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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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承昭彻底迷糊之前，救护车赶到了，小心翼翼地将安承昭搬上车后把白灏拒之车外。
“救护场面可能有点血腥，家属还是不要上车了。记得要去医院签字手术。”护士这样说道，然后车门就被关上了。
白灏这才想起来，手术是要直系亲属签字才能进行的，安承昭父母健在，相隔又不远……但是要找他们签字似乎不可能啊。
安承昭倒是不着急，他只是被捅一下也没伤到重要脏器，也不需要截肢，取器官……家人同不同意，不要紧的吧，况且韩胥宇要是连医院都搞不定，让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挂掉，那也该回去种田了……
失血过多其实有一种飞上天的感觉，不用费力呼吸，因为呼吸就好像停掉一样，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都是模糊的，听见的也是模糊的，世界好像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作为一种飘忽的意识体存在，安承昭好像回到了从前，不管是明媚的还是黑暗的岁月都杂糅在一起，操场上奔跑的似乎还是自由自在的少年，不一会又变成了那张堆满肥肉，发油发光的脸，黄色的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自己像是在哭，但是自己怎么会哭呢，他是……安承昭啊……安承昭怎么会觉得难过呢，怎么会痛苦呢，怎么会在这种人面前，脱光衣服，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的身体，并且显露出脆弱呢？他应该，咬断这种肮脏生命的喉管，分割他的血肉，将他的肉挂在屋脊上，让它腐烂发臭，聚集起成群的乌鸦和野狗，应该……应该……早点……杀掉他啊……可是，不能，他不能坠入那个深渊，不能变成变成那种腐臭的模样，他要爬出来啊……他是那个深渊中爬出来的半人半鬼的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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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来是谁捅的吗？”老刘用胳膊肘戳了戳坐在病房外的白灏。
“嗯。”白灏就轻轻回了一声，他低着头用手抵着太阳穴，老刘实在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白灏下意识又要摸向口袋，然后又想起来这是医院不能抽烟。他烦躁地站起来。
当老刘对上他的眼睛时还是被吓了一跳，眼底都是血丝，像是多久都没有合眼一样，但是从他的神情中看不出丝毫颓废。甚至，有点漠然。这下老刘也不清楚白灏是不是在担心安承昭了。
“就算是查出来，也没有用啊……这张网……又该怎么收呢。”白灏面无表情地捶墙，地板都震了一震。
“是那个人？”老刘看了一眼白灏破皮流血的拳头，心疼了一下墙。随后他的目光转向病房，透过玻璃可以看见病床上那人苍白的脸。
白灏松开拳头：“老刘，我们干这一行却依旧要忍着那些上窜下跳脏东西，真是……可笑啊。”
老刘拍拍他的肩膀：“小不忍则乱大谋，该习惯了。”
“习惯……吗？”白灏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老刘抿了一下唇：“你这是，还念着他吗？”
老刘算是明白了，白灏虽然对着安承昭一副嫌弃的样子，但骨子里还是记着他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我……不知道，也不敢念着他。”他爱着的那个人应该是骄傲得像太阳一样，可以笑得明媚张扬的少年。可是，如今的安承昭除了危险和深不可测再也没有其他词可以形容了，这样的人还是……当年的那个人吗？这样的人，他还敢不敢去想念呢。
自嘲般地笑了笑，白灏还是走进了病房，麻药的效果还没有过去，安承昭还是没有醒，只不过他要是醒了，气氛也会变的尴尬吧。白灏还是没有忍住将安承昭搭在床边的手握住，入手的温凉还是一如往昔，那只手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手指修长，但不用怀疑这只手的力道，因为很早以前就感受过了。
也不用怀疑这人与韩胥宇之间的联系，以安承昭的脾性怕是连这一次受伤都在掌控之内吧，毕竟这是一个不把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就会死星人啊。但是真心不希望他将自己卷进这一场巨大的风波啊，虽然这一场风波可能也出自他手。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白灏在心里说，只是如果最后的收网波及到这人，自己又会不会手软呢。
做为人民警察也不好开小差太久，最多再在这呆上一个小时，白灏便搬来座椅坐在病床边安静地握着安承昭的手，看着对方微蹙的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竟在床边睡了过去。
进来换药水的护士见到这番情形，也尽量放轻了手脚。老刘在病房外挪动了许久，觉得白灏根本没有走的意思，便自作主张和“老总”帮白灏请了一个假，理由么，陪老婆。
接到这个电话的某“老总”愣了一会，还是很体贴地准奏了，然后叫老刘带话“好好把握，单了这么多年，遇上了就不要放手。”
老刘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和“老总”说了，白灏陪的是个男人……自己可能已经不懂这个世界了，老刘摇着头离开了医院，自己还是不要当这个电灯泡了，那什么矛盾还是留给人小两口处理吧。
微微的光从窗帘折角处照射进来，散落在安承昭的长睫毛上，在脸颊上轻轻划开淡灰色的阴影。
感受到身边的人已经睡着的安承昭悄咪咪地睁开了眼，这点药量是不足以让他睡上很久的，甚至是在动手术的过程中，安承昭依旧保持了一丝清醒，不过这种秘密他是不会说的。
这真是一个很安静的午后啊，安静到，像童话一样，明明是相似的白墙与消毒水的气味，这里却像是能让他好好休息的地方，自己的手被温暖的手掌握住，大概是那人握得太紧，手都有些麻了，可是自己不愿意打破这份宁静啊，不愿意，叫醒这个人。
在遇见他之后终归是软弱了许多，安承昭轻轻勾起唇角，本就是绝好的样貌，这么一笑美得有些炫目：“不会的，不会软弱的。”
白灏原本以为两个人在病房里会有些尴尬，特别是自己睡着在某人床边这一点会尤其让人不自在。可就在两人目光相处的第一秒，安承昭说：“去，给我削个苹果。”
“哪来的苹果？”白灏反问。
安承昭道：“你去买啊。”
“你被人扎破了肠子，不能吃东西，你自己好生待着吧。”
“这么血腥的吗？”安承昭喃喃道。
他目光似乎是放空了，游离在天花板的某一处。麻药的效果过去了，但也没有很痛苦，自己对痛觉真是迟钝了许多。
白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开始例行公事：“乖乖交代，谁捅的你，长得什么样，什么时候捅的……”
“大概是个小混混吧，黑风衣，丝袜套头，紧身衣，内裤外穿，时间忘记了。”
“……别闹，你这是在妨碍公务。”
安承昭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白警官是知道的啊，北区这块地方代表着什么，流窜的罪犯，像雪花一样飘得到处都是的毒品，血和性|爱。被一个异装癖或者是在cosplay的小混混捅了一刀也没什么不可能啊。”
白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还是这副欠揍的模样，一副拒绝交流，拒绝依靠的样子，“认真一点。”
“几点了？”安承昭突然问。
“……五点半。你想说什么。”
“你的礼物该到了。”
白灏却觉得背后一凉。
他隐约记起那一年自己生日那天，安承昭轻轻环住他的腰，咬了咬他的耳朵用同样的语气说出来同样的话。
安承昭只是笑着，幽深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灏掏出手机拨了老刘的电话：“局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出事……”
“那就好……”
“我还没说完，之前接到一通匿名的举报电话，然后我们在跃龙港查获了大量的枪支和毒品。” “几点打来的电话？”白灏的手有点抖。
“差不多就在你提起裤子就跑的时候吧……”
白灏挂了电话。
安承昭又睡了过去，睡相相当安静可爱。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