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拂晓时》想不出来累死爹

24、刘超群的坦白 老天的牌局

　　可能是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肖小诗在原地站了很久，除了感动，还有这些年的委屈和辛酸。但抽了抽鼻子，恢复了常态。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脆弱的阿姨，玻璃心什么的，一向是自己最讨厌的，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开始了下午的课程，肖小诗走出了办公室，缓缓在走廊里踱步，经过八班后门的时候，顺着玻璃本能的向里面望了望，看到少年那张认真听讲的脸时，忽然觉得，这样的时间太少、太短，短到春梦了无痕，少到塞不满记忆中一个小小的空隙。
　　但此时的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课代表刘超群，正心事重重的低着头，似在暗下什么决定。
　　这个下午的课间，同学们格外聒噪，又到了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体活课。肖小诗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听着全校躁动的荷尔蒙，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
　　“肖老师，您…有时间么？”一声喏喏的男声，将肖小诗拽回到现实。
　　刘超群此时站在面前，神色为难，举止拘谨…看样子，像是鼓起勇气，要说些什么。
　　“有！怎么了？”虽然这样问，但她心里早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那天，您跟我说…就是，我有些纪拂晓的事儿，想跟您说一说，也希望您能帮助一下他。”
　　小诗看了看周围，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本能的不想把这件事让别人听去，就说道，“这样吧，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吧！”
　　“嗯！”刘超群答应的很快，想必他也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肖小诗带着课代表来到了生物实验室，这里一向人很少，位置也偏，没有试验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人来。
　　“说吧，这里比较方便！”
　　刘超群低着头，又开始面露难色。肖小诗看到对方又开始吞吞吐吐，便说道，“我知道你下了很大决心，纪拂晓的事儿，你都没有经过班主任，就直接来找我，一定是认为，我可能是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或者可以起到什么作用。别担心，要是我能解决，一定尽力，不能解决，我也一定保密！你这样把事情放在心里，不是一个好办法，说来听听。”
　　课代表抬起头，叹了口气，“肖老师，我说的话，可能有点儿荒唐，但都是实话。”
　　“嗯！”她点了点头，温和的笑，并报以信任的目光。
　　“纪拂晓，可能…不是纪拂晓…”刘超群有些慎重地说。
　　“不是纪拂晓？什么意思？”他的句话，似乎也搅和起自己曾经的某些疑问。
　　“他虽然相貌、身材什么的都没变，但也就只剩下这些没变。什么兴趣爱好、头脑、行动力什么的，都不一样了，还有他的说话、个性、走路的姿势，甚至是看人的眼神…都不是纪拂晓！”
　　“这一点我也发现过，是从那次事故开始的。会不会，是因为那次事件之后，他想要改变自己呢？”
　　刘超群马上摇头，“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有两件事，我就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了。”讲到这儿，他顿了顿，抬起头，“他性格刚变化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但是我发现事故以后，有几天叫他的名字，他总像是听到了别人的名字，没反应。我当时还认为，他是事故以后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次收作业，让交作业的按座位签名，他刚好打完球回来，我就让他赶紧签完字我好送去，结果他提笔写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名字！”
　　“她写的是谁？”肖小诗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内心某些线索渐渐清晰起来。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写完，刚写没两笔”，说着他似乎陷入了回忆，“当时，我着急给您送过去，就跟他说写自己的名字。但他真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不明显，但马上划掉重写的。我记得，他写了没两笔…”说着，他在手上划了划，撇、竖、横折，“就这样，看起来，像个是【白】字的开头。”
