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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留》(二) ...

  •   (六)
      江秋瑾第一次见到锦萱是在霍月笙的家中,她穿着佣人的衣服,梳着两根麻花辫,身板瘦小。她看着江秋瑾的眼睛,寂静中含着和风细雨般的温柔。
      “你就是江小姐,你好,我是锦萱。”锦萱放下手中的活,走到江秋瑾面前。
      分明锦萱没有惹到江秋瑾,她就是看她不顺眼,随便回应了句便坐到椅子上研究剧本。
      锦萱的出现,让江秋瑾心生芥蒂。电影的拍摄也在这段时候遇到阻碍,江老爷不知从哪得来消息,电影院和曾今的国民党有关系,就开始百般阻碍江秋瑾。
      甚至有一日,为了阻止江秋瑾外出,将她反锁在屋内。江秋瑾在屋内哭闹,江老爷终于忍不住打开门。
      “不许去电影院,你忘了当初夏衍的爹爹是怎么死的?忘了夏衍是怎么逃出国的?”江老爷显然还不知道夏衍已经回国。
      “我只是在那里上班而已。”
      江老爷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拍电影?电影的出资方是霍家,他们的立场你应该清楚,从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我听说他们正在拍的电影,分明是在宣扬他们的国民党,这样会让你成为抛头露面的公敌,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
      “爹爹,你原来都知道……”江秋瑾的气泄了一半。
      江老爷示意江秋瑾坐下来谈,他们二人面对面坐在桌前,江老爷倒了杯茶,缓了缓怒气后道:“爹爹这些年在上海混得不容易,江家能够在上海立足,跟暗中扶持我们的党派脱不了干系。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们?是指那些偶尔会来我们家的人?那些不都是爹爹生意上来往的人?”江秋瑾始终认为爹爹是个生意人。
      “夏衍的爹爹死后,他在上海做的事就后继无人,我从秋平市搬来上海,实则是为了继续做他的事,这些事都是在和国民党作对。你看到的做生意,不过是障眼法。”江老爷蓦地抬起头,明灭灯光下,他半张坑坑洼洼的脸格外骇人。江秋瑾方想着追问是什么事,江老爷打断了她:“有些事情你不必要知道的太清楚,自从你去拍电影,江家周围总会走过一些神色诡异的人。你抛头露面得太厉害,连带着爹爹都受到监视,爹爹生怕做的事暴露,到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们被监视了?是谁要监视我们?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清楚?”
      “多年前的那场灾难似乎已经过去,其实始终潜伏未熄。我们若是不和国民党扯上干系还好,如今故意贴上去拍电影,任谁都会怀疑动机。再加上我本就在继续老夏做的事,一个不慎便会落得和老夏一样的下场。”江老爷谨慎着:“监视我们的人不会当面来问,他们更想顺藤摸瓜,找到帮助我们的党派,你懂吗?”
      江秋瑾摇了摇头,后又艰难地点点头,她不懂为何自己的爹爹偏要去接着做夏衍爹爹的事,又瞬间明白爹爹为何那么反对拍电影,如此行为分明是在把自己推向死路。她越想越害怕,怯怯问道:“我们被发现了吗?我们会有危险吗?”
      “应该没有。”
      江秋瑾松下口气,她深思游离片刻,喃喃开口:“我去拍电影……其实,是有原因的……”
      “爹爹也正想问你,为什么突然会去拍电影?”
      江秋瑾握了握拳头,变得不是那么自信,按照爹爹方才说的话推理,和电影院有关系的国民党,很可能就是当年杀死夏衍爹爹的那帮人,夏衍如今怎么就去帮他们拍电影了?那些人就没有发现他是夏衍?
      江老爷进一步追问:“为什么?”
