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美男道心误》闲来无逝

6、绝处逢生

　　电光转瞬即逝，我依旧在心里恨恨地求着天道老爷。
　　说真的，我温疏雪活了这么久，一天到晚修行悟道除恶扬善，不赐我点什么灵药奇遇的是不是说不过去？那南宫问情和朝云宫的暮青丝不都吃了什么千年雪参万年朱丹之类的，我就没这么高要求啦，你随便给点一两个甲子的，能续脉就成……
　　咦，说起来，刚才好像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是什么呢？
　　我调动起为数不多的神志，回想起方才那一刻。
　　刺眼的白光，洞外下个不停的骤雨，还有洞口那片白色的小花……
　　那白花又小又密，生了很多，底下五爪模样的叶片长得也很别致，我肯定在哪儿见过……
　　“……其叶似龙爪，花如雪霰，秋则结朱果……名曰接骨草……采其根茎，可接断骨，续经脉……”
　　“哈哈哈哈哈哈！这不就是仙草吗！天道老爷，你果然仗义！”
　　“什么？你在说什么？”
　　观语撑起身体，不解地看着我。
　　“观语！那儿！洞口那儿！你去把它们的根挖出来，然后……”
　　我太过于激动，加上脑子也糊涂得很，话说的前后颠倒，语句不通，观语却好像跟我心有灵犀似得，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
　　“你是说，洞口那片草的根，能治你的伤？”
　　他冲到洞口，冒雨徒手挖了起来。

　　经脉再续十分不易，整整三天，我才微微感觉到阻滞处有一丝流通的感觉。可这细小的一线感觉，对我来说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只要真气能够运转大小周天，任你多重的伤势，凭我一身精纯真气，还怕不能起死回生？
　　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定神凝气，默念琉翠九歌。气海内绵绵真气螺旋而生，循行一个大周天，体内血气开始通畅。我再接再厉，运功不停，三十六个周天后，已经可以慢慢站起身子。
　　也不知观语在洞外做些什么？
　　这般想着，便扶着石壁向外走去。
　　观语正蹲在稍远处，用一块尖利的石头劈着木柴。自从我告诉他如何生火，他便每日都在夜里架起火堆。我看他高高举着那利石，向下一砸，却偏了，眼看就要砸中扶着木柴的左手，便忍不住惊呼
　　“小心！……哎呦！”
　　谁曾想一个不注意，脚筋一软，自己反倒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观语闻声走过来，看我这般，弯起一个笑，将我扶起来。
　　我趁机盯着他好好看了一番。
　　这几日都在黑乎乎的石洞中，也没法仔细端详，今天在骄阳下，才惊觉他英俊了许多。以往虽然俊美，但是过于清雅柔弱，像是一尊易碎玉瓷，让人不敢碰触。现在褪了三分文弱，多了些许沉稳，整个人有了成熟男子的气质，十分令人安心。
　　见我仍旧趴在地上发愣，观语便将我扶好，安置在一处略微平整些的石头上，而后蹲在我身前，深邃的眸子盯着我
　　“你坐着别动。我怎么说也是男子，受些伤不算什么。”
　　我呆呆地点点头，他又笑了，这回眼中柔情四溢，又微微露出一口细白牙齿，恍若冬阳映雪，教我心神一荡。
　　无论他如何蜕变，对我的吸引力只增不减。
　　美色误人，再看下去恐怕心生杂念，有损道心……
　　不过话说回来，不入地狱，焉能成佛？在美色中锻炼自我，说不定也是一种修行的好方法……
　　不错不错，正是如此！
　　我自觉十分有理，更加看得目不转睛。

