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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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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安亦伦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眼前一脸淡定正在品尝咖啡的半老头。而安亦伦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回想着刚刚接到的电话。
“金秘书知道我为什么把您请过来吗?”
“美国带来的咖啡在我这里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我这种人还是更喜欢喝茶,总经理下次再叫我来,可否给我准备一杯茶?白水也行。我喝不惯这种味道。”
“金秘书,你知道在你来之前,我接到了一个什么电话吗?”
“我又不是神仙。”金秘书一笑。
“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没有工作,没有亲属,一出监狱就住进了高档小区,出入高级会所,就在刚刚还惬意的点了一份外卖,据说是咖啡甜点。你觉得,他哪来的钱?”
“那是他的事,我怎么知道。总经理,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可不是在世诸葛。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种人感兴趣了呢?”
“因为我无意中发现很有趣的一点,你想不想知道?”安亦伦身体前倾,靠近金秘书。
“你可以说来听听。”
“我查到他在出狱前一天,账户里突然多出一笔钱,而且数额不小。”
“哦?亲戚给他打钱了?”
安亦伦听到这个突然笑起来: “原来你是他亲戚!这我之前可不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天去了趟银行,碰巧碰到了金秘书你,不过您可能没注意我,因为您脚步匆匆还没等我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就急急忙忙坐车走了,于是,我就不小心发现了这个。”安亦伦从旁边抽屉里抽出一张卡片,放到金秘书面前。
金秘书看了桌上的卡片,把手中的咖啡一口喝净放在桌上,然后看了看安亦伦,笑道:“我突然觉得咖啡也不错,回去之后可以多尝尝。”
“您想要多少我回头给您送多少,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总经理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吗?”金秘书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如果是你私自动公款,那就不是你的私事,而是我的公事了。”
“你想对董事长说我私用公款?”
“不行吗?”
“亦伦啊,你还太年轻,年轻人喜欢争强好胜出风头我理解,可我老了,作为长辈我得奉劝你一句‘别太过’,如果你觉得你是董事长的儿子,就可以对我呼来换去的话,我得说,作为从小看你长大的长辈,你对我的尊重还是得有的,如果你是以总经理的身份传唤我来到这里的,那我得说,你还小,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在美国光背书是没有用的,得实践,而实践期间,得学会低调。”金秘书看着安亦伦,嘴角藏着一抹笑。
“也就是说爸爸不会相信我的话了。”
“你知道我跟了你爸爸多少年吗?”
“我没闲到去计算这个。”
“和你一样大,整整28年。这28年可不是你说抹就能抹得掉的,挑拨离间,你爸爸是不会听的。”
“这事和爸爸有关吧。”
“……”金秘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知道的,因为接你的车是董事长的专用车,董事长不会对你好到让你挪用公款都敢大大方方坐他的车。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当然你不用回答我,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坐了九年的牢,九年前撞死了一个人,撞死的这个人我目前还没有查出来,因为我突然发现关于那档交通事故的档案变成了一张白纸。就连电子档案也被更新,寥寥几句就一笔带过,出了人命的案子,还被判了九年的刑,怎么都不可能只有一行半的字,那么为什么会被人为删除修改呢?”安亦伦绕到桌子这旁,双手交叉环胸斜倚坐在桌子上,看着金秘书,“除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微微弯下腰,“金秘书,你和董事长,做了许多亏心事吧。”安亦伦紧盯着金秘书,心里殷切的希望他对着自己摇头说自己错了。
“亦伦,你是很厉害,在美国学业也很出色,但是你小说看太多了,阴谋论都算到你父亲头上了。有时间,多了解了解公司的业务和内部运作吧,你父亲老了,干不了几年了,我也会跟着他退休的,到时候这就是你的天下了,你怎样施展拳脚都不怕,只希望你能让安氏集团渡过危机,成为实力雄厚名震一方的大企业,我知道你做得到。”金秘书起身整理下衣服,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对着安亦伦笑了一下,“我先走了,董事长那边还有事,你不该管的就别插手了,上面还有董事长。咖啡很好喝,我想如果可以,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如果您喜欢,我很荣幸。”安亦伦报以一笑。
看着金秘书离去,安亦伦失望的垂下头,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曾几时,他把父亲看作这高楼大厦般的存在,顶天立地,让人敬畏,父亲就是他从小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自己一直向往成之为的偶像,可金秘书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他寒了心。
父亲到底是不是他现在所猜测的那个样子呢?九年前的车祸,到底是什么情况?当初奶奶和爸爸极力想要掩盖住的是什么?
