，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但是，最后说出口的是“好”也是例行公事，管他的例行公事······
　　为什么不再改辞职信上的日子了呢，嗯，半个月前，我就开始准备着一次大型活动的方案，方案做好谈论更改，再谈论更改，最终还是定下来了。但是在此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头痛的状态，后期甚至还是发低烧，最终熬不住，去医院拍了个CT，结果是是右脑低密度灶病变，建议我留院观察，做进一步的检查。幸好最后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因为活动临近，出院第二天，我就去上班了。可是打开店铺页面，发生活动方案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什么心理呢，心里有种空空的感觉。可是我还是会想，可能后面系统有别的要求吧，等下会有人来告诉我的。就像我在医院每天都能接到人事或者杨姐的电话，问的是我什么时候能上班。我想的是，可能是因为活动临近，需要做的事情多了吧。
　　可是，对呀，就是这么多的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没有人来跟我说这一切，他们在讨论着各种事情，谁也没叫上我。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词‘卑微’，卑微配合的心情就应该是委屈，是的，那一刻我无比委屈。委屈的想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呆了四年，自以为无比有价值的四年，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四年。
　　我终于说出了“还是想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杨姐说“好，那你好好休息。”
　　我说谢谢
　　一个月后，我走出这座工作了四年的大楼。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我好像从没有好好看过这上面的天空，初冬的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那天我去妖妖家了，妖妖说，晚上留下来吧，让林越带着羊羊去客房睡。
　　“我们有多久没睡在一张床上聊天了？”
　　是啊，久到我都以为妖妖不会说这句话，所以一时有点反应过来。
　　“好多年了，这个好多的单位竟然十年。”停顿了一下，妖妖继续说“可是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的大学时光还是在昨天。”
　　“我总是梦到我们上学的时候，我总是我们那些毕业后不曾见过一面的同学，我也总是在人群中，恍惚的觉得某一个人很熟悉。时间过的好快，可是却又觉得这几年过的好漫长······”我不应该提到这几年的，所以我没有再说下去。
　　妖妖没有说话，我想是我说错了话。
　　“妖妖·······。”
　　“不痛了，我没事，不用说‘对不起’。”妖妖说的很平淡。
　　我笑了，那一刻，忽然觉得很轻松，莫名的轻松，我想那是释怀的笑的，我的，还有妖妖的。
　　“你知道吗，你刚上班那会，我是真觉得无趣，却又很羡慕。你虽然也会是工作的辛苦，可是你的语气一点都不辛苦，眼里是希望，对未来的希望。可是，这两年，我是真的心疼你。有时候会觉得，这份工作把你磨的不像你了。”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妖妖的这些话，所以我沉默了，脑海是这几年，在很多地方的身影，我想妖妖说的是对的，可是又好像不对的，因为把我磨的不像我的是时间，被磨的还有很多人。
　　“小的时候，我觉得我永远都会待在我们那个小县城，因为我觉得没有奶奶的地方就不是家，后来，我觉得我会在这个城市待一辈子，结婚生子，做着养家糊口的工作。可是我现在特别特别的想回家。”
　　妖妖转身看着我，“那你现在准备回家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出了妖妖说这句话时有一丝丝的紧张感。
　　“很奇怪，有些事，我可以很自然的跟我妈说出来，但是却害怕让我爸知道。”
　　妖妖好像是想了一下说：“上次带羊羊回去看我妈，刚好看到你爸，我觉得他变了好多。”
　　“嗯，我知道，可是你知道吗，有很多东西是想变都变不了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想变却变不了的，比如说记忆。
　　妖妖也不愿我再聊起这样的的话题，就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其实从离职起，就有很多人问我打算，打算？一定要有打算吗？我好像没什么打算，我只想好好的休息，什么都不想的，找个地方躺着的休息。
　　“嗯，只是想好好休息。”我实话实说。
　　“那帮我········”
　　“想都别想。”
　　我及时的打断了妖妖接下来要说的话，虽然羊羊很可爱，我也很想每天见到他，但是这个还没满一岁的小娃娃，跟他妈一样会折腾人。因为我试过了，带他一天，比我上一个星期的班还累，这句话是绝对不带任何夸张的。
　　我真的以为我会在床上躺几天，我也确实躺在了床上，可是才发现，那时候，我的脑子无比的清醒。脑海里闪过很多事，一件件，一桩桩，它们快把我的脑袋挤爆了。就在脑子里闪过赵云霁的画面时，我坐起了，脑子里的东西，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件不留，空的让人发慌。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呢，可是我却出了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下了床，不想去看几点钟，只是想出去走走，不知道去哪，只是走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车，在机场前下车时，我有些恍惚。抬头，就浮现第一天来这个城市时，就是从这里进入的，画面清晰的好像是在昨天。
　　还记得那时候，大伯说：“小霜第一次离开家去外地，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累着了。”然后放了一张飞机票在我手上。可是，两年前，韩琳去外省上学时，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学校时，带着哭腔给我打电话“姐，我坐了27个小时的火车，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双脚没有着地，我这屁股都快坐穿了。”
　　而我竟然忘了，两年前，我应该还大伯那张修自行车换来的机票。心里想着，要不要去韩琳的大学，请她吃顿好的，以来弥补我这亏欠的心理，二来还可以散散心。正想着，抬头，赵云霁就站在面前。好像做梦一样，好像之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
　　我怔住。
　　他问：“为什么会来机场，要去哪里？”
　　我说：“只是出来走走。”
　　也许是我的回答有点反常，赵云霁看着我，一脸的疑问。而我也不知道该如果解释，也没有再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我会把他带回去，回到你们以前生活过的地方，我想这是他想要的。”然后停顿，“我也会回去，那个我想回去的地方，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我不语，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想要的。
　　“韩霜。”
　　“嗯。”
　　“身体好些了吗？”
　　我看像他“嗯？”然后收回视线“嗯。”
　　这时赵云霁的电话响起，他对那边的回答的是“好的，知道了。”
　　挂了电话，对我说：“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嗯。”
　　然后他转身，我看着他的背影。
　　我不再害怕面对他了是吗，尽管我在对话里用的最多的还是语气词。
　　电话响起，显示是我妈的号码。挂了电话，我飞奔进了机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