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重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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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港被围得水泄不通，地面系统不得不临时关闭航道指示器。他们已经得到消息，除非另行通知，从现在起不会有任何一架飞行器从舰场起飞。
星舰四周站满了探头探脑的虫族士兵，不少人正在城内致力于维持秩序，就接到上校紧急命令，要求他们放下手头工作，火速赶往太空港的星舰登陆场增援，逾期未到者将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不少警卫团成员只知道自家长官最近十分忙碌，并不清楚赶赴法斯特星球的具体原因，此刻却看到，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最高级别诱捕牢已被打开，内里还有个穿着法斯特服装的矮个身影。一些脑袋活络的士兵已经开始向同伴四处打听，不住低声讨论，各种线索和片段被大家拼接在一起。
最终，某位资历最老最博学的成员突然想起一事，这种诱捕装置其实并不是为抓捕劫掠的星盗而发明，只是因为它简单好用而被帝国推广到每一艘星舰上。但在问世之初，它的服务对象另有其人。
于是，窃窃交谈中，一条惊人的猜测迅速发酵，并在上校场前就席卷了整个虫族警卫团。
一位雄子！
莫名出现于帝都星球之外，还是在登舰前被诱捕罩网截获的雄子！
到底怎么回事？每个虫族的心里都是既新奇又忐忑，牢牢盯住中央的牢笼。十分钟后，克劳狄上校在进港通道上出现，大步流星，当他看到牢内的情形时，铁青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至此刻，逃亡再无可能。
雄子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不知是为自己的处境，还是为为巴乔野兽般的直觉。
“就算我让你走在前面登舰，你也会在起飞前拖延时间，或者直接朝地面示警吧？虽然外表看起来粗犷无礼，却在看穿人心方面意外的敏锐。”
巴乔咬紧牙。
他想挤出微笑，也许他该开香槟庆祝，戏弄了整个堪萨斯、不可一世的雄子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他送进牢笼，军事法庭在惩处他之前也得先赞赏他的果断；他又想要退后，远远离开，法斯特也好堪萨斯也好，找个没有同僚的僻静角落大哭一场，把所有内心的隐秘情绪配着颤抖宣泄在地上。
被军团服内袋里的东西硌得心口疼，他抖抖索索翻出来，那是当初欺负李昂时被设计拍下的几张照片，曾被雄子拿在手里当成受到骚扰的证据，逼得他老老实实执勤，不敢再欺凌。第一张为顶着“安德”脸的正面自拍，微笑的弧度和现在一模一样。后几张细节照的尺度却总让他脸红。
当时，为了做出更好的威胁效果，李昂干脆脱掉上衣，和被绑住手脚的他挨着坐在一起，从几个不同的角度拍摄躯体细节。尤其最后一张特写，整体昏暗的背景里，瓷白肌肤隐约可见几处吻/痕，与士兵小麦色的肩膀紧贴在一起，中间还有蜿蜒而下的汗滴，可见战况激烈。虽然取景器外的李昂一脸嫌弃，所谓“汗滴”是撒上清水，“吻/痕”也是掐出来的，但照片整体呈现出来却是李昂遭到威胁不得不从的姿势。构图仿佛是与真正的雄子交/媾，这让巴乔尤为着迷。
“安德”去世之后，巴乔时常在训练间隙跑到他的墓碑前发呆，看着驻地外黄沙漫漫的荒凉景象，一坐就是大半天，手里捧着这张照片，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他曾告诫自己，只是还没好好教训那个胆敢威胁自己的新兵，只是没办法接受同僚尸骨无存的现实，兔死狐悲而已。
只是心存不甘，只是感到惋惜。可每天起床后，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把这张照片藏进内袋，放在左侧心脏的位置。
“请过来一点，巴乔先生。”
虽然和照片的主人公近在咫尺，巴乔却从未感觉他们之间如此遥远。而此刻听到一声呼唤，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先做出决断——他扑到牢笼面前，隔着金属罩网，热切追寻雄子的目光。
“巴乔先生，看着我的眼睛，请答应我，并保证能做到。从今天起，当你结束一天的繁忙工作疲惫地躺在驻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我要你想起我。梦到在战壕里穿行与异兽搏斗惊醒时，在咖啡机面前发呆时，跟三五好友去阿布纳的酒吧喝完回来，街边的灯坏了两三盏，花香正浓气氛正好，愿意抛开悬浮车在街道上散步的时候……都会想起我。”
雄子的声调格外轻柔，微微仰起脸，似乎已经看到了巴乔做这些事的样子。