“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随即屏幕上响起一条信息:
陆秋成,男,1970年生,九年前故意伤人入狱,现居富春花园D栋902.
然后还附上了一张图,图片里一个女孩神色慌张的低着头,陆秋成露出半个头,看着女生若有所思的笑着。
电梯门倏地打开,吓了我一跳,我慌忙撑地爬起,狼狈的走出电梯。踉踉跄跄来到小区的长椅边,再也止不住的腿软,靠着椅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冷风不时的从我的脖子里往里钻,脑海中无数片回忆的碎片黏连成一幅完整的画卷。
突然,我惊恐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楼层,扫视一圈后,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就在我慌慌张张背起背箱准备逃离这个地方时,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不经常打来的号码,可我却在没有备注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认出了。
“喂?”我强忍住自己的恐惧,接通了电话。
“死丫头!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我不是接了吗,你还想怎样?要钱我现在没有,今天才几号啊?12月7号呀,连月中都没有呢,我的工资还没有发。”
“你个倒霉的!一问你你就说没钱没钱,前段时间你不是傍上了大款吗?还说自己没钱!”
“什么傍上大款?哪来的大款?又是老郑给你说的是不是?他那个人你怎么能信呢?因为他我们家有多惨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别编了!那个私生子一定很有钱,他和他姐不都到国外去读书了吗?还是那个什么加州还是什么的好大学,他总该有钱吧啊,你小的时候可没少照顾他呢,你就那么抠啊你,我好歹生了你养了你,一跟你提钱你就来劲了,我算是养了你这个白眼狼我倒霉我,我上辈子杀人放火了我生了你!”
“你说够了没有!从小到大,你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的生日吗?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我现在住在那里身边有没有坏人危不危险吗!”
“你别给我哭穷打苦情牌!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汇两万块钱过来,你弟弟就要吃牢饭了!他这一辈子就毁了!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吧……喂!你就救救他!他是你亲弟弟啊!”
“那我呢?我是什么?提款机吗?我上哪去给你弄两万啊?要死的是我,你知不知道……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就不能放过我吗?!”说着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无助和恐惧像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呢?为什么我就要这么悲惨而又凄凉的过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看吧,厄运从不会独自而来,它们总会结伴而行。
手机在一阵短促的震动后,收来一条短信:丫头,你弟弟刚刚欠了我两万块钱,你说,加上你爸的那笔,可怎么还啊?你弟弟现在在我这呢,你看,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与此同时,洛杉矶迎来了它的黎明,但却是风起云涌,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不知道要下多长时间。”
温默阳站在巨大的玻璃面前,冷眼看着这个被乌云包裹的城市,手里依旧拿着一杯比特酒,他朝着天空默默举杯,然后将杯中略带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在嘴角绽放了一抹明媚无比的微笑。他的身后,那朵向日葵,仿佛在随着室内悠扬的乐声蹁跹而舞。
同一个世界上的不同的人们,经历着相仿而又不同的人生,近到喝茶聊天,远到生老病死……有谁会想过,把他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相互牵扯呢?
天空中渐渐有模糊的雪白飘落,不同的地区或许迎来了同一场雪,这是大自然神奇的地方,它巧妙地通过自然将不同地方的人们联系到一起,让人们想起他们之间的牵绊,渊源,还有,命运。
安亦伦坐在办公室,依旧发着呆,突然从他面前飞落了一片又一片的晶莹,他才突然意识到今天已经冷到要下雪了。另一边,李亚林坐在靠近窗户的位子上捧着一杯热咖啡,望着窗外撒盐般的雪,一层氤氲的雾气印在玻璃窗上,也印在了她的心头。
我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慢慢变白的事实,现实容不得我去想些有的没的,它让我忽略了这个美丽的雪景,立马站起身飞快的奔跑,朝着不知道的目的地,飞快地跑去。
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市中心医院依旧是不分时段的忙碌着。
钟洺硕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就一眼瞥到了窗外的雪。
每年见到雪,他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耳边响起那句只有小女孩才会有的语调说起的:“你知道为什么会下雪吗?因为那是天使的眼泪。天使的泪啊,落到地上,因为太悲伤,太凉,都结成花了,这就是雪。”
笨蛋,雪,明明是天使对你的祝福。
钟洺硕心里想着,那张依旧稚嫩脸此刻出现在了眼前大大的玻璃上,露着一如往日般,羞涩却神采奕奕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