      “因为……夏衍回来了,他就是导演。”
      “你说什么!”江老爷蓦地站起身,放大的瞳孔中无端是欣喜,而是恐惧,略带着泪意。
      他丑陋的面上似乎隔着时间的沧桑,动容到了令人心颤的地步。而他也瞬间明白过来,事情要比他想象的更为棘手。
      “夏衍回来了,他还认识上海最大的洋火商霍月笙。”江秋瑾看着异常的江老爷,弱弱追问:“可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倘若国民党就是当年害死夏衍爹爹的那帮人,他们为何没发现他就是夏衍?”
      “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江老爷摇着头,心底深处却害怕起来:“夏衍才出生就被送到秋平市,除去亲生爹娘和接生婆,其他人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老夏死后,所有人知道的,仅仅是老夏还有一个孩子在秋平市……”
      而夏衍,怎么就会结交霍月笙,怎么就会和国民党扯上干系,他知道所有的真相,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七)
      锦萱在厨房精心准备茶点,他知道夏衍不喜欢甜食,特地选来咸味饼干。忙活半天,端出去的时候,锦萱特意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和衣物。
      书房内点的灯并不多,夏衍正和霍月笙谈着什么,锦萱轻敲了敲门,霍月笙示意她走过来,他看着她的目光饱含温柔。
      书桌上摊开的果然是剧本,只不过这次改动了很多。
      “诶,锦萱,你别走了,就站在旁边。”霍月笙喊住正打算走出去的锦萱。
      锦萱很开心还能待在书房里,点头答应的时候唇角上扬,而霍月笙看到了她的笑容,同样回了她一个笑。
      夏衍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剧本,右手拿着笔在纸上不停点,突然顿住,音嗓沉重道:“你有多大把握保我?”
      霍月笙自信道:“一句话的事。”
      “好。”夏衍提起笔,划去了剧本的最后一段。
      “喂喂喂,你疯啦?这是在断自己后路啊。”霍月笙知道,夏衍划去的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我们被监视了,瑾儿让蕊儿告诉我,她不能再来拍电影,好在我将瑾儿出场的戏删删改改,也差不多了。除去结局,其他应该没问题。”其实夏衍早就发现他们被监视,只不过他一直在尽量拖延,似乎是在故意吊起监视人的胃口,要让他们将怀疑的目光抛过来。
      “你答非所问的风格什么时候能改改?”霍月笙抱怨着,咬下一块饼干,饼干碎屑掉了一地,他愤愤道:“江秋瑾不知道真实的剧本,可是我知道。夏衍,你有没有想过电影放映出来后的效果?你是在告诉天下人,你就是夏衍,和杀父仇人誓不两立。”
      “那真是太好了。”淡淡音嗓。
      锦萱在旁边听得有些害怕,如果夏衍把自己身份暴露,不就是意味着生命受到威胁。
      霍月笙气得呼出口气:“好吧,反正我能保住你。不过你是何苦为此,你知道江秋瑾的爹爹是地下工作党,你一旦表明自己和他们立场一样,你在明,他们在暗,你就永远不能和他们见面。从此之后你都要和江秋瑾保持距离,没法光明正大在一起。你就舍得?你难道不想娶她?”
      “娶?”夏衍笔头一顿:“……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锦萱竟然心底暗喜了一下。
      “为什么不可能?你只要一直隐瞒身份,和我保持距离,那些怀疑江家的人自然而然会离开。事情平息后,你还是能够回到江家。”
      “离开?离开多久?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江家负责给地下工作党传信,只要消息顺利通达,他们受到怀疑是早晚的事。需要有个人站出来给他们挡枪,他们才能回到真正平静的生活,而这个人就是我。”
      “也就是说,是你故意让他们被怀疑,让后再来替他们挡枪?”霍月笙说着说着又来了气。
      “对,一切都是我故意为之。”夏衍不想狡辩,依旧很冷静:“逃难那几年,我学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要让国民党先怀疑到江家,之后才突然发现是我在传信。三年前,江家想和我撇清关系,其实并没有,因为国民党没有找到我。三年过去了,夏衍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国民党必定更愿相信是我在继续爹爹的事业。”
      “你还让我保你不死?”
