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欺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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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真剂药效果真不凡，一针下去安德就进入催眠状态，眼神涣散问一句回答一句。连在军训时谁爱偷懒谁睡觉磨牙打呼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李昂重点询问了他进入军团的交际关系和同伴的性格特征。好在安德入伍不久，大家对他的印象还没有完全定型，且由于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工作之余仅仅和室友坎昆打交道，属于舰队里的边缘人士。星舰上雌子多且杂，大部分士兵的心思都在接下来堪萨斯的任务分配中，长官也不会突发奇想关注一个小小勤务兵近来的思想动向。
这给李昂的偷梁换柱带来很大便利。原本就身高体型相仿，再加上脸上还有博士特制的面具。
以硅胶为主体，内层却有菌丝似的细小附着物，戴上时会有一阵痛感，细看却是细微至极的菌丝慢慢渗入皮肤之中，如同活了一样开始生长繁殖，将缝隙渐渐填补。与其说是面具，不如说是以易容者为宿主的寄生体，借这种菌群的特性让表层光泽与宿主皮肤一模一样，连边缘的雀斑都完美拟态出来，更加隐蔽难辨。
前些天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待在寝室不出来，连饭食都厚着脸皮请室友帮带，为的就是等仿生面具与自身的排斥期过去。如今面部消肿，李昂胆子也大起来，开始慢慢往休息室当背景板，探听消息。
“喂，‘豆丁’！有空的话帮我把餐盘清理干净！”巴乔饱餐一顿，往后舒服一靠，顺嘴吩咐李昂打扫“战场”。不远处，几个跟他玩过牌的士兵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李昂。
休息室角落里，李昂把注意力从舷窗外的浩瀚星空移开，慢腾腾起来。已经是巴乔第三次命令他了。
在勤务兵里，巴乔算是个领军人物，一米九标准身高，能把宽松军装穿成小号的肌肉，五官端正，卷发浓密。脖子右侧有一道激光枪擦过的伤疤，曾跟着克劳狄长官上过前线，这使他得意洋洋，常常以有功之臣自居，不把其他同事放在眼里。
安德描述的朋友圈里似乎没有这一号，出于谨慎，李昂头两次都一声不吭，按照要求乖乖干活。回去有意无意地跟坎昆一提，果然坎昆也没见过安德和巴乔有交流。
针对新兵的下马威，还是有预谋的欺凌？余光掠过其余的士兵，他们更像是无聊找乐子。不管是哪一种，李昂都必须立刻解决，“豆丁安德”可不像看上去那么懦弱。
李昂故意板起脸，面无表情，凑近巴乔。
“您刚才说什么？”
“嘿，没听清楚？我是说，动动你的小鸡爪，快来给我收拾垃圾！”巴乔挑衅地看向李昂，笃定他会跟其他勤务兵一样忍气吞声。
“收拾垃圾啊，好办。”李昂仿佛才明白过来，低头慢慢将残渣拢成一堆。
打扫间，一抹亮色从李昂的袖口掉落，在垃圾桶边丁零作响。
巴乔注意到动静，出于本能正要伸手，李昂比他更快，抄起那东西就硬塞进巴乔手里。
一枚帝都银行发行的纪念币，金光闪闪。
“还有十几个在密码箱里，就放在我床底下。”
寝室内，李昂悄无声息地上了锁。今天轮到坎昆去舰桥值班，要等到明早才回来。
巴乔倒在地上，全身无力，恶狠狠地瞪着眼前微笑的下士：“行啊小子，你居然私藏肌肉松弛剂，还敢用在大爷我身上！识相的就快点放了我，把那些纪念币都交出来，再给我打扫一百遍房间我就饶过你！”
“饶过我？哈哈，巴乔先生，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啊。”李昂好整以暇地拖过一只椅子坐下，手里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拽来的老相机。
巴乔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对您怎么样，巴乔先生。我会告诉您，作为受欺凌的一方在这种情境下大概采取什么行动。现在时间不到八点，两个小时后，那点松弛剂的效果就会慢慢消失，就算叫来医疗官检查也化验不出成分，只会得出不过是你最近过于劳累筋肉酸痛的结论。”
“而在那之前，我会想方设法在咱俩身上弄出点抓痕，在脖子和脸上搞点指印或者淤青，至于数量——当然是足够让见到这番景象的同僚们误解的程度了！”
