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帝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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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识别……确认为警卫团成员。”
“权限确认……允许进入，A-5 级警戒舱区域。”
坎昆耐心等待，任扫描仪照遍全身。直到例行的检查程序运转完毕，才推上餐车，走上布满监控的走廊，隔离门随之关闭。
餐车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上面玲琅满目，摆满了雄子们爱吃的食物，数量足够维持虫族士兵三天的能量消耗。
坎昆将托盘依次摆在走廊尽头的配餐桌上，每个托盘上都是由厨师精心烹制风格不同的料理。他看了眼屏幕监控，发现上一顿大部分纹丝未动，只少了一瓶营养剂。他不死心，又检查了一遍，满意地发现甜点类数量有所减少。
李昂住的地方位于星舰中层的客舱。自他进来之后，这里就被改造成舰上最高警戒区，由一队亲兵轮流看管，进出都得遵循严格程序，光是打开隔离门需要完成一整套安检措施。没有克劳狄上校授予的权限，任何士兵不得进入生活内区，私下接触雄子更是严令禁止。
克劳狄担心，如果不强行拢住手下这群躁动的雌子，没准雄子半道上就精/尽而亡了。
除此之外，为了确保途中安全，从法斯特星球启程时，上校还向军部指挥层连发六道支援申请。很快，通向帝星的沿途驻扎星球长官就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要求他们进行段列接力护航，务必保证押运星舰在各自防区内的安全。
不少活动猖獗的星盗团也听到风声，一开始还垂涎帝国雄子的身价，蠢蠢欲动。不过，随着前方传来的小道消息，此类打算也大多消失。星盗们开始例行抱怨虫族，“就像一群不会计算投入产出比的疯子”，居然动用这种规模的护航编队，就算全体星盗联合起来都不够歼星炮处置的。
上校长舒一口气，看来押运的安保方面终于得到保障。不过，出发没几天，又一个迫切的难题摆在他面前。
负责送餐的亲兵报告，雄子大人只拿走保证最低摄入能量的营养剂，对送到自己面前的美食视若不见，出现危险的厌食倾向。
想起李昂怀念过蓝莓馅饼，克劳狄马上安排舰队厨师与桑提诺家族的老夫人远程视频，得到烹饪秘方后立刻试做。历经多次失败，终于在几十个成品里选出最贴近当地口味的，送进配餐室。看到食物数量减少之后，上校慷慨宣布，他将给予桑提诺家族“堪萨斯文明模范”的嘉奖，附带驻地虫族后勤采购的一大笔订单。
坎昆动作熟练地调整托盘，将那盘为桑提诺家族挣了个纯金奖章的水果馅饼放上传输带，稍后它会被平移到室内的餐桌上，供雄子享用。
弯下腰，透过探视口，他看到雄子已经穿戴整齐，趴在舷窗边的椅子上。
不甘心啊，坎昆叹了口气，他发现，自从知道李昂身份后，自己就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仿佛那股震惊、难以置信和怅惘交织成的情绪团，都能在嘴巴一张一闭之间，随着呼出肺中气体而排出体外。
安德是雄子。不，确切地说，真正的安德已经从底比斯的营养舱里出来回到堪萨斯继续服役，曾与自己同室生活又诈死在阿布纳的那位‘安德’，才是雄子，不少平民和士兵终其一生都无法见上一面的珍贵雄子。
头脑简单如坎昆，根本想不到身边的孤僻室友竟然是另一种性别。围观了克劳狄上校和雄子言语交锋的整个现场后，他已经被那些层出不穷的诡计和伪装手段搞得晕头转向。
不过，有一点他很赞同上校，在这位大人面前，一副隔音良好的耳塞很有必要。如不是还需使用视力检查食物状况，他猜上校肯定命令他一进走廊就戴上眼罩。
“小心点。”背后传来巴乔的声音。
坎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放在控制开门的按钮上。
我想干什么？他惶恐不安。
要进去叙旧，还是潜意识里想把雄子带走？
瘦一大圈的巴乔盯着他，士兵被那眼神吓得直往后退。“出去后告诉卫队长，从明天开始配餐员由你以外的成员轮流担任。”
“离他远点儿，下士。收起你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仅仅是和你在同间宿舍待过，跟最普通的雌子室友一样，你们在那两个月里丁点儿能拿出来回忆的事都没有。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服役，积攒通用点，满十年后可申请注射基因药剂，按部就班地去孵化场养个小崽子！不要妄图……”
说到这里，巴乔顿了一下，坎昆觉得他也在说服自己。他接着说，声音低沉，“不要妄想。”
