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颜》金九赐

17、池说

　　第十七章池说

　　月明前夜的梦。

　　总是带着不言语的心声。

　　眼前的黑暗。

　　会是谁的光雾万重？

　　听——

　　听——

　　是谁的心跳，

　　在梦里——

　　沉——

　　＊＊＊ ＊＊＊

　　我迷茫着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令我心惊。

　　圣洁的少年坐在湖水的中央的亭子，那飞扬的神采，那肆意的笑容，明明是最熟悉的场景，却让我一阵心痛。

　　湖上妖花丛生，无限佳丽。

　　我久久、久久呆呆地望，似要把那绝代的风华一丝不漏得刻在我的心里。

　　“在儿，慢慢走啊，还有五圈呢。”他泛一抹邪笑，我便痴了。

　　他是谁？

　　混混沌沌，浑浑噩噩。

　　我的意识渐渐上浮，不再受我的控制。

　　天上蔓姝，人间无根，魔界沙华。

　　再往一眼湖水，却不见了少年。

　　“它……它叫什么名字……”

　　“慕在。”

　　天上的蔓姝开了一年又一年，地上的无根谢了一次又一次，魔界的沙华却从不开花，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只可惜，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恨，恨这世上为什么没有蔓珠沙华，却生了这三种花来嘲笑我的过往。若有了蔓珠沙华，或许我还可以有一个期待，一个希望，哪怕那个希望渺小到没有人会去承认它。但至少，它是彼岸的希望。

　　但是现在，我连它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不爱我了。

　　死都不会，爱我了。

　　＊＊＊ ＊＊＊

　　世界之颠，万物之顶。

　　我看着无边无际的云海，和那一轮旭日，心又像被什么扎中，深深疼痛。

　　“在儿，很漂亮，对不对？”

　　真的，很漂亮。真的真的……很漂亮……

　　我不用回头，但是我知道，那个如罂粟一般存在的少年，正站在我的不远处。但是他看的，不是我，从头到尾，他眼里有的，一直都不是我。

　　“你想要全世界，我就给你全世界。”

　　他梦呓一般的诺言像是一颗炸弹，在我的脑中轰然爆炸。

　　我忍痛转身，他迷人的侧面让人晕眩。

　　邪媚的少年优雅地站立，高贵，夺目。

　　而我，再也承受不住这画面。

　　＊＊＊ ＊＊＊

　　迟日东升，淡云阁雨。

　　少年一袭黑色华服，目光凝重，痴迷。

　　他就这般任性地待着，全然不顾身后，万千魔神。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我现在把它全部都给你了，为什么还是不原谅我？”

　　如此令人心碎的语气，让我的心猛然一击，瞬间停息。

　　他的眉，他的目，一切都美到惊心，动人心魄。

　　千古魔尊，独步夜紫。

　　他到底是谁！

　　让我知道！

　　让我看清楚！！

　　求求你！！

　　我哭着，双腿跪到了地上，仍是无法忍受脑中爆炸似的刻骨之痛。

　　“如果是一个凡人求我，我或许还能够慈悲一下。”

　　“但是你不同，你是神，我也是神，神来求神，你说说，是不是，很好笑？”

　　“或许，你能够宽恕，或许，你也能够选择遗忘和逃避。但是，请你记住，你身上流着的，始终都是我的血。连你的命，也是我的。”

　　我看见黑暗中，有人衣冠如雪，玉步轻临。

　　她用上挑的单凤眼斜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不屑与鄙夷。

　　凝眸远望处，我再也看不见，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