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的阳光》MY木雨

3、chapter 2.1

　　Chapter 2．
　　天空中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雾。
　　雪花死的东西纷纷从天空飘落，他抬头看了看这莫名的东西，十分诧异。他走到汽车旁，从引擎盖上拢起一把在手里捻了捻。
　　那不是什么雪，那是人的骨灰。
　　——《希特勒的名单》

　　马路上的那个小小身影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白雪，风早把围巾吹散，可是似乎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知飞驰了多久，才来到说好的见面地点。
　　“找我来干嘛？我很忙。”我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卷儿吐烟圈，活似清末那些躲在赌坊里抽鸦片的人，心里不由一阵恶心。
　　“我说我想你了，丫头，你信吗？”他放下二郎腿，把烟往旁边的地上一抿，“别老是这么一脸幽怨的看着我，好像我欠你钱了是的，明明是你欠我的钱，今天又多了两万。”老郑竖起两根油亮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厌恶的别过脸。
　　“别这副表情嘛，我都看了多少年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不也是没催过你还钱吗？只不过又多加了两万而已，你急什么。”他走到这头看着我，一脸可惜的表情，“你说你，你长得也不赖啊，为什么人家温默阳和你朝夕相处就没对你有点感觉？我听说他都到美国去读书了，而且安氏集团”
　　“你有完没完？叫我来干什么？沐博欠你钱了？他干什么能欠你钱？”一听到老郑提起默阳，我赶紧打断他的话。默阳，老郑不可以这么说他，绝不可以。
　　“那你自己去问他咯。”老郑朝旁边看了看，又看看我，笑了笑。此时沐博哭丧着个脸，一点一点向我挪过来。
　　“姐……”沐博默默低着头不看我。
　　“你干什么好事了？你把他给揍了？”我转过头来看了看老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要真是这样我还得夸夸你呢！”
　　“不……不是……我没揍他，是别人揍得。”
　　“别人揍的碍你什么事？怎么变成你欠他钱的呢？！”
　　“我……我和别人打架……老郑把我救下来了……”说到这我才意识到这小子的嘴角也破了一块，不过贴上了创可贴，倒也不怎么显得厉害。
　　“你好端端的和别人打什么架？你吃饱了撑的啊你！”
　　“我……我看别人偷了……偷了钱……就追了上去……吃都吃不饱……我怎么撑得去跟别人打架……”沐博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小子，你这样骗你姐我可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做别人偷钱，合着你成见义勇为的好模范了你，明明是你自己偷钱被人抓着了，还说得这么好听，丫头，这我可就看不下去了。你家那小子偷了钱不说，还把人老太太的摊砸了，你说人那得多难受啊，可不就哭吗，这一哭不要紧呐，哭来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啊，这小伙子可不一般呐，上来就是一个左勾拳，再来一个过肩摔，你弟那小身板，扭一下就骨折了，可着劲儿的求饶，是我站出来把人那钱给赔了，花了我不少钱呢。”
　　“一什么摊能赔两万？”我气冲冲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只觉得脑子快要炸掉了。
　　“那两万赔的是我，我这不帮了两下没打过才弄成这样赔了钱吗？这医药费，精神抚慰费你当姐的不得替他出？”
　　老郑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往我这边凑着让我看，我直接无视了他，转而看向沐博，此时沐博正缩着头，不敢看我。
　　“沐博我问你，你好端端的不去上学，你去偷人钱干什么？你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就咱家那点钱哪够我的零花钱啊？你一个月就寄来两千多，哪够花的？我这不是不想麻烦你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还怪起我来了！”
　　“你！”我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还有理了，你去偷钱你还有理！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你都拿去干什么了？你今年都十八了，可以坐牢了你知不知道！”
　　“你打我干什么！钱是妈花的不是我花的，她爱打麻将你又不是不知道！”沐博跳起来朝我吼道。
　　“那你呢？你去上网打游戏谈恋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学期就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高三了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上学了……”沐博突然平静下来看着我。
　　“什么？你不上学了？你高中还没毕业呢，你瞎扯什么！”我一把拽住沐博的领子。
　　“我说我不上学了！”他一下子挣开，“我也是个人，我已经成人了，我每天要靠你养活我也很难受！我知道我做了不对的事情，可是……我只是想为你分担一点……老师让交班费了，家里的钱妈她全部拿去打麻将了，我连交班费的钱都没有了！我是个男人啊，你让我在班里怎么混？”
　　“没班费了，你干嘛不跟我要？”我一怔，看着眼前已经长成半大大人模样的沐博。
　　沐博听到这里，眼睛里突然闪了一下：“你那……你那还有钱吗？”
　　“我这个月的房租还有伙食费，我留了一千左右……你没钱可以跟我要，但你怎么能去做傻事呢？乖乖回去上学吧，班费我会给你的。”
　　“那……生活费呢？”
　　“我这个工资没结，可能得晚段时间，你跟你妈说，让她别打带钱的麻将了，平时打着玩也就算了。”
　　“喂，那我的钱呢？我的钱也是钱啊。”老郑看着我连忙指着自己的脸问。
　　“你能不能先缓缓，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了。”
　　“丫头，你不知道，我的钱以前的好说，你慢慢还，可这笔钱，不能慢慢还，我也是得用钱的人，我赚的钱也不多，你不能让我去替你们背这个锅，如果你不还钱，我，我只能让这小子去蹲局子了，你也不希望，你家从里面出来俩吧。”
　　“你什么意思？”
　　“那钱还有一部分是用来安抚别人不告那小子的，别人安抚住了，可是我呢，你也得安抚我呀，我也没给你要多，你看你……”
　　“你还要脸不要脸！”
　　“脸当然得要，虽然我不跟你似的要靠它吃饭，两万块钱对你不是难事，那温默阳的屋子你都进了，日子都过了，和同居都没啥区别了，两万块钱你搞不定吗？你就……”
　　“我会还你的！但不会是你想的那么龌龊！还有，以后你离我家远一点！”我一听老郑又提到默阳，火气蹭蹭往上涨，“你以后再敢这么乱说话的话，你爱干嘛干嘛，我再也不管了！
　　“你别这样对我嘛，好歹你爹还欠我的呢，这次我还救了沐博呢，你放心，我不会把跟你爹的恩怨移到你身上，我只是希望你也能像个女儿一样尽尽对我的义务，毕竟我也老了，膝下无儿无女，你把这笔钱还我，咱还得有段时间不见面呢，我会想你的，毕竟那么多年，咱俩也有点感情了，有时候我倒挺希望你是我闺女，尽管你嘴巴太毒。”
　　“谁和你关系好，人渣一个，别再让我见到你，我会把钱打你卡上的。”
　　“你还是好孩子，可惜有些事我终究要对不住你……你知道的，我可是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的人。”
　　“那个时候，我爹就该杀了你！省的你在世上祸害别人！”
　　“杀了我？那样他也就可以死了，对吧，沐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那么狠。”
　　“心狠？有你心狠吗？我们家都成这样了，你就不心狠吗？”
　　“狠，是狠，可这不是我造成的，你看看我的腿，那是你爹！你爹他害的老子变成这样！老子他妈的不找你还找谁？你应该怪你爹，而不是我你明白吗？”
　　“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没错，都不是好东西，不过经你那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人让我转告你。”
　　“什么人？”
　　“说是你欠他命。”
　　“欠命？”
　　“嗯。他说如果你不老实，他会找你的。小心着点吧，下次再见到我，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我再一次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击中了，一下子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那个人，他还是认出我来了，那，钟洺硕呢？如果让我送外卖不是巧合，那么，钟洺硕是不是也被他找出来了？