　　“也不知观心怎么样了。他一觉醒来发现你我都消失不见，肯定很着急吧。”
　　因手脚都敷了药，我无法动弹，便和观语闲聊。他将采来的果子放在我嘴边，我张口，险些把他的手指也吞进嘴里。观语像被烫到一般收回手，睇了我一眼。
　　“他从小机灵，不会饿着自己的。只不过我不在他身边，总会有些不适应罢了。”
　　言语间透出一丝寂寥，我猜他也很挂念自己的弟弟，便想说些开心的事哄他。
　　“你们兄弟两人，简简单单真好。哪像我，上被两个师姐欺负，下有四个师妹捣蛋，师父就更没良心了，成天以看我被捉弄为乐……”
　　说到一半，猛地想起观语从小无依无靠，我这么说岂不是正好戳中他的伤心事？便又讪讪住了嘴。
　　观语却好像不在意，反而像是很有兴致地问起我。
　　“……琉翠山，是很有名的门派吗？”
　　这回我便不再讲自己与师门众人如何热闹，只挑些景致与他细细道来
　　“说不上有名啦，大约是我们几个姐妹修为还算不错，才会有那么点江湖名声。那儿漫山都是碧琉树，阳光若是盛的话，整座山都会变得金光闪闪的，所以才叫琉翠山。山顶有个空翠潭，勉强可以算是景致不错吧。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修习天道的，一天到晚都要讲究清心寡欲，所以住的地方也是清汤寡水的……”
　　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讲了半响，观语始终静静听着。忽然，他转过身，把头撑在我上方，就那么看着我。
　　“……怎么了……”
　　我感觉嘴里有些发干。
　　观语的呼吸轻轻拂在我脸上，伴着我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你肯定渴了！”
　　他神色坚定地看着我，脸上却浮起了红云，而后起身出了石洞。
　　这下我心里的滋味就复杂了，一会儿是如坠蜜糖，一会儿是浪上孤舟，迟迟不见人回来像是蚁在热锅，回想起方才那一刻却又脸如火烧。
　　这样七上八下来回翻转了不知多少次，观语终于回来了，他捧着叶子走到我跟前，低头含了一口，便俯下身。
　　渴得狠了，这一口水我尝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咽下。我们都有些气喘吁吁，我不由道
　　“不够，还渴。”
　　他笑了，又含了一口。这次我喝的更慢，把他嘴中每一颗牙都吮了个遍，直至他的手快撑不住，我们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今日的溪水，没有咸味，只有无尽的甘甜……
　　我们俩头碰头地躺在一处，各自调整气息。
　　“子墨。”他把手伸过来，覆在我的手上。“我的字。”
　　“唔，不错。”
　　即便垂涎美色如我，此刻也忍不住羞涩起来。略微过了一会儿，我又憋不住，很想说些什么。
　　“子墨？”
　　“嗯？”
　　“子墨！”
　　“嗯。”
　　我没头没脑地叫唤，他也不恼，始终答应。
　　“你说，我们在这儿建一个小屋子如何，有空回来住上两天，想必很有意思。”
　　“你喜欢，就随你。”
　　“那到时候我出力，你呢，就负责累了替我捶背，渴了……喂我喝水……”
　　我想象着他站在一旁望着我的情景，恨不得立时恢复功力。
　　“不成的。”
　　“为何？”我心里一惊
　　“该由我出力才对，我是男子。”
　　我耳根又发热了，扭捏了一会儿，便说：
　　“好吧，咱们一起，这总行了吧。”
　　他捏捏我手心，不说话，我只当他答应了。
　　“我看，屋子不用很大，但是一定要有个院子。咱们在院子里载上春梨、夏荷、秋菊、冬梅，这样一年四季，花香不断，一定很惬意。院子里摆上些石桌石椅，闲了便可品茶饮酒。唔，若有了孩子，我还能教他们习武……呃……我是说，如果有孩子来做客……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养起来太累……”
　　什么叫做越描越黑？我此时算是体会到了。
　　观语闷笑。
　　“那我只好每日努力多卖些字画。”
　　我忍不住起身，撑住肩膀，去看他。
　　他脸色发红。
　　“怎么了？”
　　“渴了。”
　　“唔……草药……”
　　“别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