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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苍蓝 她是一个平 ...


  •   她除了名字带着忧郁的冷色调外,实则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女孩。

      跟苍蓝同一期进入云海阁培训的青少年多数都颇为自负,少部分则是性格孤僻。前者以自己能见到那魑魅魍魉而自吹自擂,甚至总感觉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只身在阴阳两界穿梭而潇洒自如,他们大概是见多了电视剧里面忧郁而活得精彩的主角,自带光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化险为夷。而孤僻的那几个,则应该是在年幼时因为能见到鬼魂的能力而经历了一些苦难,造就了一副深仇大恨的面容,好心上前搭话还会被冷冷刮上一眼。
      开天眼,见黄泉,并不是什么非常普遍的现象。虽然那个云海阁的老师说,自古以来,许多驱魔世家的孩子一到了十四岁,就必定会被迫开天眼,步入这个没有温度的残酷世界,将作为普通人的那个自身焚烧在脚印里,随后成灰,不再被提起。
      而所谓的驱魔世家,最优先的前提便是那与众不同的血统和姓氏,有着多多少少驱魔人血脉的孩子,资质都绝对不会太差,稍作培养,都基本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驱魔人。
      但这不过是在千千万万的人中极为少数的一部分。云海阁的实习生,更多的还是因为各种原因而不慎开了天眼,本身又能具备驱魔能力的另一部分孩子。老师说,这部分并没有血统又有能力的人,比那驱魔世家族人更加罕见。
      物以稀为贵嘛。但可惜这个稀有可能跟他们的资质能力并不成正比。

      但苍蓝那一期的同学都十分自负,即便总体能力在这么多期的实习生中排名最后,却依旧以自己是“极为罕见的平凡人”而自傲。这种心理并不难懂,毕竟现在很多抽卡游戏里呢,总有着最为稀有却没有多大用处的卡片,玩家抽到后总会欣喜若狂,而这个兴奋并不是因为卡片本身所能派上的用场,而单纯是其出货率小而具备的稀有价值。俗称,仓管。
      所以,苍蓝觉得,自己这一期可能是传说中的云海阁吉祥物,多数人卖卖萌就可以了。
      无能又自负,明知道能力不足偏生又不去学习。也不知毕业后会不会出现一群骗吃骗喝的驱魔人,而那些自幼在家族里接受残酷训练的世家子弟,见到这么些一无是处的同行,心里的鄙夷到底会膨胀到多大呢?
      苍琅一直对此非常感兴趣,甚至兴致勃勃地观察着那些最为自负的人,无论上课,下课还是放学,总能见他满脸好奇地盯着同班同学,似笑非笑。苍蓝知道这不过是自己弟弟的爱好之一罢了,他热衷于观察他人,经常坐在地铁站里一动不动几个小时,目光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移动,如果苍蓝不打电话喊他回家吃饭,这人是记不得时间的流逝的。
      无论是在芝加哥还是在中国,苍琅总是很会受到身边同学的注目,除却混血儿的外表外,最主要一点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国外,养成了极为伶俐坦率的性格,肚子里装的墨水比吃下去的米饭还多,哄起女孩子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是属于那种阳光明朗的男孩,典型的电视剧男主角性格。

      而在云海阁的班级里,有一个人恰好跟苍琅相反。

      此前说了,苍蓝的同期学生多数自负,而少部分,则是异常孤僻。有时候孤僻是一种病,恐惧被人触碰,与人交谈,这种情况,是必定得接受治疗的。但有时候,孤僻却又是一种本能,天生不爱热闹,更不参和人们的谈论,一板一眼地做好自己的事情,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个叫谷隼的男生就是这一种近乎本能的孤僻。
      他长得很好看,轮廓分明的脸,极为俊秀的五官,身材匀称高挑,干干净净的模样在学校里很受女孩子喜爱。苍蓝最初知道谷隼,便是在云海阁里。
      入学开始接受驱魔人培训的第一天,他们两姐弟在同班同学面前做自我介绍,谷隼就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虽说座位非常刻意的不起眼,但是,他抬头的时候那张只能称之为漂亮的脸,还是让人不得不在意。
      苍琅当时随口说了一个非常聪明的笑话,惹得满堂哄笑。而苍蓝却注意到,谷隼默默地听完这个笑话后低下头继续写着作业,面无表情。
      这毫不关心的样子,当时给她的感觉便是轻蔑,顿时惹起了心中的胜负欲。
      后来才有人告诉她,谷隼只是性子寡淡,完全跟轻蔑和高傲没有半点联系,甚至,在他的字典里,除了寡淡和姐姐外,并没有别的词语了。但可惜即便他们这样跟苍蓝解释,她还是并没有选择就此释怀,每天上课坐在谷隼旁边,他做题,她也做题,最后她总是做得比他要快;他绘制符咒,她也绘制符咒,最后也是她画得更好更准确。
      苍蓝其实是想借此激起谷隼的斗志,好能一争高下,看看是谁更加强。但无奈对方真的过于寡淡,即便每次考试排在她后方,都不带半点失落。苍琅后来看着似乎有点意思,便扬眉一笑,说带我一起玩吧。
      这么说罢,下次考试果真就一起并列第一,将那谷隼给压在了两人之后。

      但是啊,这个丝毫没有胜负欲的对手,实在是太过无趣了。苍蓝一连几次挑衅不成反而挫了斗志,心里便有些不开心了。
      在家里看电视时跟苍琅说起这事,对方一边不知道给哪个女孩子发着短信,一边笑道:“那你放弃吧。”
      他这一句,顿时让苍蓝连连摇头,决然道:“我不要放弃,这样太挫了。”
      “那要怎么办?他不理你啊。”
      “该怎么办……”
      苍琅偏头一笑,说:“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如何?”
      “软的?”苍蓝皱起眉思索了一下,随后一拍手。“软的我可擅长了!”

