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拂晓时》想不出来累死爹

25、都没能说再见 我以为你是

　　明明已经猜到答案，但是谜底揭晓的一刻，心还是不自觉得疼了。
　　还好，他们现在的关系是师生，向年没有办法追赶肖小诗。不过，也不奇怪，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他身边走开了。
　　“太可笑、太荒唐了！”肖小诗一面心里默念着，一面漫无目的地走着。抬头看到办公室的门，却不敢走进去，忽然逃进了一旁的教师卫生间，把自己锁在最里间，这才渐渐蹲了下来。
　　她似乎一瞬间回到了当年，从向年课上离开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拒绝听到任何有关向年的消息，无法入睡、无法到同学聚集的地方、无法经过篮球场…身边到处都是议论自己的窃窃私语，遍地都是讥讽的嘴脸和语气！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顾不得压力性胃痛，开始喝酒，不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直到某一刻，疼到不能吃东西，因为情绪和酒精，导致了糜烂性胃炎。即使是这样，她仍然知道了向年留学的消息。
　　他是天之骄子，是风云人物，是众人眼中的男神、白马王子。而自己，连灰姑娘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只，惦记着天鹅的癞蛤蟆而已！大家让她知道这些，只是让她认清自己。
　　想到这些，肖小诗痛苦到无法呼吸，她抱紧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回到办公室里，害怕刘超群问自己有关他的事，更害怕少年亲自来找自己。手机的信息提示响起，是微信的声音。她看到“纪拂晓”三个字的时候，匆忙地锁起了屏幕。
　　原来，曾经那么想问的问题，真正面对本人的时候，竟然已是没有勇气再问了。
　　“还有一节课，对！还有一节！”她默默对自己说着，还有一节生物课，所幸的是，并不是八班的。只要上完这一节，自己就可以回去了，只要逃离这里，就可以了，她心里这样盘算着。
　　这堂课过得格外漫长，肖小诗匆忙地讲着，似乎时间像不走了一样，艰难地挨到了下课铃响，匆匆朝门外走去。
　　“老师，没有作业么？”课代表问道，遭到全班的集体鄙视。
　　“作业？啊！把这节练习册做完，明天讲！”其实练习册，即使她不留，也是需要学生按进度做完的，所以，相当于她没有留什么作业。她离开五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学生欢呼的声音，可此时，自己已经无心驻足，为了放学就能离开，她把包带到了班级，铃声一响，就冲了出去。
　　肖小诗下了公交车，走到小区门前，却犹豫了。自己很想找个地方休息，明明以为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但是却乱了心绪，好像八年前的事情，就在昨天。尽管深深知道，自己已经过了那些所谓的青春年少，已经不需要再用那些矫揉造作的字眼，来形容内心的某些悸动，更没有必要在这样一个谈婚论嫁的年龄中，对感情扭扭捏捏…可遇到记忆中的人，便又回到了记忆中的年代，只是，没有那么美好。
　　秋雨，在这个时间里，显得格外冰冷。不禁觉得，原来电视里，那些主角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大雨瓢泼也不是胡诌的。原来，老天听得懂人的想法，也许…它只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表达一下同情，只是看起来像极了屋漏偏逢连夜雨。
　　忘记在外面游荡了多久，感觉凉意已经从衣服外面，渗进了心里，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天色已黑。拿起手机，已经是将近21:00的时间，还有无数通未接电话，除了两通纪拂晓的电话，大都是李雅菲打来的。之前因为不想听到少年联系自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电话，于是忙给加菲拨过去。
　　“喂！你去哪儿啦？怎么还没回来呢？”电话里传来李雅菲焦急的声音，让肖小诗心头一暖。
　　“啊…我手机上课调静音，忘改回来了，那个…我刚才有点儿事儿，现在就回去！”她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她不希望话题里，再出现向年的名字，每提起一次，就像用锋利的刀子在心上轻轻的划，不会太痛，但也流血不止。
　　“办什么事儿啊？不告诉一声！行啦，快点儿回来吧！别在外面游荡了！”
　　“嗯！我现在回去！”
　　“行！诶，你带伞了么？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吧！”
　　“不用！”肖小诗忙回答，低头看看已经湿透了的自己，“没事儿！我快到了，别担心。”
　　“那行，你快点儿回来吧！那个…”电话那头的语气，忽然犹豫起来，“刚才，你们班上的那个男生…就是叫纪拂晓的那个！”
　　肖小诗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啊！怎么了？”
　　“他哥哥，叫什么纪孚旭的，他刚从咱们这儿走不久。”
　　“他来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说了点儿话，说起了你的一些事儿…”
　　“都说什么了？”肖小诗慌张的问道。
　　“也没什么，这样，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知道了，马上。”撂下电话，肖小诗思路中，某些断裂了的环节，似乎重新觉醒。一面往回走着，一面思索着，向年、纪孚旭和纪拂晓之间的关系。
　　肖小诗将一瓶白酒塞进了书包里，准备悄无声息地带回出租屋里。有些心事，注定是不能和别人分享，有些经历，即使是重新提起，都有一种重来一次痛苦的折磨感，所以，有些心情，只能自己消化。
　　李雅菲看着浑身湿透的小诗，急忙抓过毛巾上前帮忙擦拭起来，“怎么回事儿，办什么事儿，把自己浇成这个样子？”
　　肖小诗接过毛巾，并没有回答加菲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纪孚旭，来这儿干什么？”
　　加菲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谢谢你对他弟弟的照顾，还顺便想问你点儿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什么事儿？”
　　“就是…”李雅菲犹豫了一下，清清嗓子，开口说道，“那个纪孚旭，他是向氏集团的，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曾经和向年有过一段儿，想问问向年临走前去参加同学聚会，跟没跟大家交代过什么，还有就是…事故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同学聚会我都没去，我在找他弟弟，怎么可能去见向…”忽然，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在肖小诗的脑中一闪而过！
　　“喂！你怎么了？说话干嘛说到一半儿？”
　　“没什么！对了！你怎么跟他说的？”
　　李雅菲挠挠头，“小诗，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我说了你那天没去的事儿。但是提到你和向年那段儿，我就挺替你抱不平的，所以，就说多了些……”
　　“不是吧，怎么能扯到这件事儿呢？说多些？说了什么？”
　　“就是…话赶话，就说到了。就你那个时候，有多辛苦，抱怨几句…我说得多，也是让他知道，向年和你没什么关系，不想让他再来骚扰你嘛！”
　　肖小诗无奈的摇着头，“加菲，你知道，那件事儿是我最不想提起的，每次提起…每次提起，我都觉得羞耻！就像身上有块特别丑陋的疤，却让我脱光了站在大家面前一样！”说着，她痛苦地抱起头。
　　加菲手足无措的靠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确实说得多了，对不起啊！”
　　肖小诗知道，李雅菲对自己是真的关心，自己也知道刚才的语气也是重了，于是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没事，我知道，你为我好！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淋了雨，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个觉！”
　　“嗯！你去洗洗吧，别感冒了！”
　　水汽氤氲中，肖小诗恍然觉的，可能纪孚旭来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而他既然知道向年那天去了同学会后出事，以他的办事手法和头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那天为了找他弟弟，同时成了向年车祸的当事人……他明知故问的，是为什么？也许，是他根本没想着要问这些问题，或者就是来随便打探一下什么消息。只是，他知不知道纪拂晓现在是向年？不对，那纪拂晓现在又在哪儿？
　　现在的自己，太虚弱，没有力气一下思索得了这么多问题，但不知道，现在说退出这个游戏，是不是有些晚了，因为自己，真的压上了唯一的筹码。

