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美男道心误》闲来无逝

5、坠崖遇险

　　冥渊这老家伙功力实在深厚，中了消功散在前，被我等围攻在后，依旧未曾力竭，一路被我追至一处悬崖，眼见没有前路，方才停下。
　　观语细长脖颈被他捏在手中，我心中一疼，不敢上前。
　　沉住气沉住气，此时千万不能心乱，不然美人保不住，搞不好性命也丢在这里。
　　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我摆出招牌笑脸。
　　“冥护法，你看这普普通通的男孩，无甚大用处，不如你把它放了，我作你的人质如何？我身为琉翠山弟子，肯定值钱多了。”
　　“哼，少废话！我只要明震威手上的雷动引！你去问那老东西拿来，我再放了这小子！不然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别！你千万别冲动！有话好说！你要那个什么雷动引是不是？我肯定想办法弄来！”
　　此时明震威也赶到，他拿出手中那管雷动引，交到我手中，对我点点头。
　　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大意，便上前与那冥渊说道：
　　“你看，现在雷动引就在我手上，我们马上交换！”
　　“你过来！”
　　冥渊始终紧紧捏着观语的脖子，我只得缓缓上前。
　　“现在可以换了吧？”
　　此时我与冥渊相距不足两尺，明震威则在十尺开外。我慢慢把手中的雷动引向前递去，冥渊也拖着观语向我靠近。
　　就在我们双方即将碰到对方之际，我空着的左手闪电般将早已蓄势待发的“碧海夜心”送出，右手握着雷动引向右一翻，欲乘机抢过观语，冥渊没有防备受了我一掌，气急之下甩手将观语抛向身后悬崖，我右手落空，想也不想就纵身扑向悬崖。
　　手臂尽力一捞，观语纤瘦的身子总算落入我怀中，只是这么一来，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两人下坠的身子了。
　　身后明震威的“烈风掌”应该击中冥渊了吧，连吃下两个大招，想来他应该逃不了了……
　　我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抱紧怀里人，看着眼前不断向后飞去的景致，我也奇怪，自己怎么还有心思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古人云美色误人，有些道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被一只大手活活摔在地上，裂成几瓣，迎来一阵铺天盖地的钝痛后，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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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恢复清醒，全身无处不痛，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地府。
　　应该不至于吧，我温疏雪虽不是什么至仁至圣，好歹也是为了救人一命而死的，天道老爷总不会这么不够意思。
　　怎么说也得给我个小仙阶意思意思。
　　攒了些许力气，我勉力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黑黢黢枝叶，其中几根明显被什么东西狠狠折断，耷拉下来，不用说，是本姑娘的手笔。
　　忍着痛提起一缕真气，驱着它在经脉中游走，行至阳关，真气阻滞不前。
　　大周天无法运行，那么想要自己疗伤是不成了。
　　脚筋一定断了……
　　“疏雪！疏雪！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会……”
　　“本姑娘还没死，你在这儿大呼小叫什么！吵得我头疼。”
　　天色太黑，看不清观语面容，不过听声音中气很足，想来没什么大碍。我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仍旧驱着那缕微弱的真气在身上各处经脉中查探。
　　右边天府穴也不通，这么说右手掌也断了？
　　“站着看戏么！也不会弄点水来，你是不是废物？”
　　观语应该没料到我会发火，一时间很是难堪，踌躇片刻，还是转身找水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我能看到他腿上些许扭伤的痕迹。
　　他小心地捧着一卷叶子，里面是一汪浅浅的水。
　　“我……我找不到装水的东西，你先喝点……”
　　说完将那叶子递到我面前，我全身动弹不得，气道：
　　“这样我怎么喝？你是猪吗？”
　　观语又不知所措的低头，不敢出声，我只得不耐烦地又道：
　　“你就不会用嘴喂我吗？都这时候了还扭扭捏捏，命都是我救的，装什么害臊！”
　　观语像是呆住了，可是犹豫了一会儿，竟真把叶子凑近自己的嘴唇，然后俯下身来，哺入我口中。
　　火辣辣的喉咙终于得了一丝清凉，只是这水味道些咸咸的。
　　我心里一颤，却依旧没好气道：
　　“不够！”
　　观语来来回回四五趟，总算让我满意。
　　我发现他腿上的青色淤迹更多了。他是个体弱的，肯定摔了不少跤。
　　“喂，有没有吃的，你不会让我光喝水吧？”
　　“……”
　　回答我的是沉默，我叹了口气
　　“不会打猎，总该会摘些果子吧？”
　　“……”
　　我只好勉强拿出点耐心
　　“你沿着方才取水的地方，如果看到什么蓝色或者黑色的果子，通通摘回来。红色的也行，但是别自己吃，带回来给我。白色或者黄色的别摘，免的毒死我。”
　　少年去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手上也全是一道道的红痕了。
　　“这也太难吃了！”
　　那黑紫色的果子十分酸涩，我吃了几口便将嘴里的吐了出去。
　　观语始终一言不发。
　　“你自己吃吧，别妨碍我运功。”
　　他有些受伤地看着我，我却闭起了眼睛。然后些许轻微的咀嚼之声传来，想必他正吃着那些果子。
　　捱到天光变暗，我又忍不住再次开口
　　“我说，你是不是扫把星转世？”
　　观语没有回答，良久，他才轻轻道：
　　“……我……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堂堂琉翠山的‘幻仙子’，碰到你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真是可气，运功都没了心情。我看你最好离我远点，别再把霉运染到我身上！”
　　“那我去再采些果子……”
　　怕我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马上起身。只可惜我不放过任何刺伤他的机会。
　　“你最好别回来。有扫把星在身边，我怕运功都走火入魔。喂，你自己走吧，别连累我。”
　　观语离去的背影僵住了，半响，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最后几乎跑着离开了。
　　他果然不敢回头看我。
　　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背影消失不见
　　日头终于收回了最后一点光亮，奇怪的是婵娟迟迟不肯施舍些许银华。风像是越来越大了，刮得四周的枝叶呼啦啦的响。
　　看样子，准是要下雨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上热得像是烧着的炉子。
　　但愿雨别来的太快，至少……至少等……
　　等什么呢？我想不起来了，脑中只剩下无尽的困意。
　　算了，睡吧。

