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拂晓时》想不出来累死爹

26、不如不见 我想，我这

　　少年抬起头，瞥了对方两眼，看起来漫不经心。纪孚旭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将肖小诗那段痛苦告诉给他。他喘着粗气静静聆听，似是不敢相信，眼神从轻描淡写，变成疑惑，而后惊讶，再换成犹疑，口中念叨着，“怎么会？”似是在问对方，但更像是问自己。
　　“怎么不会？你觉得她会怎么样？也是，自己一见钟情的男生，喜欢了将近三年，终于得到回应，结果什么原因都不清楚，就被甩了，而且还被甩得那么绝…”说着，纪孚旭摇着头，叹了口气，“心理阴影面积，应该是不可估量了吧！”
　　“她…不是为了以后生活的更轻松，才拼命讨好我的么？换个目标，有那么难么？”说着，少年的语气急促起来，少了些轻佻，掺杂了些不确定。
　　“谁知道呢？但是，好像在她那里挺难的。听说，和你分手…不，准确的说，被你甩了以后，她就再也没谈过恋爱。你一向很潇洒，桃花很旺，没有一棵树，还有整片森林，她可没那么幸运了。”
　　“她也有很多选择啊！她性格很好，没心没肺的，口味也不高级，但是照顾人又很周到，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还有，虽然个子矮了点儿，但长得也说得过去，应该很容易找男朋友吧！”
　　纪孚旭笑了笑，饶有兴致的说，“原来，她有这么多优点！”但很快，他就收起了笑脸，“她的朋友，就是李雅菲小姐说，那个时候，肖小姐连着几次没去社团，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十分担心，就向她的室友打听才知道，她每天白天就躲在帘子里，也不怎么吃东西，吃了就会吐。晚上失眠，又怕吵到室友，就需要拿着酒，到安全通道里喝些才能睡过去。李小姐就在自己专业没有课的时候，去了肖小姐寝室。结果…”
　　“结果？”
　　“结果，肖小姐糜烂性胃炎，疼得发抖，她送得及时，急性胃溃疡，幸好没有穿孔。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开始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社交，只是性情有了些变化…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模样！所以说，可能她已经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女生了。”
　　向年默不作声，眉头紧皱，看不清脸色。
　　“我今天的话，多了些。我想说，你是天之骄子，可能有些你做的事、说的话，会伤到别人。李小姐有个比喻，让我印象中很深刻，她说失恋就像比武受伤，有些是皮肉伤，缓缓就好；有些人伤筋动骨，养的时间长一些；有些人伤得重，残的、死的都有…但肖小姐就是被捏碎了骨头，挑了手筋脚筋，即使接上骨头、续上筋，看起来和原来一样，可一身的武功，全废了！”
　　“我知道了！”说着，向年抬起头，望向纪孚旭，问道，“不过，听你的口气，对李雅菲很欣赏啊？”
　　纪孚旭推了下眼镜，“是啊，很欣赏，她是个很有趣的女生！所以我想，和她关系好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向年对他的所指，心知肚明。
　　“今天没见到肖小姐，之后我会再去找她，问问事故当天发生的事情，我总觉得，她可能会有什么线索。”纪孚旭起身披上外套，“至于你的事，我觉得你大可以放心，她应该不会说出去，这些年，她连你的名字都说不出口，所以不用担心。”
　　向年默不作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纪孚旭，出门相送。

