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颜》金九赐

16、寂雨祭

　　第十六章寂雨祭

　　“纸界悯雪皇朝历三千一百七十九年，万世·乾阳年间，瑞拉百年大祭，普天同庆，君王下令，全国大宴三天。瑞拉有感皇恩，归降数百年，而后更成为悯雪国教……”
　　——《纸界·悯雪·乾阳纪事》

　　＊＊＊ ＊＊＊

　　瑞拉教正宫内一片死寂。

　　灵台上——

　　燃起了星星烛火。

　　一双修长的腿踢开了宫门，随即风度翩翩碎步而来。

　　“还魂门下烟雨派，成双剑朴有天，恭迎教主金——希——澈——”

　　一身红衣的金希澈半倚在祭台上，说不尽的慵懒，却丝毫不减高贵之气。金希澈半睁眼，眯成危险的长线状。“欧侯洛阳，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演戏啊。”

　　“朴有天”粲然一笑，挥手消去了脸上的易容之术。“小澈澈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人家的心呢~~~~你好坏啊~~~讨厌！”金希澈不动声色，招呼欧侯过来。

　　欧侯一阵小跑，不由分说坐在了金希澈怀里。

　　“怎么，现在想有天了？”

　　“小澈澈儿，你好聪明~~小天天好久没有理人家了嘛，人家真的好想和小天天啵啵嘛，你也知道拉，小天天最好吃了……”说到这里，欧侯洛阳还十分夸张地吞了吞口水。

　　金希澈环住他，道：“这么喜欢人家，怎么不和他说，还三天两头往外跑？还把他塞到我这儿？”

　　欧侯洛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声说：“人家怕一下子控制不住，就那啥那啥了嘛……”

　　“哪啥哪啥？”

　　“就是那啥那啥嘛……”

　　“什么？”

　　欧侯捶打着希澈，边打还边说：“就是小澈澈儿和小宝宝前天晚上那样拉……你好坏啊~~~”

　　一听这话，希澈马上黑了脸。他正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欧侯洛阳缩了缩脖子：“什么都知道了……”

　　金希澈拉过欧侯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装疯卖傻这么多年是替谁干活！”

　　“呵。金希澈你的确聪明，可是你再聪明又能怎么样？他们俩个人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到现在的结果的，我们都很明白，那两位主子一不高兴的结果……”欧侯见金希澈松了手，理了理衣裳。

　　两个人并未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对望。

　　与欧侯相知多年的金希澈知道，这个傀儡君主的命并不比自己好多少，不仅替所有皇族背负着骂名，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别人杀之而后快。欧侯洛阳，曾经那个如水的男子在成为乾阳君的那一刻就彻底死去。

　　这是命，所以无可奈何。

　　但如果就这样放弃，人便不是人，更何况，能踏上纸界这片土地的人，并不是一般人。所以，欧侯洛阳选择了一条和金希澈一样的路——

　　逆天改命。

　　“报——还魂门下烟雨派，成双剑朴有天求见。”通报官的声音没有一丝活气，在大殿内诡异的回转。

　　金希澈道：“让他进来。”又立刻抬头，对着欧侯洛阳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是瑞拉百年祭的第一天，你的主子也一定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你先下去吧。”

　　欧侯轻扯嘴角：“各为其主。”话罢，从一旁的侧门出去了。

　　这时，朴有天进入了大殿。

　　他依旧是一身青衣，如同一位谪下凡间的仙人。丝缕乱了，映着微火让人的心也跟着乱了。金希澈实在是忘不了，那年嬉笑的朴有天，站在王者左侧的朴有天。

　　为什么，你们全都不记得了，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此生铭记的笑颜最痛苦，尤其是当他人一无所知，而又真实存在的时候。这话，是金在中说的。现在，就成了金希澈的真实写照。

　　“有天啊，说说你曾经在紫渊那儿都看到了什么呢？”

　　“回师傅，朱砂重现，往生门开。”

　　“呵、呵呵……朱砂重现，往生门开……呵，哈哈哈哈哈……”金希澈笑得张狂，连微弱的烛火都微微颤抖。

　　“师傅……”

　　“有天啊，布置下去吧，通知下面的人，可以举行寂雨祭了，我们的客人可能要等急了呢。”

　　“是。”朴有天退下。他自然知道师傅所说的客人是指何方神圣。历届以来，祭祀的第一天都是有时任教主一个人举行的，是为了感谢神对于万物的恩泽；第二天，是万魔祭，由大祭祀和教主在主祭坛主持，召唤上古魔兽，献上祭品，以求我等安康；第三天，是光明祭，由正负二位教主主持，是一场歌颂王者的仪式。

　　＊＊＊ ＊＊＊

　　金在中本睡得深沉，无意醒来，却被外面吵吵闹闹的喊叫声烦得醒了过来。而梦中那条幽深的小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轻拉起身旁的手，说：“允呐，外面好像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看看，好么？”

　　身旁的男子细眉一挑，全当应许。

　　金在中牵起他的手，向外走去。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寂雨祭”。

　　“允呐，‘寂雨祭’是什么？”金在中侧着头，看着旁边暗笑不止的男子。

　　“恩……也没什么，就是希澈哥闲着没事骗吃骗喝的把戏。”

　　“哦~~原来是这样，我也要去。”金在中问清了方向，直奔瑞拉正宫大殿。

　　刚一推开大殿的门，一把飞刀夺命而来。郑允浩连忙退开在中，却已太迟只见到几个黑影闪去。再回首，灵台烛火通明，金希澈端坐祭台，目空一切。

　　郑允浩蹙眉，殿内熟悉的景象让他想起了什么，可又什么都记起来。他抱起金在中，只身向祭台走去。“希澈。”

　　希澈。

　　只是两个字，却让金希澈如同大梦初醒。是的，他是金希澈，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陷入敌人的幻境？！

　　“刚才的人是谁？”郑允浩并不是不但心金在中的伤势，而是现在了解敌方更重要。

　　“我……不知道……”是的，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身法太快！快到连金希澈都没有喘息的时间！“只看到一道浅浅的红光。”

　　“是不是有梅花的香味？”

　　梅花？金希澈这时才想起，刚才被偷袭的时候的确是有梅花的香味。

　　“他是暗香，你也可以叫他朴有焕。”

　　朴有焕……朴有天……朴有焕……朴有天……

　　“你怎么知道？！”金希澈一着急，气血攻心，吐了血。

　　郑允浩却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知道得这么多，有些东西甚至不用想就脱口而出。

　　金希澈抹去唇边的鲜血，传话道：“寂雨祭毕——”本来这场祭祀只是和神的对话，但是现在神族死的死，伤的伤，连王都转世投胎，这祭祀也就没了用途。

　　希澈抬抬手，示意允浩将在中抱到自己的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