“这种型号相机您大概没见过，是我室友从古董市场淘换的旧货，像素不行，只有一个优点……您看见这个按键了吗？”
李昂调整镜头自拍，从相机后槽里立刻弹出一张相片。
“只不过能即时打印罢了……两小时后是就寝时间，走廊上应该会有不少船员聚集吧？听到一声尖叫，充满疑惑、循声过来却发现巴乔先生把我按在地上正在行不可描述之事，边上还有数张wen痕的特写……您说，咱们亲爱的同僚会怎么看待您？知道自己重点培养的亲兵私下里做出这种事，克劳狄上校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你，你不敢！”巴乔吃了一惊，惊疑不定来回看着李昂和举着的相机，“谁会相信你的鬼话？我，我会告诉他们都是你的诡计，是你自己掐了陷害我的！”
“咱俩体型差别这么大，任谁看见这些照片再瞅瞅我身上的淤青，都会认为是您醉了酒兽xing大发把我当成雄子，完事之后还恶劣地拍照留念……我听说，还有三个月就到评议会了，顺利的话您能当上中士，穿上漂亮的军官礼服从勤务兵杂活里解脱。负责士兵考评的是副舰长莱克特长官是吧？他好像是从军纪处下放到这边锻炼的，对这种丑闻最为厌恶呢……”
巴乔终于不再说话，他盯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士兵仍露出温和微笑，带着一丝腼腆。良久，他咬了咬牙，艰难挤出一句，”你……要我干什么？”
“听说巴乔申请调岗去舰桥常驻，他怎么突然风格高尚了？”坎昆有些不解，舰桥值班算是件苦差事，向来都是勤务兵们轮流去的。
“也许他想开了也说不定。”李昂一口气喝完奶油汤，意犹未尽，餐厅师傅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安德，快来快来，堪萨斯到了！”坎昆急匆匆回来，招呼李昂收拾行李。
李昂精神一振，三十标准日的航程几乎耗尽他所有的耐性，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踏上坚实的大地。
新兵们推着各自的行李箱站成一排，由一位消瘦精干的军官负责清点数目。
随着星舰舱门缓缓升起，一道倾斜的坡道将舱口和陆地连接到一起。
李昂跟在队伍后边，随着大部队慢慢移动。
军方专用的驻扎地坐落在一处宽广的高原上，三面环山，一面地势急降，扩展成一望无际的平原。极目望去，高原这边荒漠干旱，黄沙苍茫，热气蒸腾，夏季最高地表温度可以轻松将鸡蛋煎熟，平原近海处却是一派文明世界景象，高层建筑林立，道路纵横，从空隙透出浓厚绿意，海湾处还有成片的椰枣树点缀。
从空中俯瞰，堡垒占地不大，只有长长的两排建筑，实际上出于安全考虑，大部分的军用设施被安排在地下。军团带了不少小型飞艇，但堡垒不远处仍有一条银灰色的道路正在施工，从流程上看，路面基本铺设完毕，只剩栏杆未立。几个士兵正想方设法把喷涂军营标志的准入栅栏扶正。
“修路干嘛？我们又用不上。”李昂暗自嘀咕。
坎昆眯眼看了看，含糊回答：“那是当地的基础建设，我们出行可以用飞艇，但土著不习惯。”
李昂仍有疑惑，只好先去基地安顿下来再说。
他和坎昆又分到了一间，后者唉声叹气，把行李一甩就带上门出去闲逛了。李昂假装没听见他碎碎念，连上军用内网开始查找相关资料。底比斯尽管设施齐全，但堪萨斯属于帝国新入地区，某部分具体资料还处在内参阶段，没有上传到星网共享。托这个身份的福，有好多知识连李昂这个优等生也是第一次见到。
和他猜想的不错，帝国在堪萨斯的统治并不像它所宣传的那样稳健。
堪萨斯位置险要，虽是边缘却正好处在几个星系的交叉处，无论去哪方势力区都要经过这个中转地。当年联盟的先锋探险舰驶入大气层时，这个可怜的地方还停在电磁文明中期，尚未走出星系的摇篮。
“两次世界大战，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国家打来打去，最终损耗了一半人口，目前按大致气候分为五大治区……驻军所在地为阔叶区，该区域大部分人口集中在沿海大城市，本地科技水平……难怪无力保护，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李昂喃喃自语。“不过，正合我意。”
各怀心思的土著膜拜着异星来客，献上虚伪的忠诚，沥青路、汽车和星际战舰同时出现，混凝土楼厦与空间折叠技术结合在一起，再加上神色仓皇的通缉犯，大腹便便出入豪奢的奴隶主，每天捯饬炸弹的狂信徒，纵横地下世界的□□团伙……
秩序与混乱并存，这便是冒险者最后的乐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欺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