      “是。”夏衍点了下头。
      “你真是疯狂,和江家撇清关系,你真是冷血。我倒是更愿意你不认我这个兄弟,重新回去和他们团圆。”
      “被抛弃过一次,就很难回到从前的心态了。”夏衍说这句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不在乎。
      霍月笙这才意识到,夏衍从小就是被爹爹抛弃在江家,后来事起,又被江家抛弃,他的一生都是无根浮萍。霍月笙心生感慨,毕竟他也是见过世面的留学生,对家中的洋火生意早已厌恶至极,于是又答应夏衍的要求:“夏衍,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我一定保你。”
      既然没法改变家业状况,倒不如利用手头的权势和金钱,来做一些正确的事情。霍月笙犹豫了下,还是打算问出来:“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家继续代替你爹爹做地下工作,三年过去了都没被发现,你非要无事生非,急着替他们挡枪做什么?”
      “因为一个光与影的故事。”
      “什么?”
      “光亮能够到达的地方,影子都会陪着。当年我爹爹被他们发现暗杀后,事情就没有真正掩熄过。江家能够确保过去的三年不被发现,却不能确保今后不会被察觉。与其让江家被怀疑,倒不如让我这个更大的嫌疑者顶包。只要我不死,怀疑的目光就不会落到江家。”夏衍说到此暗笑了一下:“这是我保护江家的法子,很有趣,不是么?”
      霍月笙似乎理解了一些夏衍的想法,却依旧半信半疑:“你当真这么想?还是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然而夏衍没有理霍月笙,蓦地转身,对身后的锦萱道:“虽然你现在进出自由,保险起见,今后也不要接近江家。”
      锦萱赶忙点头答应:“放心吧,你交待什么,锦萱就听什么。”
      夏衍抬头看了下时间,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月华流转的夜,夏衍离开后,锦萱无论如何都无法从方才的对话中走出来,她能感觉出夏衍对江秋瑾的情,并不是男女情。如此说来,她还有一丝希望。或许夏衍永远不会知道,在霍月笙找到她之前,她差点就投河自尽了,是夏衍想要找到她的想法救了她。

      (八)
      电影在大年初一上映,那天细雨绵绵如丝。
      来看电影的人非常多,身为半个女主角的江秋瑾却没有收到电影票,她只得自己花钱,买到电影院最后排的位置。
      她已经快有三个月没有见到夏衍了,这三个月比三年还要长,从深冬等到了初春,她甚至盼望着能够在电影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夏衍一面。然而人群熙熙攘攘,到了电影开始放映她都没能看见。
      江秋瑾没有参加电影后一半的拍摄,夏衍巧妙地将有她的画面穿插起来,她在叹服夏衍的同时,渐渐发现最后的电影成品和自己知道的剧本,完全是两个故事。
      它并不是江老爷想象中那样宣传国民党,而是在讲夏衍的故事。那个故事里,夏衍叙述了自己的遭遇,国外的发展以及国内党派的争端,多少无辜的人都在内斗中牺牲。而关于江秋瑾呢,她的镜头都被剪成了细碎的过路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夏衍的生命中。
      江秋瑾在人群的背后鼻酸泪涌,她不知道是在哭夏衍的遭遇,还是在哭误解了夏衍拍电影的动机,亦或是哭自己在他生命中根本没那么重要。
      电影效果一片哗然,首排的军官早已坐不稳,命令人去找夏衍,片刻后那些人回报了什么,江秋瑾听不到,只看到为首的军官一副怒气无处发的模样。
      本该是多么畅快的场面,江秋瑾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至于电影为何三个月后上映,江秋瑾很久后才明白,原来在上映之前,夏衍早已将电影发到全国各地去播放。
      夏衍的身份暴露,国民党自然追到霍家,但那又如何,霍月笙几句话就把前来搜查的人支走,关了门还狂笑几声。
      年轻人喜欢做一些看似疯狂又危险的事,到了长者眼中就是胡闹。其实电影上映那天,江老爷也偷偷混入人群看了电影,散场的时候,他是捂着心口离开的。
      从今往后,夏衍在明,江家在暗,如果想要活命,永远都不能见面。夏衍他,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方法保护江家。