　　“白？”肖小诗虽然很遗憾他没能写全，但这几笔和她心中的那个名字，开始也十分相似，“对了！我挺想知道，什么原因让你找到我？让你觉得，我能帮到他？”
　　“哦！”他像是忽然想起，“是因为，您也是那次事故的当事人，方便一些，还有…您事故以后刚来上班的那天，就是一身黑衣的那天！我记得您出了教室，纪拂晓过去跟您说了几句话是么？”
　　那天的事，一提起，她便想到了对方充满敌意的口气，原来课代表听到了这段对话，“对！怎么呢？”
　　“那天，我正好出去，听到纪拂晓跟您那样说，想劝劝他，但是走到他身后的时候，又考虑他比较自闭，还有刚经历事故，想着怎么开口，但是我看到他，望着你的背影，说了一句…”刘超群顿了顿，“说了一句……肖小诗，好久不见！所以我想，你们应该原来就认识吧！”说完，他有些谨慎地抬头望着老师。
　　“你确定？他说的是，肖小诗，好久不见？”她忽然顾不上老师的形象，向前一步，凤眼上挑，神色焦虑。
　　“确定！我听得，挺清楚的。老师，您不会不相信吧！”
　　肖小诗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击中，“相信！课代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这事情，关系到纪拂晓的情绪问题，咱们还需要守口如瓶。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老师，您也相信是么？”刘超群此时忽然十分开心。
　　“是的！”肖小诗整理好情绪，微笑道，“你说的事情，我不仅相信，我可能还知道症结出在哪里！以后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告诉别人就好，我会看着办，好么？”
　　“嗯！好，谢谢老师。”
　　“我谢谢你才对，去吧，快上课了！”
　　“老师，我先走了，再见！”刘超群像是卸掉了什么包袱一样，开心地跑回班级，留下身后的肖小诗，面如死灰。
　　她忘记自己是如何回到办公室里，脑中无数的画面穿插交错。有大学的记忆，有最近的记忆……她想起大学时，向年在篮球场上的样子，又想起少年在操场上的模样；想起向年告诉自己，左手腕受过伤，所以经常不舒服的话，又想到了少年甩左手腕的样子；她想到向年只喝一个牌子的苏打水，又想起了少年喝水的样子；她想到了少年不耐烦的样子、嘲讽的样子，和慵懒的目光……她想起少年对他说“像我认识的肖小诗”，她想起少年不问一句，就买了她最喜欢的红茶，她想起他对母校的熟悉，以及，动用了向氏对付流氓……
　　她还想起了那天…向年和她说分手的那天，他对自己说，“其实，像你这样的女孩儿，离开了我，也会找到自己想要的！”她不懂，向年走了，自己还有什么想要的。她不是个小鸟依人的类型，遇到向年以后，却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她以为自己能遇到他，是老天让自己中的最大的奖，即使用光所有的运气，也心甘情愿。只是老天真的很小气，给她的幸福如此短暂，还如约收走她所有运气。
　　她想到向年刚和自己分手的时候，自己找了他的室友帮着约他出来，他没有到场。那些人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可笑…她想起自己傻傻地去篮球场等，却没能看到他；偷偷到公寓楼下躲着，看到他神采飞扬地和室友聊天的模样，之前的那些勇敢，忽然变的怯懦，不敢上前；自己鼓足勇气，来到他的课上，坐在他的身边，看到对方不屑的眼神时，所有的自尊被彻底击溃，当时是怎么从那间教室里逃出来的，至今都不敢回忆……
　　肖小诗筋疲力尽，她不知道捋顺了多久，如果纪拂晓就是向年，那么，一切的不寻常，都解释的通了，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答案。
　　操场上，又开始人声鼎沸，这是体活课前的课间，男孩子们几乎都是连跑带跳的，来到了自己的领地。视线里，出现了少年的身影。肖小诗望着他，做了一个决定。
　　体活课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肖小诗从校外回来，一步步走向篮球场地。她看着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安静的站着。少年不知奔跑了多久，从场地离开，向水房走去，肖小诗跟在身后，手中握着苏打水。
　　看着认真洗漱的少年，肖小诗缓缓走上前，“向年，这是你喜欢的苏打水！”
　　“谢了！”少年浑然不觉地回答，忽然，他猛地一震，把脸上的水拂去，站直了身子，望向一旁的肖小诗，一言不发。
　　肖小诗将苏打水放下，似是了解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肖老师刚才叫你什么？”、“老师怎么了？”的疑问。
　　自然地，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一个月没能更新，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