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狂欢节（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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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发生什么事变，也不会选在狂欢节这天！”
一想到昨天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跟同伴保证，今天绝对安全，安德鲁就恨不能把头扎到地下。
定了定神，安德鲁迅速点检了身上的装备。狂欢节中变装里，他只找到一把作为装饰品的法斯特弯刀，镀锡的刀刃脆到徒手就能掰断。他不死心，又掏出通讯器，信号界面上却是一片混乱，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看来他们已经遮蔽了首府上空的信号传感。”李昂侧耳倾听，远处庆典的歌舞乐声渐渐消失，街道口接二连三传来悬浮车的警报声。几家军用飞艇从空中急速掠过，看方向目的地是中央广场。
“对老伯爵不满的人可以塞满太空港的整条通道，不过，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只有一位。”安德鲁脱下装饰斗篷，神色凝重。“他的长子，按法斯特历今年已四十六岁的雷欧·斯宾德，他在当地机构里颇有威望。”
“这个年纪对于继承人还真是尴尬，对权位上的父亲越看越生厌了吧。”李昂跑去操场球边，拆了两节支架作为武器，与安德鲁一前一后走出校区。
街口气氛已经大变，首府仿佛一瞬间跌进地狱，民众们尖叫着抱头鼠窜，四处乱奔，个别聪明的躲进家中。不少游客化装都没摘下来就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各式各样的悬浮车在空中通道层上挤成一堆，时间一久，有人干脆抛开低空驾驶的规则，想升上高空飞行，但很快就被疾驰的战机撞成残渣。
“开这么玩笑，那条消息我可是原原本本的捅给伯爵了，他还跟我拍胸脯保证绝对会重视，不让法斯特出现大规模骚/乱……”安德鲁急忙朝左侧跳了一步，避开空中掉落的飞行器残骸。
“不能街道上停留太久，马上找房屋躲起来！”李昂冷静地分析，几步远就是被流弹和碎石击伤的游客，他们得找个安全的场所躲避，待在原地很可能卷进叛军与伯爵方面之间的直接冲突里。当下不再迟疑，捡了一条人还不算多的岔路快速奔跑起来。
虽然没进军校训练，但虫族雌子安德鲁的那双长腿可不是吃素的，紧急关头更是发足狂奔，几下就冲到斜路尽头，正要转弯，却发现身畔的李昂不见了。
饥饿导致反应力下降，李昂一个不留神，被路面凸起的维修井盖绊了一跤，顺势摔进了一旁敞开的地下管道。
“没事吧？”李昂摇摇头，示意返回的安德鲁不必担心，扶着他的手臂慢慢从井口爬出来。
右腿处传来一阵湿热，李昂本想忽略它，很快，一丝血痕从裤脚流出，滴到鞋面上。
后知后觉的疼痛像子弹一样击中了他。
“该死的钢钎……”显然这个井口还处在维修状态，管道内部露出的支架到处都有茬口，割伤了他的小腿。
“你需要包扎。”安德鲁径直下了判断，不顾他的抗议，拦腰一抱，将行动受限的纹章官背在身后，顺着斜路快速撤退。
不愧是联盟中最强悍的种族，担负同伴重量行动还能如此之快，李昂被他晃得头晕，只能尽量搂住他的脖子，一边留神左右巷道。
“这里，左手边！”安德鲁拐了进去——隐藏在巷子里的小诊所，感谢它的主人将标有注射器的广告牌搁在一眼就能看见的醒目位置。
屋内空无一人，李昂被放在诊室的病床上，洁白的床单上立刻印上一道痕迹。安德鲁半跪在床前，动作轻柔，一手稳住李昂的膝盖，另一只手缓缓扒开那层布料。
“……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时间久远，茬口逐渐腐朽脱落，铁渣滓在坠落的力道下嵌进伤口，连刚刚奔跑时的的剧烈颠簸都没能把它们甩下来。
安德鲁转悠了几圈，伸手拉开墙角的配药柜。看来这家诊所生意的确不怎样，基本的智能诊疗器都没配备，他在柜子里只找到了几卷粘性绷带，一套手术包以及大容量的酒精，里面还有一些盛在瓶里的五颜六色的小药丸。
“是止痛片吗？”李昂满怀希望问道，伤口的威力正在慢慢展现出来，右腿又疼又冷。
安德鲁拿起药瓶，背面有服用说明，他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不，我想应该用不上它们……那是法斯特人的发明，从恐鳄第三颗肾脏里提取的药剂，主要，呃，主要使用在伴侣之间……”
李昂很快回过味来，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转过头去，“……能麻烦您把绷带递给我吗？”
“……”安德鲁直接将整个抽屉捧到李昂面前。
“嘶……”
镊子碰到了伤口，作为目标的铁屑却没夹出来。
“太小了，直接用绷带包扎吧。”李昂端详粘性绷带的使用说明，犹豫了一会不知从哪个角度打开的时候，一旁默不作声的安德鲁却接过酒精瓶。
“啊，谢谢，我应该用不着……诶诶啊啊啊诶！！”
安德鲁的动作非常有虫族的风范——他直接拧开瓶盖，将酒精顺着膝盖倒在伤口上面。
“您忘了吗，包扎前应该先杀菌。”在李昂嘶嘶的呼痛声中，安德鲁迅速扯开包装，端详了一下，将绷带仔细严密缠在他的小腿上。
