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逝去 重逢，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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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0，在这一天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度过的时间里，她还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天，刷新了她以往被向年甩掉的“最痛苦的一天”，肖小诗也料想不到，自己终究还是在这天，见到了向年…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纪拂晓做完了检查，可能是惊吓过度，还并没有苏醒。肖小诗心有余悸，问医生那个紧急制动的司机受的伤怎么样。
“死了？医生，您没搞错吧？！我昏迷前还恍惚看到个人影走过来，怎么可能？”肖小诗一脸震惊的问道。
“没错的！”医生下巴朝一个方向探了探，“那个就是病人家属，到现在都不想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呢！”
肖小诗顺着医生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些人自己似是认识，忽然，感觉自己全身一震！那是…向年的父母！一瞬间，脑子里像被什么炸开，一下抓着医生，“医生，我想问问您，那个…”说着，手指向盖着白布的尸体，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那个，死者叫什么？”
医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反映吓了一跳，翻了翻病例本，“姓向，叫向年！”
肖小诗回过头，看到远处被拉开的白布，那是曾经自己最喜欢看，最想永远看着的那张脸，现在竟满是血污！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责怪自己的好视力，为什么要看的这么真切！
……
这之后的事情，肖小诗恍恍惚惚的，记不太真切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和纪太太以及校长告别，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的家。
见到肖小诗的李雅菲，还责怪她没能去参加聚会，接着絮絮叨叨的说着向年今晚匆匆来、匆匆走的事儿。
听到“向年”的名字，终于，肖小诗开始哭，泪水止都止不住！这可把李雅菲吓坏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只能抱着她，一面问她“怎么了”，一面陪着她哭。说到底，即使是向年死了，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还在爱着他的事实，甚至连走到他身边，看他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今晚的事，以及向年的死讯，李雅菲一脸难以置信，“你糊涂了吧！不！他、他今晚还参加聚会了呢！他…”越来越没有底气的声音，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是…向年死了？”
一片沉寂，昭示了结局。
肖小诗不知道这样哭了多久，第二天，她没有上班。
第三天，肖小诗收拾好自己，穿着一身黑衣服，准备去学校。
“肖小诗，你真的不去么？这是送他最后一程了。”李雅菲恳切地问道。
“不了！本来最后一程，应该安安静静的，他父母不会希望见到我！”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
“别说了！”肖小诗走到门口，换好鞋，“我上班了。”
走在学校里，肖小诗忽略了一路上的问候，只是静默地朝着办公室走去。一向亲切的女老师，变得冷漠，这让很多师生在背后窃窃私语。还有这一身黑，她平日里几乎不会这样打扮，上次看到这身，是在她参加一个心脏病突发的老师的葬礼时。因为气氛太过压抑，同组的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也只是猜测，那天纪太太找来的时候，学校的态度，让她伤心了，之后还受了伤，怎么都要缓一缓的。
“肖老师，听说那个叫纪拂晓的学生醒了，今儿能来上学了！”郝老师挪过来，试探性的说道。
“嗯！来了就好！”肖小诗应付了一句，“我去上课了”，说着抱起书本向教室走去。
“看没看见，啊？果然是因为那个学生的事儿！”郝老师在办公室里感慨着。
“这事儿我觉得她也是冤！那个庄老师，没想到也不太靠谱儿！”
“可不是么！不过夫妻尚且都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这还没到手，更不知道谁是谁了！”
……
办公室里，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肖小诗心里有数的很，但也有戴面具累的一天，真的没心情回应这些。
二年八班的教室门口近在眼前，深吸一口气，踏进了一条腿。
“肖老师，你来啦！”庄新武堆着笑脸赢了过来。
