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裂谷”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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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讯，拉哈尔星系近日发生了一起盗团火并事件，狡猾的斯坦利星盗们偷走了临近星系驻军的能量武器，逃窜途中在一条小行星带附近与臭名昭著的‘衔尾蛇’不期而遇。据恰巧经过的目击商舰称，双方碰面时直接摒弃常规交流，几乎同时选择攻击，进行了激烈的交火，但由于后者并未驾驶其成名座驾‘耶梦嘉得’，火力无法完全压制，最终使斯坦利人成功逃出，‘衔尾蛇’穷追不舍，亦在驻军追击前不知所踪。”
“昔日合作伙伴，今日生死仇敌，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两大盗团势同水火呢？目前尚未查明。”
语音播报者的腔调不像是通报最近发生的犯罪事件，反而暗含兴致勃勃，带着点窥探他人隐私的快感。听众们也配合的讨论起这桩风波，一个个争先恐后抛出自己的看法，其见解之独到，畅想之大胆，用词之丰富，足以令所有评价低于三星的全息电影编剧们羞愧自尽。
李昂猫在餐厅的角落里，假装没听见周围旅客的猜测，努力跟餐盘上的东西奋战。有了等候室的教训，他对所有颜色好看样式新颖的菜式都敬谢不敏，进自助餐区挑挑拣拣，一圈下来只拿了点类似禽类胸脯的白肉。虽然尝起来不怎么样，不过胜在味道平和，营养丰富，最起码这几天三餐吃下来，肠胃都没有出现报警信号。
咽下口中最后一块食物，李昂拿起餐巾擦擦嘴，琢磨着下一顿是照旧到用餐区还是端点食物回生活舱。他端起一杯苏打水，举杯欲饮，后背却猛地传来一股大力，几乎将他撞飞。
砰——
始作俑者势头不减，跌跌撞撞一连打翻了五六位旅客的杯子，才顺着吧台慢慢站稳，小腿还在发颤，隔着好几米李昂都能闻见那股熏人的酒气。
“嗝……”
原来是个醉鬼，从体型外貌上判断，是一个虫族雌子，正好是李昂现在最不想接触的类型。
李昂微皱眉头，决定不和这位连保持身体平衡都困难的先生计较，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收拾完自己的餐具就要回房。谁知后者已经睁开眼，湛蓝色眼睛一片昏暗，茫然无措的眼神。他先是看看自己的处境，嘴中嘟囔了几句，然后缓慢扫过吧台和人群，却在看到欲走的李昂时突然呆住。
半分钟后，他发出了一声包含惊喜、愤怒、不敢置信等种种复杂情绪的喊叫，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昂跟前，一把抱住大腿：“您回心转意了吗？雄子大人！”
李昂先是被抱住动弹不得而愠怒，听到他呼喊的内容之后却是如坠冰窖，看着膝盖旁那张乱糟糟的脸，心下几个念头接连涌出，“被发现了？哪里露出的马脚？周围还有一排见证者，怎么处理？”
就在李昂冷静下来认真考虑，要不要将他打晕扶回舱房控制起来直到下船的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管家模样的乘客从围观人群中挤出来，在用餐区东张西望一会，终于发现这边的突发状况，惊喜喊道：“安德鲁·阿特利子爵，原来您在这里！”
如牛皮糖缠在李昂身上的虫族仍面带希冀的望着他，听到身后老管家的声音才略松开手。
“亲爱的贝恩·琼斯，请不要打扰我……您没看到么，阿尔瓦大人到底还是被我的一片赤诚打动，愿意到我的领地一游……嗝……”
管家贝恩哭笑不得，只能低声劝着神志不清的安德鲁：“子爵，您喝多认错了。阿尔瓦大人意向很明确，他不是连续三次退回您的邀请函了吗？还有帝都的斯图亚特公爵大人，也已明确表示会成为阿尔瓦大人的保护者……您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胡说！连长得像粗鲁的公牛的斯图亚特都能得到雄子青睐，为什么我这种家世清白品格正直的雌子却无人问津？”被管家好心的规劝刺激到，安德鲁变得怒气冲冲，一连串针对“野蛮的斯图亚特”的无端攻击从他口中倾泻而出，吓得管家急忙捂住他的嘴，连拉带扯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不敢相信，一瓶里卡多的白葡萄酒还没喝完，您就忘记贵族修养变成甲板上的醉汉了，您的礼仪教师该有多伤心……真希望我现在是在一场噩梦里。”
“不，你不是做梦，只是摊上一位又愚蠢又天真的主家而已。”李昂暗暗腹诽，将醉得一塌糊涂的雌子交给管家，后者连连道歉，一再表明自家子爵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家子爵在帝都受了些困顿心情不好，竟然把您当成雄子倾诉……实在抱歉。”接近两米的躯体重量全压在老管家肩膀上，有些吃力，李昂看不过去，搭了把手，与管家一起把喝醉酒的子爵送回舱房。
