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间集》松雏

7、荆棘与血渍

　　“你认为美是什么？”

　　“自罪恶里生长的美丽果实。”

　　正在书写的手停顿了下来，男人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三分钟后她重新站在了这家公司的大门处，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她在面试之后被赶了出来。

　　她应聘的职位是平面设计师，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找到工作，是因为她的能力不够出色吗？不，恰恰相反她在画画方面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呈现出来的效果也足以让人惊叹，虽然比不上那些知名的画家但是要称呼她一句天才也是可以的。

　　然而问题也恰恰在出现在这，她的能力是一块敲门砖，让她得以用不够出彩的学历赢得了上市公司的面试，也获得了闭门羹。

　　那些面试官有多惊艳她的作品就有多惊恐她的回答，无一例外。

　　审美是对于设计来说至关重要的部分，它们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脱胎于设计师本人对于美的理解，从而导致他们设计出来的作品独一无二，没人可以模仿。同时，它与人的主观想法对接，能够明确的看清一个人的想法，因为潜意识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多数面试官都会从设计师对美学的理解来进一步了解他们的三观，甚至人品。

　　这也是刚开始面试官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的原因，也是一直以来她还是个无业游民的原因。

　　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

　　雨水顺着屋脊下落，一时间街道上只剩下嘈杂的雨声和步履匆匆的行人。

　　她刚从便利店买完晚饭出来，路灯隔着密集的雨线显得格外的模糊，它如同一个逃兵，在雨天里毫无意义。

　　放在门口的雨伞不知道被谁顺走了，哥谭是个多雨的城市，罪恶在这里就像雨后的春笋一样，你不知道它会从哪里冒出但是它绝对存在，两相比较后这点小偷小摸反而变得不足为奇。万幸的是现在雨势渐渐缓了下来，不知去处的雨伞也就不再重要，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决定走尽头左拐的那条小路，那里离她住的公寓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小跑的话还可以再快一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只需洗个澡就能吃上温热的晚饭然后躺进被窝里休息，她明天上午还有两个面试，只出不进的日子已经过了小半月，这个对她很重要。

　　打定主意后她就付出了行动，这是一条用水泥简单灌注的路，两旁的房子都保留不少年代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位置过于隐蔽而被人遗忘，反正它就这么格格不入的伫立在这。

　　大雨过后地面上的积水加上昏暗的光线，她不可避免的的踩上了几个暗坑，泥水随着动作溅到腿上留下了不适的感觉，低下头去查看时她窥见了前边蛰伏在路口的几道影子，这看起来是一个不详的征兆。

　　她缓缓地停下了脚步，那些影子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放弃了伪装走出了路口。

　　是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中间的那个手里拿着折叠刀，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交出你身上的所有，小妞。“

　　“这样你等会可以少受点痛苦。“

　　左边的黄毛接下了话茬，他站的位置更好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的样子。

　　另外两个人听了他的话后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他们似乎对此胜券在握所以完全不怕她趁他们说话的时候跑掉，反而像猫戏老鼠一样缓缓靠近。

　　她镇定的看着他们靠近，在三人之间飞快的扫了一眼，同时在脑海里思考着对策。

　　中间的手里有武器，黄毛体型要比其他两个弱一些，左边那个是最壮实。

　　此时，一道影子悄悄的落在他们头顶。

　　局势一下子发生了反转，她一边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骑士把那三个小混混收拾掉，一边把左手从背后收了回来。

　　放倒了最后一个人，确认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蝙蝠侠便朝刚刚的受害者走去。

　　这边巷子的照明条件不好，刚才的一个人手里还有刀子，他不确定那个女人有没有收到伤害。

　　只是意料外的，这个他刚救下的女人并没有像往常的那些人一样道谢或者是惊叫着跑开，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然喊出了他的名字。

　　“布鲁斯·韦恩？“

　　她的气息非常平稳，连气都没喘一下，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抢劫的人。

　　短暂的怔愣过后，他很快的做出了反应。

　　“那是谁？“

　　“我是学美术的，先生。对人体骨骼非常精通，你们之间各方面的身体数据非常吻合。“

　　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蝙蝠侠一边思考着除了声音外的伪装是否还要在外形上做出一些改变，一边不假思索的否认。

　　“你认错人了，那只是一个花花公子，肩负不起打击犯罪的责任。“

　　然而听了他的反驳后她反而愈发肯定，并坚持己见。

　　“你就是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不承认呢？”