“用不着镊子，铁屑已经被冲出来了，先暂时这样处理。不过，鉴于伤口沾染过下水道管口，明天得找地方接受除菌治疗。”
“对不起，子爵先生，由于我的拖累，咱俩得在这里过夜了。”李昂有点过意不去，这里已经是平民区的边缘，再过两个街区就是郊外的下榻庄园，差点就能和留守的管家碰面了。
安德鲁摇摇头，伤者的脚踝已经被他小心翼翼挪到床板上，用另一条被单绕腿一圈，隔出安全地带，防止碰到床尾。他从诊疗室后面的仓库里找出食物和水，看了看生产日期，和李昂一人一份。
李昂劳累了一天，现在终于略微放松。几下填饱肚子，和安德鲁说好，两人轮流，由他值守下半夜，便一头扎进梦乡。
安德鲁坐在角落的长椅上，仿佛一座未完成的雕塑，沉默肃静。直到夜深，身畔的同伴彻底熟睡，他才轻轻站起，走到床前。
诊疗室的窗户开了条缝，借着透过的星光，他端详床上的同伴。
还未上任的纹章官睡得像个孩子，眉头微蹙，卷着嘴唇，似乎在梦里遇到什么烦恼的事，耳边还有在今天操场划出的伤口，已经结疤，在星光下像白纸上胡乱挥下的一道墨痕。
他突然有些担心，因为这处小伤还没有用酒精消毒过。万一感染怎么办？可他又不愿打扰李昂的梦境，只好摸索到药柜旁撕了块手指大的绷带，内侧涂上酒精，轻而又轻把它贴在李昂的耳后。
谢天谢地，纹章官只是梦中嘟囔几句，扭头又睡过去了。
安德鲁松了口气，视线不由得落在李昂从床单下露出的手臂上。他知道李昂在斗兽场时期曾单枪匹马杀死过一只变异的星虎兽，但怎么也没办法将这节线条柔和的手臂同威猛的角斗士联系到一起。
他记得下午两人夺路狂奔的情景，远处是炮火连天，他的同伴温顺的趴在身后，头搁在肩膀上，略长头发扎进衣领里，一耸一耸的，有些痒。
安德鲁下意识侧过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颈后宛若初生幼兽的温热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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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府新区，灯火通明的议事厅。
庭前一路上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不少士兵，伯爵长子，现年四十六岁的雷欧·斯宾德睁大了眼睛，右手伸向空中，似乎想抓住些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像他的一生什么都没得到一样，将这个遗憾永远埋在心里。
看着起兵作乱的长子终于倒下，台阶之上的伯爵似乎一瞬间老了数十岁，原本挺直的身躯也佝偻起来，他痛苦地看向雷欧，“为什么，你已经等了四十年，却不肯再多等一段时间吗？”
叛乱者已经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但旁边却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切入，“就像他说得那样，斯宾德伯爵，您在法斯特星球统治者的位置上已经呆得太久。久到第一顺位继承人都开始怀疑，在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成功加冕，成为下一任伯爵。”
“头上有您这座大山，四周又有一群心存不甘的幕僚亲友撺掇，难怪他会选择这条道路。”
老伯爵喃喃自语，“我从未想过与我的孩子兵戎相见，甚至被阿特利子爵告知即将有作乱的消息时，我都还怀着一丝侥幸，认为他不会丧心病狂到在停战日对他的老父亲出手……”
负责法斯特星球防务的虫族指挥官哈金斯少校撇撇嘴，显然对老斯宾德的圣人姿态有些不耐烦。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心怀悲悯，亲爱的伯爵，咱们都是一路人！如果不是早早就查到雷欧图谋不轨，您又怎么会将首府部门里支持雷欧的人员借狂欢节之名将聚集到广场上，政变一开始就命令护卫队先射杀他们呢？可怜的继承人，到死也想不明白，说好的护卫队反水，为什么会变成和两方驻军站一块将他的势力联合绞杀！”
“为了这场好戏，您可是连那群冲狂欢节到这儿旅游的贵宾们都蒙在鼓里，把他们吓得够呛呢！”
被一针见血的戳穿真相，斯宾德伯爵脸上有些挂不住，“关于这点还请两位在帝国内政部面前为我作证，我已经尽量将清洗的影响缩小，城内骚乱也在可控之内。请放心，明天公告发布后，民众和游客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哈金斯少校烦躁地挥挥手，不客气地说道：“安抚民众属于伯爵你的内务，这点我们管不着。不过，这次可有三位虫族成员在你的地盘做客，其中一位还是帝国亲封的子爵！而据他的管家反应，从今早晨到现在，都没能再见到子爵和他的纹章官的踪迹！”
“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在这方面，我赞同哈金斯少校的观点。”
克劳狄上校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狂欢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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