　　之前的肖小诗，充其量是在尴尬的时间段里，不知如何面对一个男生而已，现在她知道对面是向年，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处理的好。
　　辞职信握在手中，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递上去。逃跑吧，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当年还需要上学，还需要毕业证，还需要面对今后求职的压力，还有父母的期待，所以不能离开学校，那段日子，简直是折磨。现在不同了，自己有的选择，多少次都没有勇气做的事，竟然是为了逃避另一个痛苦，而下了决定，还真是说明了人们逃离痛苦，是追求幸福速度的四倍。
　　好不容易挨过了午休，肖小诗手握着辞职信，在校长室的门前来回踱着，终于，她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又敲了敲门，比刚才更加用力。
　　“肖老师，你有事找校长啊？”身后传来教导处杨主任的声音，肖小诗闻声回过头，顺势将辞职信背到了身后。
　　“是啊！但校长好像不在。”
　　“是不在，中午的时候我看他出去了，好像要去教育局开什么会。”主任说。
　　“啊！这样，我也没什么大事儿，那我改天再来。谢谢您啊，杨主任！”肖小诗礼貌的道谢，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眼看着到了生物组的门口，下课铃声聒噪的响起，她望了望铃声的方向，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辞职信。
　　“肖老师！”身后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肖小诗的回过头，正好迎上纪拂晓的奔跑而来的身影，她下意识的把脸别开，转身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肖老师，等一下！”少年飞快的来到自己面前，抓住她的手臂。
　　肖小诗慌张地摆脱，“你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就几分钟！”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接触到少年的视线，但是停止了挣扎，冷冷地回答，“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几分钟，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有些话，我觉得咱们应该当面说清楚。”少年解释道，语气有些着急。
　　肖小诗看了看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说道，“好！几分钟！你把手松开。”
　　少年缓缓松开了手，同肖小诗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想说什么，快点儿吧！”她脸撇向一侧，说道。
　　少年看了看她手中的信封开口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跟你没关系！”肖小诗忙把辞职信背到身后。
　　“辞职信么？”
　　“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的么？”
　　“为什么辞职？”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先走了！”肖小诗起步离开。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你可以不必这样。”少年继续说，已经迈开步子的小诗停住，背对着他，“当年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我不知道自己做的，让你那么…”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肖小诗打断他的话，仍保持背对的姿势，“没有什么当年，我都忘了。还有，我辞不辞职，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少爷你做事一向潇洒，我这种平民学不来，何必在意我的去留呢？”说着，她自嘲的笑了笑。
　　少年走到小诗的身边，“其实，无论如何，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肖小诗忽然转过头直视少年，忽然悲哀地笑道，“我已经够可笑了，是全校的笑话，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推到一个更可笑的位置上！道歉？您凭什么向我道歉？我需要你向我道什么歉？你是对你不辞而别道歉？没这个必要，我们分手以后你才离开的！还是对不喜欢我，所以和我分手道歉？要是这样的话，就更不需要了！是我的问题，是我死缠烂打，您才给我的机会，不开心，分手也没什么啊！”
　　“我的家人、朋友，所有的人，当时告诉我…你是为了毕业以后要留下，才追求的我，后来你也说，想要和我一起留在这座城市…”
　　“你信了！”肖小诗本来对这种恶意的揣测已经习以为常，但听到从向年口中说出，还是心凉到，没有力气说话。“对啊！你信了，所以才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因为你信了，所以才能那么绝情…”她像是在对向年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后来想了很多，也没敢问你，我怕你真的说出来让我失望的话，我想，就这么算了。当时因为家里的事情，需要出国读书，所以，我觉得就这么分开，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不敢问？”肖小诗重复了一遍，“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根本从来都没信任过我！你不是不敢问，而是我即使当时解释，你也不会相信。你之后的态度，就像一根扎进我心里的刺，每时每刻都疼！”
　　“我以为，你很活泼、开朗，很多事情，时间久了，就可以消化掉，谈恋爱的时间也不长，你喜欢上别人以后，渐渐就能把我忘掉。我真的不知道，你之后，会那么伤心…”
　　“我活泼、开朗、我一直笑，所以我就没有心是么？我不会伤心是么？我随便就会喜欢上别人是么？怪不得…我说怎么纪拂晓在事故之后，见到我穿黑衣服会那样说，原来我是一个那样的女生。说的也对，我怎么早早没有意识到，做人就该现实些呢？也是，就像你说的，我这个人现实，还会演戏，伤心也有可能是装的。”肖小诗不敢大声的喊，深吸了两口气，“你说得对，我已经把你忘了，所以，我们装作不认识好了！”
　　“小诗…”
　　“别叫我！”肖小诗叹了口气，“向年，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背对着少年的时候，终于，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