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书》鲤鱼酥心糖

3、【中秋特别篇】夜是月儿明

　　【中秋特别篇】夜是月儿明
　　那年中秋，瑶映还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两岁幼童，缩成一团儿就成了个圆滚滚的小球，殢无伤为此很是着急。
　　小肉球长得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身为人父的殢无伤太过溺爱，走到哪抱到哪，以至于她自出生起便没走过几步路，三步之内必摔一下。
　　“是吾之过。”殢无伤将瑶映抱坐到花坞的廊檐下一同赏月，明黄色的圆月亮得刺目，“好看么？”
　　瑶映指着大月亮说：“要吃。”
　　“吾今日从敬镇带回些许月团，尝尝罢。”殢无伤自面前木桌上的盘中捻起小小的暗金色小饼，捧至瑶映面前，但是小肉团不傻，依旧指着月亮说：“吃那个。”
　　殢无伤无奈摇头，提起一壶桂花酒兀自品尝，他想起那晚与妖应共饮一壶时她的醉态，娇媚而妖娆，宛若一朵风中摇曳的蔷薇花，那时的情景，千百年都不会忘却。
　　“要喝！要喝！”瑶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攥紧他的外衣拼命晃动，“侬也要，侬也要。”
　　或许给小孩子喝酒也没什么问题吧？殢无伤想着，见她张着小口求食的模样很是可爱，便将壶口转至她的小嘴前。
　　“喂……喂侬。”瑶映嗲着嗓子道。
　　他起身，示意她乖乖坐在原地：“等吾片刻，吾去取杯盏。”
　　然而待殢无伤返回时却见装了桂花酒的小壶倒在地上，淌着月光，而原本坐在廊檐下的小肉球也没了踪影。
　　“瑶映……？”殢无伤低喊一声，静静聆听着周遭的动静——虫鸣，风吹——还有细微的呼噜声。
　　孩儿醉倒在花间，摊着小肚皮在暖月下呢喃：“好喝……甜！还要……呼……”
　　她的嘴角还有些微的湿意，几绺红发弯弯曲曲地贴在唇边和鼓起的两腮上，那模样在殢无伤的眼中愈发可爱。
　　他蹲下身抱起这个小酒鬼，就像抱从前那个女子一样，酒喝得快，醉得也快，醉倒了还在叨着呓语，她那时说了什么？好像也是夸赞那壶好酒，并许诺道“以后你要喝酒，侬都来陪你。”
　　他心中隐隐有些欣喜，因为以苦酒浇愁，愁上更愁——他终于可以不用一人独酌。
　　可后来……
　　月是思伊的殇曲，触景生情，再无心赏月。
　　他低头看怀中稚童醉醺醺的模样，不由伸手替她捋顺艳红的短发，淡黄的月光映在她肉肉的小脸上，宛如沉醉在浮云间的仙童。
　　“嗯……甜的。”睡梦中的瑶映忽然抓住脸颊上流连的手指塞到口中，惬意地吮吸起来，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
　　“瑶映……”
　　她睡了，那便不作打扰了。
　　她口中的乳牙咬在他的指上，痒意直搔心头。小酒鬼到底是小酒鬼，在梦里都嚷嚷着要酒喝。
　　瑶映离不开他，他也无法离开这个给予自己无限温暖的小肉球。
　　他们都不会知道，在许多许多年之后的今天，会改变彼此这一生的命运。

　　绛夜星灵动，夜是月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