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斗兽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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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色雷斯大斗兽场。
哨声吹响，检票口开始运行，哈林多人芬克举着“侏儒必胜”的牌子钻过安检区，轻车熟路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零食，顺手把标语牌塞到座椅间的缝隙中。做完这些，他才定下心，掏出显示器浏览今天的新闻，抽空瞄几眼台下的情况。
此时是标准日的下午六点，哈林多已进入恒星短照期，天渐渐黑了下来，附着在支架上的发光苔藓开始工作，星辰般点缀在观众席上，朦胧的光晕与复古风格十分相称。看台下的斗兽区域却没有这么浪漫，惨白色的灯光径直打在沙土场上，连台下的陈旧抓痕都照得丝毫毕现，几位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正为直播设备做最后一次调试。
不多时，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其他观众陆续进场。芬克也放下资讯，跟几位眼熟的朋友打招呼，随即看了眼对面的统计屏幕，才发现往常能容纳四万人的斗兽场，今天只有三分之一的上座。
“为什么今晚的观众这么少？”大惑不解，芬克不由向一位朋友请教。
友人哈哈一笑，“一看就是从这个赛季才迷上角斗士的新手，赛前的场次提示没看吗？”
“当然知道，我最看好的‘侏儒’对阵星虎兽，第七场，希望也能像前几局一样顺利。”
“您太天真了。”友人成竹在胸，“在新色雷斯看过这么多奴隶的第七场决赛，以我的经验，选手们必败无疑。”
“为什么？”
“如果奴隶们一个个都能轻易获得自由，斗兽场早开不下去了。”
芬克还想争论，一阵骚动从出口处传来，原来主持人宣布角斗已经开始。全息屏随即调整镜头，将画面切给刚从安全位置升上斗兽区的选手，以及抢先一步通过内走廊进入场内的野兽。
“就是你吗？”
李昂有些意外的看着它，他原以为自己会面对一只改良体格后的巨兽，体型庞大，有着反派标配的猩红双眼和伸出嘴角的獠牙，走动间散发出腥臭味的涎水滴滴答答。
而眼前的野兽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强壮，脑门上有手术改造留下的疤痕，皮毛稍稍暗淡，体长比前六场配合表演赛的同类小得多，难怪林克他们会认为是同一只未成年的星虎兽战斗。
奇怪的是，变异种明明比李昂还要早一步到达斗兽场地，在李昂由升降台控制入场时，却眯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搁在前爪上，尾巴悠闲地挥来挥去，直接放弃了偷袭的大好时机，直到现在也没有起身攻击的意思。
看着这只怠惰程度与晒太阳的肥猫有一拼的怪兽，李昂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思考片刻，李昂直接做了一个让场内观众大吃一惊的举动：他开始脱下自己的防御装备。从手臂护甲到能遮蔽正面攻击的链子甲，一件件毫不在意的拆解下放到墙壁边，动作轻柔缓和，最后只留下腰间的武器褡裢和手中的长剑。
看区的芬克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他疯了吗？！为什么不穿角斗盔甲？”
李昂终于将全身的护具悉数解除，只剩一层简便的训练服，又将长剑轻轻搁下，从武器褡裢中选了柄前臂长短的短剑。
星虎兽的耳朵耸了耸，似乎感应到某种危险。按照动物习性，下一步应该是睁眼抬头，起身踱步。
然而就在星虎兽眼睛将睁未睁之时，李昂却突然动了。
多日不懈训练终于有了成果，李昂的移动速度明显提高，再除去束缚的沉重甲胄，步速更是达到了近乎专业角斗士的水平，三四米距离眨眼就到，主持人还未反应过来开始解说，他就已经窜至星虎兽身侧，手持短剑，直接扎向其后脑与耳朵的交界处！
星虎兽终于惊醒，只听“呲”的一声，一人一兽的身影撞在一起。
李昂很清楚，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这只变异种没有在开局前朝自己发动攻击，不过星虎兽一向以跳起扑击威力最大，但发动时需要与猎物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就像跳远之前的助跑一样。而他索性先发制敌，甩下重负，提升速度，抢在星虎兽觉醒之前迅速拉近距离，缠上它！
可惜那一击并未正中脑后，星虎兽咆哮一声，在短剑就要将它身首分离的瞬间，原本横卧在地的躯体突然朝另一侧偏移，短剑仅仅在它身侧开了条狭长的刀口，鲜血立刻成股流出。
星虎兽身上受了这一下，终于被激怒，充满痛意的咆哮声响彻场内。
李昂却趁势追击，手中抖出一条勒绳，在星虎兽扭头欲咬之前，套上它粗壮的脖子，腾身而上夹紧兽背，用力收缩脖套！