      她是一个除了名字带点忧郁色彩外,各方面都非常平易近人的女孩子。因为过于平易近人,总散发着并不白莲花的圣母气息,导致在学校里很多人都喜欢依赖苍蓝,比如说考试前的临时复习,比如说逛街买衣服纠结哪个颜色,比如说运动会上的体育项目。在芝加哥上学的时候,苍琅总是说她简直比要哄女孩子的自己还要忙碌,抬头要去做宣传海报,低头又要给同学打点服装。
      甚至在运动会上,班主任恨不得她能出征所有项目。
      在体验过这阵幸福的忙碌过后,转学回中国,苍蓝第一件事便是隐瞒了自己体育了得的事情,只是在听说有接力赛这东西,出于心里好奇,就主动报名参加了。
      那,所谓“软”跟她的全知全能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决定了换种策略后,苍蓝便开始重新拾起自己圣母的人设,有意无意在云海阁表现出自己可靠的一面,无论是指点同学功课,还是帮助那个忙得焦头烂额的医生整理药品,甚至在云海阁大小姐罢工的时候还能暂时做文件批阅,涉务之广泛绝对不像是一个实习生。
      她挂上了自己最为招牌式的微笑,拿出了万无一失的耐心,莫名其妙地听着同期生喊自己女神而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在她的印象里,女神不应该是神话故事里的虚构人物吗?能上天能入地,能七十二变……后面那个似乎并不是。
      苍蓝在云海阁的表现太过完美,六分假装四分实力,渐渐以一人之力将整个同期都撑了起来,外面的人说起她都会感叹如果不是苍蓝在,那这一期实习生就应该是朽掉了。
      久而久之,反正过得时间不太久,某一天上课时,谷隼突然就破天荒地朝苍蓝搭话了。
      “据说我们班有个女生说接力赛赢了就向我姐告白是真的吗?”他问。
      说起来,是谁说过谷隼的字典里除了寡淡和他姐姐外没有其他东西来着?苍蓝满心期待等来这么一句询问,便似是被迎头泼了一脸冷水,只觉得咬牙切齿差点就垮下了笑容。
      但是,起码谷隼是正眼看了自己。她心想。
      “啊,好像是的。”点点头,苍蓝回头看向谷隼。“班长还刻意将她放在最后一棒玩心理战了呢。”
      谷隼深邃的眼眸似是毫无波澜的湖水,听到她这么说,也只是嗯了一声。签字笔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着,听了听讲台上老师的天南地北,随后又说:“我姐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勉强。”

      他姐姐名叫谷鹤,性子倒是跟谷隼很像,有些不苟言笑,而且,比起谷隼有些孤僻的淡漠,谷鹤的那种冷,却是会刺痛别人的。
      苍蓝对她印象很深,无非也是在到班里进行自我介绍时,有个很高挑的漂亮女孩子跟着自己走了进来,点名让谷鹤出去谈话。
      谷鹤长得很漂亮,当真不愧是双胞胎,一样的眼眉一样的轮廓,但是比起谷隼的硬朗,却多了些女性特有的柔和。苍蓝认为,她不比任何一个电视上众星拱月般追捧的明星逊色,甚至只要将额发稍微剪短一点点,说不定更为惊艳。
      实话说吧,作为一个合格的颜控,苍蓝在见到谷鹤的第一眼的确是被吸引了,那种吸引力不亚于谷隼那边。但谷鹤却不像是谷隼那样难以接近,找她聊天,都会耐心地听着,发表着意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是女孩子的原因,苍蓝跟谷鹤的关系比谷隼要更加密切,但这种密切只是就能聊上的话题来说,并不是真的到了能勾肩搭背的程度。
      运动会参加的接力赛需要苍蓝跟谷鹤一起来练习交接棒,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团体项目,苍蓝在这一块领域意外地有些难以找到切入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很经常就撞到谷鹤身上去了。
      谷鹤从来不会抱怨什么,只是努力稳定住自己的身体,随后将她扶好,目光落在苍蓝脸上,便也不见半点责备。
      她心中要轻松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谷鹤本身具备着这样强大的包容力,又或许只是不好意思去说自己情绪。无论怎样都好,苍蓝还是感谢她的那份平淡。

      谷隼具备着能见到妖孽的能力,而自然,作为双胞胎来说,谷鹤也是个开了天眼的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着不亚于弟弟的实力,她却并没有加入云海阁。
      苍蓝后来找了个机会问起谷隼,对方只是耸耸肩说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吭不响就是明确了自己的决定,至于过程和原因,从来不说。