主仆俩的房间位于豪华区，一开始李昂还以为上等舱仅仅会在体量和空间上越过自家舱房，只是比普通舱略大些而已，但当他们拐上楼梯，穿过两个房间之后，他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开始佩服船舱的设计师。他们的确善于抓住贵族们讲究享受的心理，干脆在星舰上化零为整，舍掉原有的舱房，想法设法搭盖出一座座奢华行宫，光是每间精舍正门上的花纹就令李昂瞩目良久。
五分钟后，李昂被引到一间格调高雅的小客厅里，松软宽大的靠背长椅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台圆桌，一侧摆满了甜点和各式酒水饮料，它的主人肯定就是在这里喝醉的。另一侧用来展示帝都的时兴刊物，从政治新闻到正派人士不齿的以惊爆眼球著称的八卦小报，应有尽有。出于好奇，李昂轻轻按了桌上一排按钮中最后的那个，很快一篇篇图文并茂的报道就出现在虚拟屏上。
“如何赢得高傲雄子之心？心理学专家为您支招！”
“还在穿着肥大的波罗第长裤吗？已经落伍，请看今年帝都时装圈的新潮流！”
当安德鲁子爵服下醒酒药，走进客厅时，他发现那位客人正兴致勃勃的浏览他的珍藏。这让他有些难堪，不过更多的是口味得到认可的自得。
“我必须提出郑重的道歉，”子爵挪到李昂对面，“管家已经告知我您的情况，请相信，我对弱势群体毫无偏见，虽然您，呃，身材匀称，”李昂认为他实际想描述的应该是“侏儒”。“但把您人误认为雄子，完全是我自身少见多怪判断不明的原因。”
说罢子爵自嘲的笑了一下。
清醒之后，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会当着众乘客面前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先不说失礼地大喊大叫，自己居然会醉酒到这种地步，忘记了帝国的雄子们幼年不出底比斯、成年非批准不出帝星的铁律，把一位在外旅行、发育不完整的雌子当成了珍贵的雄子。
想想也是，被誉为帝国瑰宝的雄子们怎么可能撇开护卫独自出行呢。就算有离经叛道的刚成年小雄子心血来潮，愿意出来透透气，财大气粗的雄子协会也会直接包下整艘星舰，避免受打扰的。
“看来要把里卡多葡萄酒从采购品清单中划掉了！”他默默想道。
“您不必客气。”李昂非常通情达理，痛快接受了贵族的道歉。
子爵热情邀请李昂用完晚餐后再走，一再表示至少要补偿他被打搅的部分，李昂推脱不过，只好与这名心思纯良的虫族留在豪华区一起行动。
距离晚餐还有段时间，为了以尽地主之谊，安德鲁发出提议，凭贵客权利带李昂参观了“裂谷”号的前舱和动力室，还有完整的生活和垃圾循环区，移民舰船的魅力慢慢展现在他们面前。
李昂不禁暗自比较“裂谷”号与“耶梦嘉得”的不同，如果说后者是一艘携带者武器与珍宝的直发导弹，那么“裂谷”号相当于把一块完整的居民生活区从星球截留出来，再给它装上整套飞行装置，变成漂浮在宇宙中的浮岛，有些船员干脆就抛下原生星球的住宅，舒舒服服留在舰上生活，除非靠港时需要采购物资，否则绝不下船。
随着两人交谈的渐渐深入，子爵逐渐发现，这位被自己误会的雌子其实有着远超其残缺处的学识。当安德鲁厌倦通常的讨论天气，谈起一些对于平民略微少见的话题时，他总是能跟上思路，在认真听取某些观点的同时，发散思维，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时不时在有所疏漏之处巧妙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的神态让子爵想起了在帝都大图书馆里偶遇的皇家讲师，跟佶屈聱牙的古籍打了一辈子交道，眼里盈满对知识的尊敬，和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态度不卑不亢，神情也不像是与超过自身阶级的贵族交谈，没有惶恐，举止流畅自若。子爵忍不住开玩笑：“如果不考虑到您的原生出身，我真会以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学者。”
“但愿如此。”李昂故意长叹一声，垂下眼，“可惜我只是个出身荒星的侏儒，一路颠沛流离，仅有的所谓‘学识’也是在竞技星球时，听几位训练师谈话和同伴交流中得来的。”
他心思转的挺快，侏儒的身份一出埃斯特星系就不能再用了。当初为留住奴隶们，斗兽场的明面手续倒是办的挺全面，发给李昂的环网卡里不仅有剩余的通用点，还有一些籍贯种族的基本信息，在外星域完全可以当成暂住证使用。不过，考虑到现在和“新色雷斯”之间僵硬的关系，李昂不认为继续使用他家的信息卡是个好主意。
太危险，容易被管理部查到。李昂本想在“裂谷”号到达目的地后就去当地黑市找到专门的证件商买个身份的，不过……
看着眼前对自己身世明显流露出同情之意的虫族贵族，李昂愉快的想，那笔通用点可以省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裂谷”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