呼吸受困，星虎兽连蹦带跳，时不时来个死亡翻滚，竭力想把背上的家伙甩下来。但李昂又怎么会忽略掉这一点，当星虎兽摇晃腾空时，他便抓紧兽毛牢牢伏在背上，它要是满地打滚，李昂就配合它的节奏将绳子略略松开，身子忽左忽右，集中注意力，避开兽爪的撕扯。
一番争斗下来，星虎兽无论怎么活动，都动摇不了角斗士的位置，脖后的勒绳倒是越来越紧。
芬克强忍住口中的叫好声，形势看起来一片明朗，星虎兽受袭击在先，颈侧的伤口止不住的流血，已经落下风。虽然仍与李昂撕咬缠斗，但依照芬克看来，只要李昂再咬牙坚持几分钟，如此之大的出血量必然会让星虎兽行动变缓，动作僵硬，到时收起刀落，胜负就能确定了。
“胜负已经确定了……”中层的控制室内，主管喃喃说道，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旁的训练师哼了一声，盯着看似占到上风的李昂，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情。
到目前为止，场内猛兽的一举一动都在正常范围之内，使用的招数也都是正常版本的星虎兽会用的撕咬扑跳。不过，鲍威没有忘记，这只正在流血的星虎兽可是管理部特批才投入使用的，是针对虫族特性研发的变异种……
不知不觉中，星虎兽的行动停了下来，它重新趴倒在地，耷拉着眼，舌头一伸一伸喘粗气，似乎已经认命。李昂不敢大意，右手扯紧脖套，左手向腰间掏出一把小匕首，将兽头转了过来。
就在他准备割断它喉咙的时候，星虎兽终于展现了身为变异种的真正力量。
“怎么回事？”看着台下选手突然停手呆立不动，与星虎兽大眼瞪小眼，连匕首掉地都不知道捡，芬克忍不住站了起来，焦急地挥动手臂，恨不能跳到场内将中邪似的李昂打醒。“‘侏儒’怎么开始在场内发呆了？”
朋友也皱起眉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头星虎兽的眼睛好像变色了……”
“……我这是在哪儿？”
李昂眨眨眼，他记得自己刚才明明在跟星虎兽搏斗，为什么这一秒却身处一所奢靡的古代宫殿里？
他跺了跺脚，脚踏实地的触感十分真实，只是周围环境太不可思议了。先不说自己这身打扮，跟图书馆里的虫族早期王朝服装一模一样，光是着不远处床榻上的身影，李昂就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衣衫尽褪，门户大开，四位虫族年龄不一，体貌各异，或纯真或挑衅，一分钟换了五六种躺坐姿势，每一个眼神都勾向自己，抚在胸前的手充满暗示……
李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所以这就是星虎兽变异后的终极手段，用一个充满虫族雄子的幻象场景来干扰我？”
“抱歉啊，如果站在这里的真是侏儒雌子的话，说不定会立刻神魂颠倒，忘记外界的一切。可惜，你们遇见的是我……”
“已经结束了？”台上的芬克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颓然坐回位置，朋友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场了。
“已经结束了。”主管莱特曼评估完李昂的表现，朝屏幕做了个手势，准备直接让主持人宣布这场比赛的结果，斗兽场又能增加一位有分量的终身角斗士。
“已经结束了……”训练师鲍威吞下一大口苦艾酒，喃喃自语，心头的苦涩却比酒更浓。
“已经结束了！”斗兽场内，李昂呆立的身躯突然一动，双眼恢复清明，立刻重新抓紧勒绳，趁着星虎兽刚用完能力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缩，抄起滚落到沙地上的匕首，冲着星虎兽泛红的兽瞳迅速一切！
“嗷！！！”
星虎兽冲天的痛吼惊呆了所有的观众，他们将视线重新转向场内，却发现在短短几分钟内，‘侏儒’与星虎兽的战势就发生了惊天逆转。
失明的星虎兽无法再施展幻术，局势登时反转了过来，李昂虽然在缠斗中耗费了大半体力，但身形相对灵便，星虎兽的几处抓伤都没能命中他的要害，此时尚有余勇，陷入幻象反而刺激了他获胜的决心。李昂身体向前一倾，又将那把短剑抄在手里，双脚蹬地，借自己身形较小的长处，滑到星虎兽柔软不设防的腹部与地面之间，在它察觉身侧危险前，将短剑狠狠朝上捅出！
几分钟，又仿佛一个小时那么久，当李昂踹掉身上的星虎兽尸体时，他的训练服已经变成一片暗红。
观众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主持人像看着从眼前诞生的怪物一样盯着他。鲍威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呛了口酒，幸灾乐祸的扯着老友的肩膀逼他看向台下，头一次觉得苦艾酒有回甘。
芬克再也抑制不住激扬的情绪，一把举起标志牌，大声呼喊：“‘侏儒’！看这里！”
斗场上的胜者闻言抬头，看到了手舞足蹈的支持者，他抖抖短剑上的血滴，头一次向山呼海啸的喝彩点头致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斗兽场（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