　　早已单独居住的纪孚旭，近期经常回家，让一直以他为荣的母亲真是开怀许久。以辅导学业为名，和向年在房间里密谈，也显得十分方便，毕竟不会有人怀疑兄弟两人频繁接触，能有什么问题。
　　“我走的时候，她还没有回家。”纪孚旭说，“外面下雨了，肖小姐应该带着伞吧？”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却让向年一愣。
　　“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肖小诗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太吃亏的人。”
　　纪孚旭忽然笑了起来，“是么？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为什么在你和她同时出事的时候，她会选择保护你，准确的说，是保护拂晓，甘愿自己面对那些流氓？我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也能看出，她虽然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但…就是略带攻击性的长相和个性，能保护自己一阵，实质上，真心待人的时候，还是挺义气的。”
　　“不是吧！你对她印象这么好？也难怪…我当初刚接触她的时候，也觉得她是这样的人！”
　　“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不想管，只是你让我今天过去，不也是怕她知道真相受不了，看看她的情况么？”
　　“说什么呢？我是想让你看看她，有没有随便讲这件事告诉给她的室友！”
　　“哦！说起那个室友，就是叫李雅菲的女生，也是你的学妹呢。”见向年一脸不置可否，继续道，“李小姐听到我是学生的拂晓的哥哥很热情，后来，我以向氏的名义，打听些事故当天的事情时，她的反应倒是有些激烈。之后，从你这个学妹那里，我听到了一些当年你和肖小姐分开的时候，她的情况。就是，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想听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