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筱记》良岑

3、跑腿 说是落脚，

　　说是落脚，却因这三人中，卫筱形容槁枯，好似久病缠身；阿陈先天不足，身瘦驼背，小妹虽形容还算可爱，确实时常口角流涎，三四岁的孩童除了“哥哥”“饿”，说不出其他话语，卫筱深以为这孩子呆傻，不知是先天如此，还是颠沛流离所致，时常眼神呆滞。因此，这三人一时也找不到安身立命之法，只得白日暂在东卢城中乞讨为生，夜里居住在东庐山上城隍庙中，与那些老乞丐一起。东卢城富裕繁硕，人心向善，一时间每日得以讨到食物，半月余这三人渐渐恢复了一些，脸上长了肉，不在好痨鬼一般，靠着路人好心施舍，三人竞也换了施舍衣物，一番休整，形容不在渗人，渐渐在东卢城干些跑腿的活计。

　　一日午时，卫筱在百花巷口见到了阿陈，他们每日午时在此汇合，一起用饭，要说这百花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温饱思淫乐，这东卢城是东辰国几大繁华城池之一，当然少不了文人墨客，红袖添香的风气，百花巷便是远近闻名的一条青楼巷，因着达官贵人多留恋于此，故卫筱二人收拾形容，常在此蹲守，替人干点跑腿的活计，也常能得到恩客打赏。苑亦坊虽不是是百花巷最大的青楼妓馆，却是文人墨客最爱群居的地方，此处的姑娘各有所长，精通琴棋书画，红袖添香，卖艺不卖身，正和了文人清流之风，一时倒也风光无限。

　　要说东卢城中最有名的姑娘乐蕊，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真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知，长得温婉可人，气质妩媚，一身冰肌玉服，多少豪门公子拜倒在其石榴裙下，最最著名的是新科状元也是其入幕之宾，只是乐蕊姑娘常道皆是友人，并无苟且，一时乐蕊姑娘清流形象更深入人心，令东卢城的男子趋之若鹜。卫筱和阿陈因着长往这苑意坊走动跑腿，也有幸见过几次这乐蕊姑娘，端的是一副好样貌，多一丝赘余少一丝清寡，更妙的是乐蕊姑娘从不恃才傲物，待人极为亲切可人，十六七岁的姑娘总是让卫筱感到不属于她年龄的沉稳大气，虽是为人亲和，客气有理，眸子深处还是散发着清冷疏离。

　　“小魏，你过来“卫筱蹲在巷口听见苑意坊的曼娘叫她，便起身跑去
　　“曼娘子，您有何吩咐”卫筱低眉顺眼的说，
　　“你去把这锦囊送给长清院的萧公子，就说是我的意思”说着便拿出一个堇色的绣青竹的锦囊并着十来个铜钱“这点子钱，给你跑腿使，送到了回我一声”
　　“是，谢曼娘子，小魏肯定送到”卫筱接过锦囊往怀中一揣，除了百花巷往临街的洛解巷跑去，路过阿陈处，脚一顿点了点头，想远处跑去。阿陈知道小魏哥这是又接到跑腿的活计，便将剩下的干馍塞进嘴里，胡乱嚼几口并着从水洼捧来的水咽下，一边起身一边抹抹嘴往百花巷的鸣花楼走去。
　　卫筱小跑着护着怀中的东西，不到一刻及至长清院门口，站在门边小声叫“旺哥，旺哥”，一个身穿浅绿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小魏，又来送东西”
　　“是，还要麻烦旺哥了，苑意坊曼娘子给萧公子”说着卫筱摸出锦囊，并着铜钱一起递了过去“这点子钱旺哥买茶点吃”旺哥一眼扫到七八个铜钱，虽然自己还瞧不上这几个铜板，却是感到这小魏着实是个人才，跑腿的不过十来个铜板，每次到这里都要给自己七八个才算完，倒也从不为难他。
　　“放心，看见没，萧公子正在那窗边饮酒，我这就送去”卫筱顺着旺哥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青色身影倚窗而立，手持一壶清酒慢悠悠的喝，看着旺哥送到萧公子之手，并附耳说了一句，卫筱转身向百花巷跑去，赶紧回禀了曼娘子。
　　却说那边，阿陈走到鸣花楼，看着达官贵人进进出出，不免心情抑郁，因着驼背，很少有人找阿陈跑腿，自己和妹妹时常是靠着小魏哥救济，得以果腹，如今小妹在城隍庙老乞丐董阿爷看顾，董阿爷年龄很大腿脚不便，就在城隍庙替小魏和阿陈看顾孩子，只需每晚给他带两个馒头即可，今日上午阿陈没跑到一个活计，不免心事重重，难道又要小魏哥买那馒头，不免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