　　天道老爷好像也有些舍不得我太早死，一阵颠簸中我竟又醒了过来。
　　雨点噼啪地落在脸上，我看不清周遭是些什么，只觉得黑乎乎的树影不断向身后移去。
　　耳边是木枝划过砂石发出的刺耳声响，时不时有泥沙溅到我的脸上，却又立即被雨水冲散了。
　　我在动么？谁在拉着我？
　　水帘中，恍惚有一道纤弱而白皙的身影，男子裸着上身，把手中攥着的布条置于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
　　“观语……观语！你放我下来！”
　　男子对我的话语不闻不问，仍旧一言不发地拖着我。
　　“我让你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
　　“闭嘴！”
　　观语狠狠转过头，却不看我
　　“你给我闭嘴！再说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从来不知道他竟也会这样咆哮，一时间我被震住了，只得不出声。
　　风雨中我仔细分辨他粗重的喘息，那声音竟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在一处石洞前停下，观语费力地将我拖上一处略高的石台，然后瘫倒在一边。
　　我看不见他的样子，心里着急，全部真气聚于双耳，怕错过他任何举动。
　　“……观语？观语？你在哭吗？”
　　那一丝细小的呜咽变得越来越大声，我只好又说
　　“你别哭……好了，是我不对，总成了吧，我向你道歉。”
　　这句话非但没能让他止住哭声，相反，他简直开始嚎啕了。
　　“你……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痛了。你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观语，别哭了，来，让我瞧瞧好不好？说不定明天我就瞧不见了……”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好吧，第二次冲我这么喊，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我如他所言不再出声。
　　好一会儿，观语像是渐渐止住了哭泣，站起身子。我终于看见他的样子，衣衫破破烂烂的，想是撕了拿来缠我身下的木架子；胸口，手上到处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一些结了痂的伤口，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触目惊心，仿佛上好的玉瓷被刻上许多划痕。
　　他俯下身，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把我早就破碎不堪的外衣脱下。碰到里衣的时候，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脱，而是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身子贴上我的，双手环在我胸前。
　　这般应是有些不大合乎男女之礼的。我本该出言制止。
　　可是我的心跳的飞快，像是一张嘴就会蹦出来，未免出丑，只好闭口不言。
　　男子身上，那如兰似麝的香味没有因一场大雨而淡去，此时一停歇，便又在他周身萦绕。
　　“别留下我……。”
　　沙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留下我一个人……”他哽咽住了，我心里也像被针刺了一下。“……我宁愿死，也不愿一个人……”
　　可恨！为什么偏偏我的手脚都无法动弹！
　　真想伸手，抱住身旁的人。
　　用力地、狠狠地，抱住他。
　　为什么偏偏让我经脉断裂，周天不畅，只能像废人似的躺在这儿等死！
　　如果能有一颗续经丹，该多好！
　　天道在上，我温疏雪从不向你祈求什么，可是此时此刻，我却求你，求你让我活下去！
　　哪怕日后千百般磨难，只要能让我此时给身边的这个人些许安慰，我也心甘情愿……
　　洞外风雨依旧没有停歇，闪电蓦然在眼前炸开，给我带来片刻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