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三妻四妾》洛日熔金

11、吃了我家的肉，不能再咬我家的人

　　晚上巡逻队果然来了。
　　之前若非四公子特意安排，庄园住了人的地方，不管多偏远，巡逻队每天都会关照一下，以防有意外发生。巡到护林苑这儿，还可以顺便休整一下，饮马，喝水，吃点干粮。
　　木海平煮了肉汤面给大伙当宵夜，一行人蹲在一楼院子里呼啦呼啦风卷残云吃个精光。
　　那条新来的巡逻犬大麦得到格外关照，吃剩的肉汤带骨头都给它了，吃得它心花怒放，对木海平狂摇尾巴。突然它黑鼻头凑到木海平鞋子、裤子上嗅个不停，嗷嗷叫了两声后退后两步，身子弓起来、耳朵向后藏起来，尾巴小幅度却极快速地对着木海平狂摇。
　　没来由地，木海平觉得大麦似乎对他又敬又怕。他试着摸摸硕大的狗脑袋，狗狗竟然乖乖递出一只爪子给他。木海平捏捏那厚实的狗爪，心想：吃了我家的肉，可不能再咬我家的人！
　　大概受惊吓过度，木英那孩子对马蹄声和狗叫声特别敏感。巡逻队到达护林苑前很久，木海平尚未听到半点响动，木英已经急得要往树林跑，连连说坏人来了坏人来了还带着狗，狗的名字叫赛虎。
　　当时木海平认为木英是余悸未消，有点幻听，毕竟是小孩，冒出点什么幻觉也正常。没想到，一刻钟后，巡逻队马蹄声出现的同时居然真的伴有狗吠声。
　　不过高高壮壮的巡逻犬乍一看确实跟小老虎似的，却不叫赛虎，叫大麦。
　　但木海平也不确定大麦原本是不是叫做赛虎。之前在内街上，确实听罗老板说他的护院狗被庄园一帮人抢走了。而且，刚进院子的时候，大麦到处嗅，一路嗅到通往二楼的包铁门前，若不是被巡逻队长吼住，大爪子就准备挠门了。
　　巡逻队员们也不知道狗从哪儿来的，只知道是上头发下来，护院、巡逻、捕猎都是一把好手，给他们省了不少力。
　　不是说了要还回去？能这么正大光明发下来做公用？木海平满心疑问。不过无论如何，看眼前这狗的模样，暂时不会对木英造成什么威胁就是了。
　　巡逻队走后，木海平回到二楼大卧房一看，木英果然又躲进了架子床底。
　　为了让木英正常上床睡觉，四公子想了个好主意，将架子床的半透明帷幕都换成不透光的棉布，又将之前拆下的架子床门扇装上。架子床变成一个真正的小房间，木英终于从床底下爬出来，肯上床睡觉了。可是，这次受到惊吓，他又躲回去了。
　　木海平耐心劝木英：“木英，不怕，他们每天就过来一次，不会上二楼。那条狗可好玩了，还伸爪子给我呢。你要实在怕，爹陪你一起睡。”
　　木英：“叔叔呢？”
　　木海平：“不能叫他叔叔，他是四公子。”
　　木英：“四公子？那四少又是谁？”
　　木海平哑然失笑：“四少就是四公子。我跟四公子从小一起长大，叫他四少叫习惯了。你称呼他四公子就好。”
　　木英：“那今晚爹不跟四公子睡？”
　　木海平差点被口水呛住。
　　“那个，那个……四公子有自己的家，他家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家。他以后会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子，当然要回自己家睡。爹陪着你就好。”
　　木英沉默了一会儿，坚持：“我就在这儿睡。这儿很好。”
　　木海平苦笑：“好吧，随你。看来爹真是招人厌呢。”
　　世上并没有奇迹，痛苦并不是祈求神明便可烟消云散，它们会反反复复折磨人心，只能等待时间的流逝，或者索性碰到更烦恼的事，方才会被慢慢冲淡。这孩子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想让他走出来谈何容易，一定会如此这般不断逃避、退缩多次。这一点，木海平早有心理准备。
　　*****
　　第二天起床后木英有点蔫蔫的，脚上本来快要完全愈合的伤口被他抠出血来。
　　四公子回去了，木海平停下的工作也要恢复，没理由再整日待在护林苑。他决定回趟主家。这些天木英身上伤口用的是四公子带来的金创药，快用完了，而且身上忽冷忽热的，木海平担心他生病，顺道买点药，肉也要买一点。他本来吃得很素，有了孩子，就不能不吃得好一点。
　　给木英备好中饭，又从箱底翻出几本小时候的神怪图册给他解闷，千叮万嘱后，木海平到了主家，跟潘管家复命。
　　潘管家奇怪道：“咦，四公子没跟你说吗？他和二公子的院落都要翻新，最近你不用去维护管理他的院子，安心待在护林苑，干好他交给你的活儿就是。”
　　木海平愣了：“翻新院落？”瞬间醒悟，“也是也是，我怎么忘了。”
　　那些人很快要来了，自然要翻新院落，迎接娇客。
　　潘管家笑：“你这孩子，记性比我老头子还差。对了，四公子有些东西要我交给巡逻队晚上给你送去，正好你来了，直接交给你最好。”
　　说完捧出两个包袱交给木海平。
　　“这包大概是些衣物，里面还有一罐金创药，四公子请你帮他收好。这包是野猪肉，今早上冲到田里捣乱被抓的。四公子这边已经留了一些，剩下的你带回去，赶紧吃了。”
　　四公子虽然常年不在家，庄园里逢年过节，或者遇到有什么好东西，却总依规矩给他留一份。按照四公子嘱咐，东西都送到护林苑让木海平代收，吃的也一样。通常木海平吃一点，剩下的都与巡逻队的、伐木的那些做重体力活儿的人共享，皆大欢喜。他从不认为那是四公子对他的特殊照顾。
　　可是这次的东西却令他心里起了涟漪。
　　除了他急需使用的金创药、要买的肉，没猜错的话，那包衣物，应该是四公子从兄姐处搜罗来的孩子衣裳鞋袜。因为左手的缘故木海平没法做针线活，怕被人发现也不好去买孩子的衣裳，多亏四公子从兄姐处弄了两套旧衣服，木英才有合适的衣服穿。不过天气渐渐热了，进入梅雨季节，两套衣裳不太够用，洗了晾很久也干不了，木海平正为此烦恼呢。
　　木海平忽然很想验证这个猜想，悄悄掀起包袱一角伸手进去一摸，果不其然，摸到的是一双小孩穿的袜子。
　　木海平左手有点抖起来。
　　“潘管家，您知道……四少他在哪儿吗？这些东西……野猪肉太贵重了，我要当面感谢他。”
　　潘管家语塞。
　　“这个嘛，哈哈。”
　　木海平：“怎么了？”
　　潘管家为难地：“呃，他有点应酬，这两天都在城里章台街那儿……就是跟罗老板谈点事。”
　　木海平假装什么事儿也没有。
　　“哦。那等四公子回来了我再道谢。谢谢您潘管家，那我先回护林苑去了。”
　　木海平接了两个包袱出门去，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