      江家周围的眼线果然不见了,日子又回归平静,江老爷可以安心继续夏老爷的工作,然而江秋瑾却再也不能见夏衍。
      她几乎是想尽所有的法子去了解夏衍的情况,最后还是联系到锦萱,她答应帮江秋瑾给夏衍传信。
      只不过那是一封有去无回的信。
      夏衍握着那封长长的信,面色冰冷:“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接近江家吗?你是想要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
      霍月笙将书房让给了夏衍,夏衍将书房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搬了出去,空旷旷的屋子显得格外清冷。他坐在竹凳上,衣袖卷起,瘦削的胳膊便露出来,用力过度时能清晰看到青筋。
      “我……是不忍心,看到江小姐那副模样……其实你们私下里偷偷联系,应该没事……”锦萱有些害怕,说话都支支吾吾。
      “明知没可能,再多给希望又有什么用。”
      “夏先生是喜欢江小姐的吧?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你不想见她?依锦萱看,江小姐也很喜欢夏先生,你们不该放弃。”锦萱嘴上说着,心里头却期待夏衍的否定,她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问出原因,好让自己安心。
      夏衍面上闪过一丝动容,仅仅是一瞬间:“就是因为喜欢才得保持距离,瑾儿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会像光与影一样守护着她。”夏衍说到此,换了话题:“对了,霍月笙有事找你,在电影放映室。”
      “那锦萱就先去忙了。”锦萱点了点头离开。
      空旷的书房,仅剩下一盏华丽的灯,光亮撒在已经被捏皱的信纸上,夏衍像是最后诀别一般重新读着那封信,长指一个接一个地抚摸江秋瑾的字迹。
      信上写的是:
      “冬去春来,三个月未见,我竟觉得比三年还要漫长。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愈发相信一句话:‘尝过甜头之后的苦才是真的苦。’电影上映那天,我去看了,可我没能看到你。夏衍,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在故意躲着我吗?如果不是,江秋瑾对天保证,比起生死,我更害怕离别,别再离开我了。如果是,从此以后我会坦然接受你的安排。请回答我,务必。”
      手指移到信的末端,夏衍猛地吸了口气,随后抬手捂着心口拼命喘气,终于还是压抑不住从心口涌起的酸疼,泪水不停滴落。
      他独自一人在豪华而又空旷的屋内抽噎,灯光影影绰绰,穿过他满目疮痍的身体,似要用光亮照去这一世的悲痛。
      他趔趄,一步步拿起火柴,点燃了信纸……
      希望一点点烧尽的时候,他整个人也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怎么都无法从情绪中挣脱。

      (九)
      江秋瑾没有等到回信,但是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夏衍就是在躲着她。
      随后的日子过得麻木不仁,她好不容易捧起的希望,如今已经在面前被摔得四分五裂。
      一九一九年十月,江秋瑾终于知道了爹爹一直以来的身份,在背后支持他们的人,有了新的组织名:中国国民党。和曾经那个杀害夏衍爹爹的党派,不是同一个。
      本以为这个改变能够暂缓江家和夏衍的尴尬处境,二人或许之后能够见面了。夏衍反而来了个更为决绝的举动,江秋瑾得知消息是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
      霍月笙约了江秋瑾出来,几杯清酒下肚后,眼神游离,说得吞吞吐吐:“夏衍、要和锦萱、成婚。”
      空气一阵沉默。
      “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好的事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江秋瑾冷嘲热讽。
      “就算知道他们要完婚,你都不打算出面制止?”