      但是,没有一个系统的监控,这些开了天眼,又懂得驱魔的人,往往都不会过得太过顺利。苍蓝不是很理解谷鹤的选择,只是说别人的私事不该过多询问,这个问题也就只是偶尔在脑海里窜窜,想不通后就自动消失了。
      她的直觉一向很差,所以后来即使有种谷鹤会遭殃的预感,也就没有当一回事。直到某天霍姐给她打了个长途电话后,苍蓝才发现,原来直觉这东西,偶尔也是有点用处的。
      那时正值梦深的时候,因为半夜里的闷热,让苍蓝提前睁开了眼,正打算去倒杯水时,忽然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在被窝里响起。一般来说在这种时候会来电话的,绝对不是国内的人。她一边心里猜测,一边翻出手机,往屏幕上看了一眼,看见霍姐的名字。
      霍姐的声音十分焦虑,听惯了她往日游刃有余的调戏,如今那气急败坏的一连串话直接轰炸在苍蓝耳边,让她有些不太适应。她中文本来不算特别好,那超市广播里的话都要琢磨上半天,现在这霍姐一连串炸下来,苍蓝非常实诚地懵在了那里。
      那头见她一阵尴尬的沉默,便也反应过来,开始从简解释,大概就是说谷鹤身边出现了异样,谷隼一个人是应付不来的,恰好云海阁里头的驱魔人都出差了,所以这次要拜托他们姐弟去帮忙救急。
      听见是谷鹤出事了,苍蓝也没有犹豫,连声答应下来,随后冲到苍琅房间,掀开那人的被子简单说明了情况,便拉着他一起洗漱吃过早饭,套上校服背上书包就出门往霍姐给的那个地址赶去。
      出租车绕上了市区高速的时候,城市里那些赶着在黎明之前回家的车辆正呼啸而过,苍琅睡意未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谷鹤住在一所二手公寓里,虽然说在跟门卫保安对峙的过程里花了点时间,但最后还是在苍琅的忽悠下放了他们进去。一路乘着电梯往上来到谷隼家的楼层,远远就在走廊里头见到最右边处的屋子房门大开,门口有一列新洒的食盐。
      在三更半夜就到处搞事不知道来清洁的阿姨会不会骂他们一顿。苍蓝在心里思索着,跟着苍琅一起踏进了门内。里头跟他们家很相似,无非就是沙发电视饭桌茶几,应有的都有了,不应有的也绝对没有。简单地四处扫视了一圈,随后苍蓝便见到谷隼从里头的一间房间似是被什么冲撞了般,直接砸到了地板上。再定睛一瞧,便见到一团像是水一样的黑色从门里渗出,随后一点一点汇聚成了两个瘦长的影子。
      她发现自己课堂上所学的任何关于妖怪和鬼魂的知识都没能跟面前的这两个影子对上号,犹豫了那么一秒,随后身边一阵风过,见到苍琅手里亮出了一把刻度尺,毫不犹豫地砍在了其中一个影子身上,但那个影子只是软绵绵地歪在一边,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手里拿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刻度尺,而是云海阁为了方便驱魔人进入到各种重要场合而特质的一种驱魔工具,当然,也可以当做文具使用,反正苍蓝经常拿着这把尺子来考试画图,还真的非常好用。尺身长三十厘米,方便携带,颜色透明,材质模仿了五块钱一把的塑料尺,但是在里头有一道凹槽,在使用的过程里会吸取驱魔人本身的灵力来激发尺子里隐藏的符文,根据每个人的灵力大小而发出的金光深浅不一……据说还有因为灵力过强而超过了刻度尺的承载能力,导致工具损坏的情况。
      不过那应该是来自驱魔人世家的孩子应该关心的事情了。至少现在苍蓝也没试过说把尺子给弄坏。
      话又说回来,刚刚苍琅一尺子拍在那影子上,似乎没有任何作用。那是因为灵力差距过大,还是说这影子本身就不属于妖孽呢?老师告诉过他们,颁发给学生的这些驱魔工具,里头的符文基本上属于万金油类型,反正是妖怪,就会有点用处。
      苍蓝不敢轻举妄动,上前拉过谷隼要往外撤一点点,但对方却定在原地不跟她走。“我姐在房里。”
      来这里就是要帮谷鹤的,苍蓝自然知道这一点。她快速地扫了一眼谷隼,又扫了一眼跟苍琅对峙的两个影子,发现这两个影子一直停留在门口,没有攻击,也没有动弹,看上去像是不想让他们靠近而已。
      大致在心里评估了一下风险,随后苍蓝问谷隼:“云海阁的尺子在吗?”
      “在的。”谷隼张开手心,一把量产的刻度尺正握在手里。
      “那好,等下我们冲进去。”
      谷隼一听,顿时愣了。“冲进去……就这样?”
      苍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就这样,因为我想不出别的方法了。”说罢,毫不犹豫一个前突,就撞向那两个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影子。
      喊也喊不住,苍琅揉了揉额角,便赶紧跟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苍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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