　　S医院
　　院长办公室
　　“老罗，我让你选人，你选好了吗？”万院长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正用一块白色的眼镜布擦拭着眼镜。
　　“是的，这是名单，我挑选了三名优秀的实习生，他们都是知名大学毕业并且年纪轻轻已经攻读完硕士的，其中，最优秀是他，但是他脾气很倔，不知道会不会听我们的话。”
　　“哦？”院长拿起一份人事报告，翻开透明的封面，不由自主眯起眼睛， “这人看起来很年轻啊，有25？”
　　“是，今年正好25岁，他是美国国籍的，22岁加州理工大学毕业，之前到了一所美国知名高校攻读博士学位，但是是医学研究，虽然是所有医生里资质最好的，但临床经验最少，也是今年我们院特聘过来的，您刚接手医院，可能不知道。”
　　“那么厉害的年轻人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临床经验不多可以慢慢培养，这个不急，多操练操练很快就可以提上去了，你知道的目前这个技术我国还不是很成熟，如果我们医院可以把它做好，那么就会受到国家重视，所以这个项目必须加以重视。”
　　“我知道了。我会多安排他进行手术的。”
　　“普通手术他做的还行吧。”
　　“之前安排他做了一次助理，和主刀医生的配合很好。这半年他很刻苦，进步也非常快，反正这个项目一两年也完不成，我们还有时间。”
　　“嗯，要想让他成长的快一点，这个速度还不行，你之前说他脾气很倔是吗？那这样公然的让他去做这个项目他可能会排斥，你把他调到一个教授旁边当助理吧，让他先练练手，练熟了再调过来，在此之前让他多院熟悉一下案例。”
　　“那其他人？”
　　“其他人？其他人当然也要好好培养，最后谁更厉害谁就是我们的招牌。安董那边有意向我们医院资助先进的医疗器材，我们也得做得好。”
　　“好。”
　　等罗主任把门关好以后，万院长拿起桌上最中间的那份资料，看着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挡住的脸，镜片的反光让他眼睛里多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亮。

　　与老郑见完面，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无论是沐博的事，还是他那样说默阳，哪一点都让我有些承受不住了，我整个人瘫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颓废的把头埋在臂弯里。
　　默阳我好累啊你快点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