      “制止?夏衍故意躲着我,如今的局面早已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他还是躲着我,你让我如何制止?”是啊,经历了这么多,她怎么到现在才明白,夏衍的种种行为都是借口,他不想爱她。爱情成了绝望的宿命,连同登彼岸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哐当。
      霍月笙将酒杯狠狠掷到地上:“我好心好意前来劝说,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有什么恩怨不能解决?”
      “好心好意?”江秋瑾也喝了几杯酒,酒意涌上来涨红了脸,她双手撑着下巴,故意调侃:“依我所知,霍先生有这么无私?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让我出面制止夏衍和锦萱成婚?”
      “我……”霍月笙的语气弱了一半,他重新坐回凳子:“我喜欢锦萱。我知道夏衍心中只有你,也劝了他好几回和你重归于好,可他就是块硬石头,实在没办法才来劝说你,这世上也就你能感化他了。倘若连你都不出面,真让锦萱和夏衍完婚,到时候后悔的是所有人。”
      “锦萱喜欢夏衍,我看出来了。”江秋瑾的目光落到地上碎裂的酒杯,原先开玩笑的语气蓦地变得感伤,甚至抽噎起来:“六年前,夏衍被江家赶出家门,他恨透了江家。后来他鼓起勇气向我求钱用,我又没能给他。从那时候起,他的尊严就被我踩在脚底下,他恨透了我。”
      江秋瑾蓦地抬头,双眸中含着泪,面上的神情支离破碎:“回不去了……那么多个分离的夜里,我都在哭泣后悔,如果当年被赶出家门的是我,该有多好啊……”
      “……”霍月笙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衍能够遇到锦萱,是上天对他的弥补。如果他夺你所爱,我替他道歉。”
      “你也在躲着他,对不对?”
      江秋瑾撇过霍月笙追问的眼神,跌跌撞撞站起身,她提起一旁的挎包,在高跟鞋上扭着腰艰难走远。
      那么多年,夏衍都默默忍受过来了,如今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应该换她来忍受。不能用爱让夏衍陷入两难的境地,她宁可带着满身的伤离去,也要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
      霍月笙看着江秋瑾的背影,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竟然想骗江秋瑾。他以为夏衍和锦萱完婚的假消息,会让江秋瑾坐立不住,从而再次出现在夏衍的生活中。他以为只要江秋瑾和夏衍重归于好,锦萱就会放弃喜欢夏衍的念头。
      原来现实中的恩怨,远比他想的复杂。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霍月笙没了想法,至少今天的事他是不打算告诉第三人,他长叹一口气,提起皮包离开。
      霍月笙也根本不会想到,他的话的的确确刺激到了江秋瑾,不过产生的效果,是谁都不会料到的。
      江秋瑾酒意朦胧中回到家,江老爷追问她的去向,她却怎么都不愿意说。
      看着女儿一步步沦陷,江老爷怒气上升:“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你再如此下去,江家宁愿不要你这个女儿!”
      江秋瑾在床上翻了个身,眯着眼看着江老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冷血无情,胆小怕事,我到宁愿自己不姓江。”
      “混账!”一声嘶吼。
      江夫人听到楼上动静,慌忙停下手中的事,赶紧往上走。
      江秋瑾道:“在我心中,爹爹虽然做不了大事,却异常看中亲情。那么一个有人情味的爹爹,如今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夏衍离开江家六年,我们同在上海三年,爹爹,你有曾去看过他一面吗?如果当年被赶出家门的是自己的孩子,你还会舍得吗?爹爹,你还是我的爹爹吗?”
      “你……”江老爷欲言又止,捂着心口,显得很难受。
      江夫人刚巧听到江秋瑾的话,冲入房中搀扶着江老爷,指责江秋瑾:“瑾儿,你喝多了。”她说完,带着江老爷离开,安慰道:“这些年来你做的事,老夏和我都知道,瑾儿喝多了说的气话,我们容她一个人在屋内冷静一下。”
      话题没有继续,在吱呀掩门声响间萦绕,疙瘩生在每个人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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