　　她比他矮上不少，一低头就能轻易的的望进她的眼睛，那里边只是单纯的写满了好奇，这意味着他没有对其动手的理由，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手无寸铁但是又看穿了他的身份。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消息不能被其他人知晓，可他也不能对她进行威逼利诱不然就违背了他最开始的原则。

　　这是一个难办的问题，在想到一个可以完美解决的办法之前他似乎只能把她呆在身边，虽然这看起来有点软禁的意味，可他承担不起秘密泄露的后果。

　　突然，一道电流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人一同看向了噪音的来源，一只躺在地上的手机，它的正上方一架摄像头不知何时对准了他们。

　　蝙蝠侠走过去将那部手机捡起，突然亮起的屏幕上只有一个男人，蝙蝠侠用肯定的口吻念出了他的名字。

　　“小丑。”

　　蝙蝠侠并没有刻意的进行遮挡，她很顺利的就看见上面的内容。

　　画面中的男人似乎早有预料，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是一封来自犯罪帝王的邀请函。

　　-

　　布鲁斯·韦恩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不奇怪。

　　但如果她不是任何一本杂志上的封面女郎并住进了韦恩庄园呢？

　　外界对此纷纷有了揣测，作为自认是蝙蝠侠唯一的对手兼任好朋友的小丑当然也得到了消息。为了方便和蝙蝠侠展开一些促进友谊的小游戏，他一直都对他的消息了如指掌。

　　不过很多时候，小丑在意的只有蝙蝠侠这层身份，至于面具下面的人是谁与他无关，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这件事只会让游戏变得无趣。

　　然而当那个某种意义上与蝙蝠侠关系密切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穿着一袭红裙，唇上也抹着红，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修饰，这令她增添了一种掺着稚气的妩媚。不得不说，它们格外相配，她看起来理应和红色相伴，如血般艳丽张扬的红色。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抬手射杀了站在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看着飙射出来的血溅上了她雪白的颈侧与脸颊，他难得的为这种简单的杀人游戏感到莫名兴奋。

　　不等他开口，剩下的人便如惊弓之鸟散去，人人都害怕成为下一个他阴晴不定的后果，很快，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兴味盎然的看着那个女人，尚未凝固的血液还在她脸上流动而她并没有擦掉。这场近距离的死亡没有吓到她，她看起来并没有身处罪犯本营的自觉，就像是生活在象牙塔中不知人间疾苦险恶的大小姐，如果忽略她身上的血迹的话。

　　“我知道你，大蝙蝠旁边的小夜莺！”

　　“比起夜莺，我觉得玫瑰更适合我。”

　　小丑愣了一下，很快又笑出了声。

　　“对对，玫瑰更适合你。”

　　“那么，小玫瑰，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他不觉得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用昵称有什么不对，被喊的本人也丝毫不介意，甚至为他表现出来的这种亲近而生出了隐隐的兴奋。

　　“我想要你陪我玩一个游戏。”

　　“谁先为对方改变自己，谁就输了。”

　　-

　　因为目前小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缺少了领头人的阿卡姆安静了好一阵，蝙蝠侠虽然觉得这不符合小丑这个隔三岔五出来耍一圈二选一游戏的风格，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调查就给另一头的企鹅人绊住了脚步，不止没来得及调查小丑连那个带回来的女人都忘了处理。

　　就在他奔波于打击罪犯的途中，这边小丑和她已经私下接触了好几回。

　　他们约定碰头的地方在犯罪巷，利用小丑提供的一些小玩意来躲开蝙蝠侠的耳目，成功的完成了会面。

　　不过今天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

　　没有人知道她和小丑之间的游戏，小丑也恶劣的没有向任何人宣告。

　　所以在某些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与布鲁斯·韦恩关系密切的女人。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就是其中的一个，起初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直到这个男人停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躲，正好闪过了男人想要抓住她的手。

　　“没想到可以在这里看到，韦恩的...”