同巴乔离开之前，坎昆朝里瞟了瞟。如同海边挺立的冰冷礁石，走廊里发生的，雄子连一个关注的眼神都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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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掀开一瓶营养剂，面不改色，仰头喝下。
如同在融化的热牛油里掺上淀粉、维生素和牙膏，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似乎研发部门就从没想到要给虫族单兵食品做个革新。
身陷囹圄，他完全有理由用这种苦行僧行为表达抗议。不过，卫兵们有所误解，李昂只是单纯想控制自己的能量摄入，冥想消耗的能量很少。
就像误入油屋的千寻在美食面前保持克制，他也没有心情接受这些料理，它们丰盛过头，显然成了一种罪恶。当然，桑提诺的特色甜食除外。
李昂拍开桌侧的处理口，按照规定，把空了的试剂管扔进去，开口随即关闭，桌面重新变得整洁。幕僚们建议警戒舱应该去除所有尖锐的物体，金属餐具，硅/胶以外的常规墙壁，可以折断当做武器的硬质塑料，连星历都得换成紧贴在墙上无法取下的类型。
他们害怕他伤害自己，毕竟不是所有雄子都曾距成功一步之遥。李昂并不理解这种荒谬的担心，即使在斗兽场里最紧张的时刻，他都没想过自暴自弃。
坚持到底，才有翻盘的希望。
囚徒的整体待遇不错，只有一件事困扰他。每天吃过早餐后，那位负责抓捕和押运的最高长官，克劳狄上校都会通过舱内的通讯屏向他问好，雷打不动。
先是礼貌地道声早安，询问雄子的睡眠质量，分析雄子的微表情代表什么意思，再就是因躲避陨石或太空垃圾造成的微不足道的颠簸而道歉。要是李昂不接话茬，表示没关系，上校便有些沮丧，接下来的航程说明也粗略而过，直接为他朗读几篇帝都的新闻。要么是无关紧要的时尚资讯社会新闻，要不就是帝国之外联盟国家里发生的奇闻趣事。
每天都如此表演，星舰的工作太无聊吗？
渐渐地，李昂发现，当自己置若罔闻在舱里踱步，克劳狄的表现就很正常，语速平缓从容，顶多算个关心囚犯的看守者。但要是自己凑近通讯屏微笑，表示对今天播报感兴趣请他多提供一点新闻时，伪装者便现出原形，结结巴巴，左顾右盼，抓捕雄子时的威风也变得无影无踪。
好吧，他忘了，这名指挥官一直驻扎在外，也是单身。
李昂看了看通讯屏，上面正显示从舰长室所能看见的最好画面。押运星舰已经穿过最后一条小行星带，驱动器喷出的尾焰掠过卫戍星球，它们如珠盘般均匀分布在帝都的周围，拱卫皇室和元老院的中/央军就驻扎在上面。
星历上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像在发出提醒，他离帝都越来越近，离自由越来越远。
果真如此吗？
李昂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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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运星舰，舰长室。
克劳狄上校结束了与帝都方面的沟通，在桌前烦躁踱步。
按照军部的想法，雄子是在堪萨斯驻军地出现的，又被军团指挥官截获，搁置在底比斯沉睡多日的安德还是他的下属士兵，涉军之事理应由军方进行审理。
老参谋长私下里向他透漏，军部已经将这名雄子视为囊中之物，上军事法庭就是个过场。他估计雄子会被判处半年到一年的社区服务，当然，得在卫戍区的公寓里进行，嘴脸赤/裸/裸得就差举办茶话会让单身的高级军官们角逐了。
按克劳狄的私心，能将星舰直接开到军部航空港降落最好，军官们有优先竞争权的话，说明他也有机会成为雄子的伴侣。他本满怀希望。
但没料到，就在刚才，还有一小时降落的关键时机，他接到了内政部和雄子协会的联合行文，要求星舰必须降落到元老院贵族的私用港口，否则元老院将会成立专项小组，调查在雄子逃亡中，克劳狄上校是否出现渎职行为，属下士兵是否曾对雄子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烫手山芋啊，克劳狄苦笑，军部和元老院的明争暗斗，哪一方都不好惹。
明明这次回程是为了押送犯有“私逃底比斯”之罪的雄子。但是正是由于嫌犯的尊贵身份，潜伏时巴乔对他的欺凌举动，将成为攻击自己渎职罪的最好证据。内政部绝对是知道了法斯特太空港时他和雄子的交谈，一直默不作声，却在抵达当天突然发难。不知用什么方法攀上雄子协会，还扯出元老院作为旗号，逼自己抛开军官立场。
选择军港，得利的不一定是自己，自己还得背上渎职的名声；停降贵族港口，虽然不会被调查，但这条仕途也就走到了尽头——没有上司会喜欢将宝藏反送进敌人手里的下属。
踌躇再三，克劳狄还是下了决断。
片刻后，以虫族皇帝赫胥黎一世的雄子伴侣命名，帝国最大的航运中心，“奥威尔”皇家太空港迎来了载着珍贵雄子的星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帝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