“未来是一团不确定迷雾，你的选择就像阵微风，只能让它露出一角。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也不敢辨别，两个小时前的老巷子里，当法斯特的日影落在我们肩上，当我说出愿意与巴乔先生一起去联盟星域流浪的时候，我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所以，每当你想起我的时候，再多思考一会儿吧，就像硬币的反面，再稍稍考虑下另一种已经被你毁掉的可能——我，会与你共度一生。”
雌子终于忍受不住，跪坐在地上，全身战栗。他已经提前知晓，并窥见了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不是“我不能”，而是“我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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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全程围观的克劳狄上校已不想做过多评价，他挥挥手，已有下属上前将巴乔慢慢架走。
在后者阵阵悲鸣中，李昂很快就注意到面前的旧相识，罩网内空空荡荡，他干脆坐在地板上，毫不在乎地朝他打招呼。
“日安，克劳狄上校，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说‘好久不见’。”
“您好。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安德’肯定不合适，叫您‘角斗士侏儒’？雄子协会绝对告我诽谤。”克劳狄语带无奈，如果条件允许，他真想发布命令，每一位单身雌子在这位大人面前都要带上耳塞，以防被他吐出的话语抓住心灵漏洞。
“您知道的倒是不少。”雄子若有所思，“恕我冒昧，能否告知我究竟是在哪方面露出的马脚。”
克劳狄上校一句“告诉你好让你增长经验，下次逃跑再计划严密一点？！”憋在喉咙口，再三克制，还是决定保持沉默，不和他争论。
李昂耸耸肩，“上校先生，就算是囚犯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鉴于进入帝都之前，我们还会在星舰上磨合一段时间，您不妨告诉我行踪泄露的原因，我可以保证，接下来几天一定老老实实待在牢里，绝不耍花招。”
“……这些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下降为零了！”上校忍不住吐槽，可还是禁不住雄子求知的眼神，考虑到还要将他送进帝都，开口解释：“您知道前段时间两大星际盗团交恶的传闻吗？”
“斯坦利人和‘衔尾蛇’，他们没同归于尽吗？”
“……您比我还狠。那条新闻只说对了一半，虽然军方没抓住狡猾的斯坦利人，但也有点收获。‘衔尾蛇’的新星舰性能远远比不上前一艘，起飞躲避激光束时慢了点，尾舱中弹。掉落的除贼赃外还有一个弱得出奇的星盗，见到士兵时痛哭流涕，说他只是会计官没干过坏事……”
“会计师雷丁图？那个只想一夜暴富的财迷？”李昂插嘴道。
“那我倒不太清楚，不过他确实是在尾舱清点货物的时候中招的。为了减短刑期，这家伙表示什么都说，从盗团的货物到成员资料，不过他只负责财务方面，具体航行计划只有团长清楚。”
“审讯官有些失望，于是吓唬他，如果再提供不出有价值的线索就把他扔进池子里喂恐鳄。那家伙怕得要死，连忙说还有一条重大消息，‘衔尾蛇’与斯坦利势如水火，不仅是因为斯坦利抢走了他们的座驾，最重要是，上面还有一位被团长从堪萨斯星球劫掠来的珍贵雄子！”
“不是敌方犀利，也不是我方无能，而是友军方面心理素质差，出了叛徒。”李昂叹口气，觉得自己实在太冤。
“当初听到这条消息的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我连需要雄子出席才能完成的军团成立仪式都没搞成，军区会议上居然通知我们，有一位雄子不仅未经允许出现在堪萨斯，还在我们眼皮底下被星盗劫走？而我这个最高长官居然没发现？！”
“哈哈，上校先生您冷静一点。”李昂身子往后挪了一下，实在是克劳狄现在一脸“你仿佛在逗我发笑”的表情太过狰狞。
“冷静下来后，我立下军令状，一定将您救回来！我开始和幕僚团连轴转，一方面不惜重金请出专业的星际调查员，去摸那个黑吃黑的斯坦利星盗团的底，看看包含雄子在内的货物究竟销去了哪里……我们把拉哈尔奴隶星球翻了个底朝天，可惜一无所获，最后终于想到一种可能：既然您能瞒过我，也就有可能瞒过该死的斯坦利星盗！”
“别激动，别激动……”雄子兴致勃勃，这种听苦主当面剖析的感觉十分奇妙。
“既然他们不清楚您的真正身份，极有可能把您当成负担品随便筛掉，于是我又派人探访斯坦利团伙沿途销售过货物的星球。终于，连续失败三次之后，在一个以竞技活动闻名的星球，我们的调查员刚下星舰就发现了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重逢（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