“嗯！”肖小诗随便应了一声，算作招呼，便径自走到了讲台上。
庄新武讪讪的摇了摇头，离开了教室。
“想必，他以为我在生前天晚上的气吧！”肖小诗这样想着，但却没心情解释。不过这样也好，也不能明确拒绝他，既然对方先失误，自己也可以顺势把麻烦解决，还没有那么伤人，显得还事出有因，也没有暴露自己的个性，是个好事。
这个时候，还能想这么多这种事儿，她不免苦笑了两声。像往常一样，“上课！”
“立…礼…”班长喊道。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纪拂晓。
肖小诗看了看门口，这个少年似乎经历了那个晚上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影响，看起来很有精神。是啊，在那场事故中，留下来的痛苦，只有自己！
“快回座位吧！”说着，肖小诗顺势指了指他的座位。
纪拂晓并没有动，肖小诗和班级同学都望向门口，他正在用一种惊讶而复杂的神情，盯着讲台上的人看，这个目光让肖小诗有些不自在。
“快回去啊！”她只得再一次催促少年。
少年收回目光，默默地回到座位上，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沉默的模样。
“老…师…好！”同学们一起说。
“请坐”，肖小诗顿了顿，朗声道“今天，我们要讲的是…”
……
下课铃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是感觉这堂课里，有双古水无波的双眼，目光炙热。
自己刚想走出教室，就被几个同学围住，针对前一天代课老师讲课中不懂的地方，要求解答。她安安静静的解释，不似往常一般和颜悦色，只是平缓而深沉。
“老师！我们想问问，你怎么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啊？虽然也挺好看的，但感觉不是你的风格啊！”课代表刘超群问道。
肖小诗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这群学生八卦的目光，按照往常来说，要么说句“不要关心些没用的啦”，或者是一句“好看呗”就打发过去了，但是今天，肖小诗真的不想欺骗别人，更重要的是——不想欺骗自己！
“因为…因为今天，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离开的日子！我没能去送行，我猜他也不希望见到我…所以，我想在心里，送送他…”这段话说完，围绕在自己周围，乱哄哄的空气都跟着停滞了下来。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中，纪拂晓的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明，随即转身走出了教室。
然而听了这些话的学生们，倒是很贴心的，有的表示好好学习，有的走过来安慰，有的则是默默回到了座位上。肖小诗只是笑了笑，问过大家没有问题，便起身离开了。
“肖老师原来一直很善于表达么！”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刚走到门口的肖小诗一跳。
“什么意思？”面对这来者不善的口气，她定了定疑惑的望着走廊墙壁上倚着的身影，对面是纪拂晓一脸轻佻。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老师你的难过，是难过给别人看的！如果真的那么重要，无论怎么样都会到场吧？”戏谑的声音，让人恼火。
“我伤不伤心，给不给别人看，是我的事！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要我觉得，说这些话的你才可笑，有分析我的时间，我觉得还是好好解释下，究竟前天为什么逃学的事儿吧！一直以来貌似忠良，任谁看起来都像是个安静忧郁的孩子，谁会想到是个这么有见解的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肖小诗不自觉得溜出了这些话。向年像道伤疤，纵使早已经止血结痂，甚至看起来也是痊愈的样子，但每当看起来都是触目惊心，每次想起，就像是重来一遍！可如今，所有的怨，散落九尘；所有的惑，都埋入黄土；所有的情，却还都记在心里…怎能不痛！
肖小诗没看对方的表情，蓦然离去。走出了很远，拐过了楼梯的肖小诗，在走廊扶着墙停住脚步。
其实，他说得对，像是不打麻药的手术一般，是伤口先好，还是先痛死，都是不一定的！即是不可说，又何必提及呢？只是，被别人这样指出来，自己终归还是无法忍受，太真实的赤裸，只能用更尖锐的语言对抗，只能像个逃兵一样离去！可自己竟忘记了，说这些话的人，正是那个前两天还敏感脆弱、忧郁深沉的男生，自己的身份，完全不能允许这样放肆。
到头来，仍是没有出息，自己没有勇气接受现实，更没有勇气改线现状。自己需要这份工作，还需要看着领导、家长、学生的脸色而活…
要不要，到时候把话拉回来？真的伤害到对方怎么办？肖小诗心里开始打鼓，但刚刚话说得太满，把自己回头的路给堵死了…算了，青春期的男孩子很好哄的，找个机会，重新弥补一下就好！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一面却有一个声音问自己——会么？会好起来么？
是啊！会好起来么？自己用了四年的时间，都没能好起来，短短的几句话，会好起来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