　　话卡在了喉咙，因为他看见了场上的另一个人，小丑正站在不远处兴致勃勃的观看这一幕。

　　纵使对她身后所代表的东西非常心动，男人也没有选择在此刻轻举妄动，即使想要能够摆脱现状钱财那也要有命花才行。在看见小丑没有任何想要为她庇护的意思后，才开始狂喜并一步步的逼近。

　　设想着之后可能到手的利益，男人用贪婪的嘴脸对着逐渐被他逼近角落的她恐吓着。

　　“你的骑士可不在这里，想要完整的回到他身边的话，现在就安分一点。“

　　她像是被他的话说服了一样，全程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额外的动作，仅是垂着头一直到无路可退为止。

　　男人对她的识相格外满意，就连原本预备掏出的刀子都没拿，眼看着距离逐渐缩短，他开始安抚一直沉默不语的猎物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就是这样，好姑娘。“

　　在没有从天而降的骑士下，相同的遭遇里，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反过手，从背后摸出一把折叠刀，毫不犹豫地送入男人的胸膛。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甚至因为对方的轻视而没有受到一点阻碍。

　　男人眼中的惊讶还没化开就定格在了这一刻，他至死前都没有想到自己眼中的猎物会在得手前化作了夺走他性命的铡刀。

　　另一边目睹这一切，或许还有出手促成这一切的小丑露出一个足够夸张的笑容来，像个心满意足的孩子欣赏着被打造得称心的玩具一样。

　　看着利落地拔出刀子，同没事人一样镇静的向他走来的女人，笑容愈发诡异的小丑眼底腻死人的笑意却沉淀下来，划开上边用来伪装的假象后反衬出最里边冰冷。

　　顺利改造一个人引起的兴奋是有限的，达成目的后无聊就开始试探底线，撩拨着他的神经促使他去做些什么，于是他顺理成章的遵从自己的欲望为满足自己的而做出计划。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料想到这之后会发生的局面，他的唇角再次上扬，并亲昵的环住被血染红的女人。

　　欢欣雀跃地在她耳边低语：“就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你，我亲爱的小玫瑰。”

　　-

　　“你应该放弃黑漆漆的大蝙蝠到我这边来。他不会再收留你了，在这件事情发生后。“

　　“你拥有着这个才能，看看你自己！“

　　他指的是她衣服干掉的血迹，哪怕小丑装得再像一个绅士没有的东西也不会凭空出现，而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于是她就一直穿着这件染血的衣服到了现在。

　　“不。“

　　小丑分明看见她眼里闪过动摇，他不知道也不在意是什么导致了她最后的拒绝，不过事情如果真的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走下去只会抹掉这件事情仅剩的趣味，彻底变成按部就班的木偶戏。

　　谈判失败，小丑也卸下了摇摇欲坠的伪装。

　　不知道他按下了什么，还是他就没想着让她活着出去而提早定时好的机关，悬在她头顶的桶开始倾斜。

　　兜头而下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气味，是汽油。

　　“你应该遵从自己的欲望的，就像我一样。都是那只大蝙蝠让你变得这么无趣。”

　　小丑嘴角噙着笑意，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

　　她的视线没有半点分给那个牵制着她性命的小玩意，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这个笑容比起之前她看见的多了些真实感，再联想前些天，他在她的耳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真相不难猜测。这一切都是精心构筑的谎言，想来从她看见小丑的第一面他就已经带上了伪装。

　　“玫瑰还是在火里最好看。”

　　说着，小丑打开了手里的打火机，举到了面前，透过幽幽的火苗看向对面的女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再见了，我的小玫瑰。”

　　随着那句稍显亲昵的话语吐出，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为这句话填上了最后的句号。

　　她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转而落在了脚边。

　　黏腻的汽油自脚边漫开，在距离小丑脚边十几厘米处停下，它们汇聚成一滩，似水洼，又似一片泥沼，上边投射出了她的影子。

　　她自影子中看见了深埋在眼底的东西，它们似除去了束缚了的野兽，嘶吼着涌出。

　　-

　　小丑看着被困在烈火中，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女人。

　　有些期待即将出现在她的脸上的表情。

　　痛苦？惊惧？绝望？

　　他左思右想，最后把筹码压在了绝望上。

　　被自己心爱的人杀死，肯定是绝望吧？

　　就像每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一样，满目空洞且绝望。

　　当然，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不论哪一种结果都能给他带来短暂的欢愉。反正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而已，被压在棋盘上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遵从自己的欲望，向来都是她的本性。

　　她从拔地而起，摇曳的火焰中望过去，深深的凝视着对面的男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从疑惑转变成错愕，最后在定格在了恼怒。

　　她的嘴角上扬，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像他们初见时那样艳丽，像徐徐开放的玫瑰。

　　火舌在她的脚边舔吻，顷刻间将她覆盖，一切都不复存在。

　　-

　　你看，在欲望与爱之间，我选择了欲望。

　　死于爱人之手。

　　这才是我的目的。

　　所以，这场游戏。

　　是我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